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那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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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峥站在宽阔的露台，他的办公室在三楼，露台外面正好是一颗巨大的槐树。夏天繁茂的枝叶青翠欲滴，楼下是湛江集团大楼中庭的小广场。他手中握着小小的银色手机，蓝色的荧光屏上一行行的字映入眼帘：
2002年11月3日：偲远，到家以后别忘记喝药。枫叶糖放在你风衣的右边口袋，喝完药就吃一颗不要怕苦。
2002年12月4日：偲远，厦门温度还是很高，鼓浪屿的奶茶相信你会喜欢。过年的时候，我带你来看海。
2003年1月5日：偲远，天气转凉，记得多穿衣服。还有，少喝酒。你要懂得照顾自己！
……
……
2003年5月2日：偲远，请相信我！
2003年5月2日：偲远，你在哪里，收到短信请回电！
2003年5月3日：偲远，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夜，你到底在哪？相信我，我会帮你爸爸的！
2003年5月3日：偲远，我很担心你。
2003年5月4日：偲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看到我说的话。不要跟叶家人走得太近。
2003年5月17日：偲远，你爸爸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想见你一面……
娄峥缓缓的将键盘锁住，然后点燃一根烟，2003年5月17日是秦峻死的那一天。他直到临死想要见的还是庾偲远，可是他永远不会想到他心心念念，宠爱至深的女人会开车撞死他。娄峥的嘴角浮现冷冽的弧度。
“娄总，跟新邺那里已经谈妥了。”于弘站在他身后说。
娄峥却不回头，“叶斯杰说今晚要跟高盈盈一起到昌平路老宅来做客。因为盈盈想吃周阿姨做的菜。”
“那我让gloria去准备一下。”于弘顿了顿又说，“偲远说，她已经找到住的地方，准备搬走。你真的不准备再请她了？”于弘搞不懂，那天庾偲远受伤，眼前这个从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一脸苍白。可是，后来却再也没有去看过她。他到底在想什么？
娄峥回过头，下颚明显的收紧，唇边的弧度有几分冷，语气更是淡然，“随她。”
他既然这么说，于弘也不好多说什么，刚想问手机的事，却见娄峥手里正捏着那个手机。
“那事怎么样了？”娄峥点燃一根烟。
“庾氏企业真正垮台的原因是海外投资失利，那么大的一笔资金就这么没了。而后来叶斯杰的启动资金就是从海外来的。没有那么巧的事！可是……以他当年在庾氏企业的地位，根本不能动用这么大的资金啊。”于弘说。
娄峥淡淡笑了，“你帮我约pwc的鲍静。”
……
……
偲远将这个月日历的最后一张撕去，东西也都打包好了。周阿姨说娄总晚上要带朋友回来吃饭，她心里想着正好和他道谢和拿回手机。
傍晚的时候，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停在楼下，偲远和周阿姨都到门口迎接。不料下车的竟是叶斯杰和高市长的女儿高盈盈。
“偲远，你好！”叶斯杰微笑着说，一手牵起高盈盈。
“庾小姐，听娄峥说你很会做菜，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尝尝。”高盈盈微笑着说。
一见叶斯杰，偲远的背上就微微的发寒，这种感觉一点也不能控制，她勉强笑了笑。抬头就看到，巷口娄峥的车缓缓开进来，一同下车的还有叶斯桐。娄峥下车就笑着对周阿姨说：“阿姨，今天做几个拿手的川菜，盈盈说上次吃过了一直惦着！”
偲远站在门口，接过娄峥顺手递过来的西装。娄峥看都没有看她，就笑着对叶斯杰说：“叶总能吃辣吗？”
“以前他不能，现在跟着我啊，就是无辣不欢！”高盈盈坐在叶斯杰身边亲热的挽住他的手。“昨天听斯桐说起周阿姨烧的宫保鸡丁，我就馋死了！照我说啊，周阿姨的手艺不比外头川菜馆的厨子差！”高盈盈兴高采烈。
庾偲远将娄峥的西服挂好，就到厨房帮忙。川菜她不在行，平时娄峥也不吃辣。
“这个冬菜扣肉我闷了一个下午了，娄先生不吃辣，这个菜他爱吃，待会儿你先端出去。”周阿姨笑着说，“你也别忙了，跟他们一起吃饭去吧。”
“那怎么可以？”
周阿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道：“还不好意思啦？娄先生都几个礼拜没来了，你不想他？”
偲远愣住了，她想他，从何说起？她把外面的餐桌收拾好，摆放完餐具，他们四个人就开始吃饭。叶斯杰望着忙活着的偲远道：“偲远，一起坐下吃吧。”
他一说话，偲远那种微微发寒的感觉就又来了，忙说：“谢谢叶总，不用了。”
高盈盈略略听过偲远的故事，对她很是同情。又见她清秀雅丽，心里有种亲近的感觉，拉着她的手说：“庾小姐，大家都是自己人，一起吃吧，啊呀……你的手！”她惊道，只见偲远雪白的手背上有高低不平的伤疤，颜色是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
偲远忙收起手，“我还要去帮忙……”
“帮什么忙？”周阿姨将一盘宫保鸡丁放在餐桌上，然后拉开娄峥身边的椅子，硬拖着偲远坐下，“这么些菜还难不倒我！放心吃你的吧！”
偲远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娄峥，他的侧脸隐在光线的背面有些阴翳，只听他淡淡道：“那就一起吃吧。”
“偲远，我们能在一起吃饭，真好！”叶斯桐红着眼眶道。
偲远无言以对，虽然坐着却觉得毫无胃口。叶斯杰偶尔深深的看她一眼，她心里就更加不安。只有高盈盈不停说着她和娄峥在美国大学里的趣事。
“你们不知道，娄峥是我们州大学游泳联赛的冠军，而且是自由泳和蝶泳的双料！”高盈盈笑着说，“那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金发美人追着他转，不知道是看上他的人呢还是他的六块腹肌……”
偲远不料高盈盈说话这么随和，一点没有市长千金的架子，不由的笑了。
“你说吧，照理华人在美国不会受到那么大追捧的，偏偏他是个例外。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都差点拜倒在你的石榴裤下呢！”高盈盈说。
“那为什么没见你追我？”娄峥笑着帮叶斯桐夹了一些菜。看着他布满笑纹的俊逸侧脸，叶斯桐心底一甜。
“太熟了，好不好？我十二岁跟你认识的吧！我对这么熟的人没兴趣。”高盈盈不怀好意的说：“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除了一身铜臭，腹肌应该没了吧？”
偲远想起娄峥在湘园游泳的情景，宽肩窄腰，纹理清楚的腹肌清晰的还在脑海，不由笑了。
“偲远，你笑了，你看到过对不对？”高盈盈对偲远眨眼，“是不是成一块了？”
偲远脸红了红道：“我……记得好像还是有的。”
“你还真见过啊，娄峥，快说怎么回事？”高盈盈笑道。
娄峥笑而不语，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叶斯桐却微微变了色，这看来是玩笑的场面于她而言却像是在探测某种讯息，她看着偲远愈发涨红的脸，心里酸涩难言。
“不、不……我……”偲远连忙摇手，“我在湘园看到过娄先生游泳。所以……”
“人家脸皮薄，你开这种玩笑。”叶斯杰宠溺的点了点高盈盈的鼻尖。
大家都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不少，这是急促的门铃响了。
周阿姨去开门，只见周念如同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脸色憔悴，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球衣，藏青色的家具裤。重逢以来偲远从没见过周念这个样子。但周念的眼睛如同燃着一把熊熊烈火直直的望着偲远。
“庾偲远，你还要不要脸？”
偲远不自觉的站起来，有些茫然的望着她。重逢到现在，她一直试图避开他们，可是总是失败。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周小姐，你……”
周念嘴角泛起一个冷冷的讥笑，侧头对娄峥说：“娄大哥，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她一只手指着偲远，一旁的叶斯桐忙拉着她往大门方向走去，“阿念，冷静点，有什么以后在说。今天盈盈在！”
周念一把甩开叶斯桐，冲到娄峥面前，“娄大哥，这个女人就是你大哥秦峻的女朋友！当年将你大哥玩弄于鼓掌的庾氏集团大小姐！”
这一下偲远的心狠狠的一抽，目光急遽的望向娄峥，原来、原来他竟是他的弟弟，怪不得这么像！她跌坐在椅子上，目光依然凝着眼前这个男人熟悉得让她沉沦的眉眼。脸色却已经惨白。
娄峥淡淡的说：“我知道。”
偲远也惊呆了。他知道？他老早就知道她和秦峻的关系？为什么从来没听秦峻说他有一个弟弟？那么他对自己……偲远突然了解了为什么一开始娄峥看她的眼神就带着阴沉和冷冽……
“你知道！娄大哥！不错，你是知道！但你知道这个贱人怎么对你大哥的吗？当年你大哥对她那样好，她却夜夜笙歌，处处留情，到最后年轻有为的优秀检察官成了大家眼里的笑柄，绿帽子专业户！”周念的声音充满狂躁和讥讽，她的脸上却是兴奋的神色。
“周念！住口！”叶斯杰也站了起来，“斯桐，你马上送她走。”
偲远望着周念，她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的割向她的心。很久以前已经腐烂的疮疤，被无情的重新翻搅。她感觉自己的手指不听使唤的颤抖，只能双手交握。
“娄大哥！”周念一把抓住娄峥的手臂，声音近乎于尖叫，“是她！是她开车撞死了秦峻！是她杀了你哥哥！你知道吗？”
一瞬间四周一片寂静，虽然是夏天的夜晚，偲远却感觉头上飘起了冬雨，跟八年前的那晚一样冷至冰点的雨滴不停的浇在头上，身上……而她已经痛到极致，呼吸都忘记了。她看到娄峥缓缓的望着她，黑而沉的瞳孔里映着她的惨白和落魄。
高盈盈看到娄峥瞬间变白的脸，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认识娄峥以来，他总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又能把什么事都做到最好。这种忧伤、愤怒、阴鸷、狠戾、痛楚夹杂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忙说：“娄峥，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要随便相信。Eva，你也不要乱说。”
“我没有，我说的是事实！”周念咬牙。一旁的叶斯桐已经泣不成声。
“娄总，当年的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斯杰蹙眉道。
“那是怎样？”娄峥的语气已经极尽隐忍，叶斯桐清楚看到他额头爆出的淡色青筋，这个男人是真的怒了。一切都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她不想看到一个苟延残喘的庾偲远。她要她一无所有；要她只能仰望她的胜利；
“就是这样的。”轻柔的声音飘在空中，四周一片寂静。偲远站起来走到娄峥面前，她的眼眶通红嘴唇也在不停的发抖，语气却是出奇的平静，“是我开车撞死了秦峻，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死。你想报仇的话，可以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那就是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