《迷城》晶城壮士

4、第 4 章 跟韩东在一

　　跟韩东在一起混的时候，我觉得高中没我想象的那么无聊了，韩东的性子有些自来熟，跟班里的同学都能搭得上话，顺带把我培养得也会吹吹牛逼耍耍嘴皮子了。我觉得跟初三开始的沉默寡言相比，现在的我已经算得上是能说会道。这个事实让我长久以来消极寡淡的心情变得晴朗了一些，毕竟没有人愿意与世隔绝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在心里很认韩东这个哥们儿，至少在我自习课睡觉的时候，他总能帮我望望风，在班主任把大脸贴在教室后门窗户上的时候一胳膊肘戳醒我。
　　不过对于李东阳这个人，我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从之前答应了加入篮球队，我们每天下午放学都会一起去练球。李东阳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可篮球打得确实不错。我一开始是有点讨厌他，总觉得他喜欢高高在上地看别人的笑话，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脸怎么看怎么觉得贱兮兮的。可是每当他把结实有力的胳膊随意地搭在我肩上的时候，我心里就会乱糟糟的，因为运动而流下的汗水薄薄一层附在他的脸颊和脖颈上，在阳光下闪着光泽，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太妙，幸好韩东这个逗比经常能够在我晕晕乎乎的时候及时打破我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在他坦荡而明朗的笑容里，我心里那些不能言说的罪恶似乎都能得到救赎。
　　还有江筱雨，那个坐在我前面的大美女，她经常在放学时候去篮球场看我们打篮球。每当她的裙摆随着夕阳下的微风轻轻飘动的时候，韩东那双贼眼几乎就挪不开了，直到被李东阳的篮球砸中，才尴尬地摸摸脑袋，引起我们一阵揶揄。这个时候我特别羡慕韩东，他对江筱雨的喜欢丝毫无需加以掩饰，直白而明朗，而我却只能在没人的黑夜里，独自揣测那些莫名的情绪，以及看不清的未来。

　　可我没想到的是，在韩东对江筱雨正式下手之前，李东阳竟然先行了一步。
　　那天下午我们跟平时一样去操场练球，江筱雨坐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引起一帮躁动的青春期少年不遗余力地卖弄自己的球技。她笑起来确实很美，这种美无关男女，连我也不由得地多看了几眼。就在这时，被无数小说影视剧中演绎得烂俗的情节出现了，李东阳手里的篮球“无意”中飞向了江筱雨，直直地砸到了江筱雨的脑袋上，那颗漂亮的头颅顿时变做了一个纠结的苦瓜，然后江筱雨整个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歪向了一边，竟然硬生生地摔到了地上。篮球场上一阵惊呼，韩东正要慌忙跑向前，李东阳却抢先一步噌的窜过去，一脸慌张地把摔傻了的江筱雨扶起来，连问了几声“你没事吧”，没等江筱雨回答，就抱起她冲开人群往医务室的方向跑过去。
　　面对突然发生的一幕，大家都呆了，傻傻地在原地站着，韩东还非常懊恼地抓着脑袋。我看着李东阳抱着江筱雨远去的背影，心里竟有些酸酸的难受。
　　等到我们几个都到了医务室，正看到了李东阳一脸懊悔地坐在江筱雨旁边，医生给江筱雨的腿上涂着药水。还好江筱雨没什么大事，就是脑袋上被砸了个包，腿上青了一块，蹭破了皮。可李东阳表现得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一遍遍地道歉，情真意切地让我看了都觉得动容。那俊秀的眉眼纠结着，乌黑的眸子闪着光，我看着他，竟然有些挪不开眼，没想到这个时候李东阳却转过头看着我，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突然迅速猛烈地跳动起来，不知道自己刚才毫无掩饰的视线里有没有带着不该出现的感情，李东阳却笑了，盯着我的眼神里有些狡黠和戏谑。我突然明白了，李东阳觉得我对江筱雨有意思？这眼神也许是对我的挑衅和嘲笑。
　　我觉得很灰心，又有些庆幸。那一瞬间我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对李东阳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但在李东阳的眼神里，我的爱恋就这么被宣判了死刑。心里梗着一团酸涩，我木然地调转了视线看了眼江筱雨：“没什么事咱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江筱雨道了谢，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仍没有失了温婉的气质。韩东梗在那没走，我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好哥们的心情，有点愧疚，看着韩东，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他。李东阳却开口了：“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回头把她送回家。”说完我就看到韩东眼里明显的受伤，他瞅了一眼李东阳，“嗯”了一声，拉着我走了。
　　走在路上，一阵尴尬的沉默，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东阳对江筱雨有那么点意思，而江筱雨那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似乎没有明显拒绝李东阳的示好。我知道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但却有些担心韩东。
　　“韩东啊！”我试着问话。
　　“干嘛？”恶声恶气的。
　　我想了想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胳膊搭在韩东的肩上，以示安慰。其实自己心里何尝不难受，不由地怨恨起李东阳，可是李东阳又有什么错？他只是看上了江筱雨，他只是永远不会喜欢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躺在病床上，李东阳坐在一边，温柔地看着我。然后江筱雨来了，她着过李东阳的手，满脸悲伤的神色，低沉地开口：“李东阳，我们走吧，陈远生已经死了。”李东阳惊讶了一瞬，很快满眼了然。我想说话，可是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筱雨拉着李东阳离开的背影。
　　这个梦真的是很不吉利，但李东阳对我来说，确是一个永不可能得到的梦了。也许我们还是朋友，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东阳没有跟我们一起打球，据说他每天都去接江筱雨上学，送江筱雨回家，据说他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据说他们两人感情甜蜜，据说全校都知道高一年级的级花和篮球队的李东阳谈恋爱了。
　　韩东日渐消瘦，整日提不起精神，就算江筱雨就坐在前面，他也绝不开口搭讪了。倒是江筱雨总会时不时地转过头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心里想着，这他妈可是老子的情敌啊，老子还要对她和颜悦色的，真是虚伪，虚伪。跟一个女人是情敌，说出来也够讽刺的。不过我不讨厌江筱雨，她不会矫揉造作，善良和气，真是个不错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第四章了。很久以前开的坑。我一定要把它填满！！！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