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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姐妹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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偲远和夏婉宁一起带偲磊出来玩,夏婉宁问:“你倒还是可以周三出来。”
“我跟娄总告假了。”
“这种时候你也敢请假?胆子挺大,徐友青知道不?”夏婉宁问。
偲远摇头笑着说:“应该不知道。”
“知道你就麻烦了,说好了经济峰会的时候不准请假的!”她看了看一边津津有味吃着蛋筒的偲磊,“偲磊快十四了吧,要不要让他上学啊?”
“我也想,只是我妈不放心。”偲远摸了摸偲磊的头,眼中爱怜横溢。
“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找个对象?以前好几个人追你,你头也不抬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同性恋呢!”
偲远笑了,酒窝在脸颊上泛起轻轻的涟漪,“你就当我是好了,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了。所以也没有必要谈恋爱。”
关于偲远的过去,她不说夏婉宁也不问。偲远总是活得毫无声息,像一汪死水,夏婉宁不由叹了口气,“你妹妹现在总算快工作了,你身上的担子也轻一点。”
“二姐去上班了,上班的地方好漂亮!”偲磊回过头笑着说。
“偲磊去过吗?”偲远问。
“二姐说的,那个楼好高好高!……”
三个人在公园坐了一会儿,夏婉宁要赶去酒店上班。偲远送偲磊回家,她总是在邱佩蓉下班前送偲磊,避免见面的可能。邱佩蓉在一家食品厂当工人,三班倒,今天正好上的是中班。
将偲磊安顿好,偲远正想走出来却在门口的鞋柜上看到一个工作卡。新邺集团、市场部、实习生:庾偲漪。她愣愣的看着那块牌子,深蓝色的边框,照片里的偲漪巧笑嫣兮。她的手指紧紧的掐进那张工作卡,呼吸急促起来……
新邺大厦就在A市的金融中心,近年来崛起的国内500强企业。这个地方有多少年没有来过,她不记得。她只知道,她不能让偲漪呆在新邺,她不准!
新邺的大厅大得犹如半个足球场,中心地带有个前台,偲远的手指不能控制的紧握手中的工作证。“你好,我找庾偲漪。”
“那个部门?”
偲远看了看工作证,“那个……是市场部……”她的心犹如烧着一股沸水,焦急蔓延至五脏六腑,不可以!她要带她离开,立刻!
“她说她这就下来。”前台小姐说。
这里敞亮无比,白色的灯光照得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偲远紧握着手中的工作证,漫天的白色像是下着雪,雪珠子打在她身上脸上,那种寒冷刺入骨血。
“姐……?”偲漪小跑着冲过来,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偲远盯着自己的妹妹,她化了妆,肌肤雪白细腻,唇红齿白。脸上的稚气一扫而空。一身淡灰色的西装短裙,满脸的踌躇满志,像是摩拳擦掌的要往职场里跑。几天不见,她再也不是那个会撒娇会任性的妹妹了。
“姐,你来给我送工作证的是吗?”偲漪笑了笑。
“你,跟我回去。”偲远说。
“你说什么?”偲漪没听清,她的手被偲远紧紧的抓住,只听偲远的声音决然:“你跟我走!”
“干什么?”偲漪用力甩脱偲远,不解道:“我在上班!”
“我不同意你在这里上班!你马上跟我回家!”
“凭什么啊?”偲漪压低声音说,“我来新邺妈也知道啊!凭什么不可以?”
偲远抿着嘴,死死望着偲漪,半晌才说:“就凭我是你姐,就凭我供你念了那么多年的书!”
“姐……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偲漪跺了跺脚,“你回去吧,你这样多不好看啊!”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回去!”偲远再一次抓住偲漪的手,死命的往外拖,“我找人帮你找更好的工作,随便什么工作都好,就是不可以在这里上班!”
“你疯了吧!”偲漪的身材比偲远高大,又一次扭脱了她,她四处张望着,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别以为你供我念了几年书就可以主宰我的人生啊!我知道,这里的老板是叶斯杰,你就是心理不平衡。他爸从前是我们家的司机,你就是不平衡我现在靠他们吃饭,对不对?”
偲远的脸瞬间变白,她咬着唇努力平复心底漫上的悲哀和失望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我活着你就不要想在这里工作。”
“神经病!”偲漪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就往回走。
“庾偲漪!”偲远冲到前面抓住她的手,“你跟我走,你不能在这里上班!”
这样大的动静,四处已经有些人三三两两的围拢过来喁喁私语起来。偲漪一看脸色都变了,急得跺脚:“你不要在这里丢人好不好?你有什么权力管我!我们家会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别忘了偲磊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爸爸是怎么死的!还有,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出色的芭蕾舞演员!妈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灾难!现在,你又凭什么来干涉我的自由?”偲漪一说完便大力的一推,已经愣在当场的偲远被她狠狠的推倒在地。
偲漪没想到偲远这样就被推倒了,她的脸像是下雨前的天空一色的灰。连嘴唇好像也是灰色的,她的手指还是执着的紧握着她的工作证。偲漪的心里有一刻的酸楚,她的语气却依然寒冷:“我的事,从今以后你不要管了。如果你一定要说学费的事儿,我工作以后分期还你。”说完便大步的往电梯走。
偲远的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痛楚,她咬牙站起来。周围的人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竞相离去。她觉得自己像是跌落在惨白而冰冷的水里,心像是坚冰划过的痛,脚上的痛楚她已经不自觉了。走到门外才发现下起了瓢泼大雨……
……
……
从透明的电梯里下来已经看到了偲远被一个年轻女子推倒在地。于弘朝身边的娄峥看了一眼,后者面色平静他也不好说什么。也许他没有在意,今天和叶斯杰第一次见面,谈的是合作。娄峥神情虽然轻描淡写,但他知道叶斯杰绝对不简单。也许是今后商场上的劲敌。
车子从地下车库开上来,于弘坐在副驾位置,薛兆茹和娄峥坐后面。雨滂泼肆虐,能见度极低,司机开得也慢。就在人行道上,于弘看到了一瘸一拐的庾偲远,她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路上几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走,这么大的雨和风,她视而不见。
“那个是永江的庾偲远!”薛兆茹道,刚刚她跟司机一起去了车库,没有看到偲远受伤的一幕,“好像受伤了,娄总,要不要带她一段。”
于弘嘴角微扬,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娄峥低低应了一下:“恩。”
好个薛兆茹,真的知道揣摩圣意啊!
薛兆茹拿了把伞冲进雨帘,不一会儿已经搀着偲远上了车,偲远像是才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头发和衣服不停淌着水。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冻得发紫,一上车便说:“谢谢娄总。”
娄峥的长睫毛几乎抬都没抬,依旧注视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只应了声:“恩。”
一时气氛尴尬,薛兆茹问:“庾偲远,你这是回湘园吗?”
“是的。”
“待会儿回去,我让餐厅送姜汤过来,你这样淋法,明天一准生病!”
“谢谢薛小姐。”偲远是声音是哑哑的,尾音有些颤。
于弘正想说什么,只听娄峥说:“明天给我约周成,让他到湘园一趟。”
“好的。”于弘应道。
车子驶入湘园,偲远的腿胀痛得厉害。娄峥眉也没抬就对她说说:“你去休息吧。”
偲远兀自沉在自己的伤痛里,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反应。一个人走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倒在床上发呆。窗外依旧是哗啦啦的雨声,人,像是坠入深海的浮游物,无措的、仓惶的、刺痛般的残喘着。今天偲漪的话一句句碾过她的内脏,像是一把火将她仅有的力气燃烧殆尽。一切并没有过去,那些人还在。那些错就像是水蛭,吸附在她的心口,紧紧的不曾放松。不管是不是会去想起,依旧在那里,随时啃噬她心口的血肉,痛到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暗下来。房门被敲了两下,她猛然坐起,理了理头发。
娄峥探进头,眉目清冷只道:“有没有面?”
“哦,我去下!您等一等。”偲远急忙起来,脚踝一动牵得剧痛,她咬牙拐着腿走进厨房,背上已经冒了冷汗。
“喂,你过来。”娄峥在厨房门口说,手里拿着个药箱。
偲远在沙发上坐下,这是她头一次坐湘园的沙发,优质的小牛皮柔软而充满质感。娄峥俯下身将她的脚拿起来,她身子一僵,娄峥笑了:“怎么?怕痛?”
她略显局促,摇了摇头道:“娄总,我自己来吧。”娄峥的掌心温热,将她的脚握在手中。
“得了吧。”娄峥一看她又肿又紫的脚踝不由拧眉,“都这样了,还是消停点儿吧!肿成这样亏你还能走路!”他从药箱里拿出药膏,“我从前训练的时候也经常软组织挫伤,这种药膏很好。明天就不会这么疼了!”他抬头笑了笑,表情温暖。偲远盯着他的脸,像是被蛊惑一样。他的手掌轻轻的按摩她的脚踝,药膏涂在肌肤上微有凉意,而他俊逸脸上的微笑犹如一股清泉冲进她的心田。
其实,他们应该是身份悬殊,距离遥远的。但两个人的时候娄峥对她总是……像是一种熟稔,又是一种随意。那种亲近无法用言语形容。
“忍忍!”娄峥微微转动她的脚踝。冷汗从偲远的额头流下,她白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娄峥抬头看了她一眼,“挺吃痛的,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谢谢娄总。”偲远勉强笑了笑,“我现在好了,给您煮面去吧。”
“算了吧,敬业也不带这样的。”娄峥站起来,双手插口袋里,这样的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磊落,“回房躺着吧,能自己进去吗?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偲远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娄峥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你你……”他摇了摇头,“真是不识好歹,我这样的想要抱你,还不是你占了便宜?”
偲远愣了一下,才低低道:“对不起娄总,我可以自己走的。”脸却红了起来。
看她那么严肃的样子,娄峥抿嘴笑了笑,“那你就去休息吧。”
偲远用一条腿蹦到房门口,回头对娄峥笑道:“娄总,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