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14、他不是他

　　娄峥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在湘园露面，偲远暗自庆幸保住了工作。最让人高兴的是，第二天薛兆茹就告诉她奶油找到了，就是后腿受了伤正在宠物医院里治疗。时间过得很快，经济峰会接近尾声。偲远每天都留守湘园，却闲着没什么事。少了奶油，她要做的就更少了。
　　这天，正好是周末，傍晚的时候，夏婉宁到湘园来找她。
　　“知道吗？1063号的林念本办了个拍卖会，最后有一颗非常珍贵的特大黑海珠项链被娄总拍下来送给周念了！”夏婉宁叹息道：“知道多少钱吗？”
　　偲远笑着摇头。
　　夏婉宁伸出五个手指，“你猜。”
　　“五十万？”偲远抿嘴笑。
　　“五百万好不好？”夏婉宁说，“要命，这种富家公子追女孩一掷千金！这够我们穷人过上两辈子了！”
　　偲远笑笑，问道，“你和少华有没有找到开西餐厅的门面啊？”
　　夏婉宁皱眉，“找是找到了，可是还在谈价格，租金实在太高了。”
　　“多少钱一年啊？”
　　“三十万，关键是地段还不错，在吴江路！”夏婉宁说，“那里都是高档的办公楼，客流量应该挺大的。”她微微叹气，“只是开店装修加一年的房租起码需要百八十万，我们一时间上哪儿去凑那么多钱啊？”
　　偲远想了想，“我这里有十五万，要不你先拿去？”
　　“你哪来那么多钱啊？”夏婉宁诧异道，“再说了，你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我怎么能拿？”
　　“这笔钱原先是我留着买房子的，可是看来，我存钱的速度远远比不过房子涨价的速度。”偲远甜甜一笑，“所以我放弃了，就当我投资吧！少华的手艺那么好，我就不信会亏钱！
　　夏婉宁正想说话，抬头就看到娄峥和他的秘书gloria走了进来。她顿时有些窘迫，虽然她不在上班，可是偲远却正当值。娄总不会生气吧，急忙恭敬的叫了一声：“娄总。”
　　娄峥点了点头半步都没有停留，直接上了楼，gloria留下来对偲远说：“准备好咖啡，待会儿有几个公司高层要过来开会。”
　　“哦。”偲远急忙应道。
　　“吓死我了，幸好他没有在意。”夏婉宁拍了拍胸口，“我要走了，你忙吧！借钱的事儿先不急，我实在需要再向你要吧！”
　　偲远泡了咖啡送到会议室，几个男人端坐在会议桌旁，气氛肃然。娄峥正用英语跟几个涉外主管开会。偲远知道娄峥喜欢牙买加的这种咖啡，不加奶和糖，特意帮他煮了送到他面前。
　　偲远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此刻看来他的脸刚毅分明，嘴角再也没有那道她所熟悉的温暖弧线，表情淡然中透着某种杀伐决断的沉着，看上去极为遥远陌生。
　　会议结束已经晚上九点，期间餐厅送过晚餐。
　　会议结束后，湛江的几个主管相继离开，最后薛兆茹下来对偲远说：“他刚刚没怎么吃东西，你弄点吃的给他吧。”说完也离开了。
　　冰箱里有一直准备好的大排骨，偲远动手做起来。才刚做好，娄峥就从楼梯扶手的地方探出头道：“庾偲远，有没有吃的？”
　　“有！”她笑着将鲜美的大排骨放在煮好的面上，端到娄峥的书房。
　　娄峥看了面一眼，“排骨？你做的？”
　　“恩。”偲远点头，“您慢慢吃。”
　　偲远回到厨房收拾了一下，想起婉宁和少华不由的担心。她知道少华的才华，况且他离开永江度假村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每次想起来总觉得亏欠了他跟婉宁。如果这个店开不成真的非常可惜。只是自己并没有多少钱可以帮他们。
　　“愁眉苦脸的，怎么了？”那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弥漫在她身边。娄峥不知何时走进了厨房，手里还拿着个空碗。
　　“对不起，我来吧！”偲远想去拿他手里的碗来洗。
　　“还有没有排骨？”娄峥并没有把碗给她。
　　“啊？有，有的。”偲远从锅里又夹了一块大排骨出来放在他的碗里，她抿嘴笑起来，眼睛一眯像是一道弯弯的新月。
　　娄峥瞪了她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味道一般般，只是我太饿了。”
　　偲远嘴角一弯道，“娄总喜欢就好。”
　　“你还没说呢，刚刚愁眉苦脸干嘛？”娄峥干脆坐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吃起排骨来，他穿的白色衬衫没有换去，修长的腿垂着还来回晃动，样子像个小孩。
　　“其实没什么……”
　　“为了徐少华？”
　　“你……你怎么知道？”偲远抬头看他，他的脸清俊而温暖，眉毛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娄峥笑笑并不说话。
　　偲远说：“其实，少华的手艺真的没得说。”
　　“我排骨快吃完了，赶快切到主题。”娄峥挑眉，目光格外漆黑透亮。
　　偲远迟疑了一下，才说：“他……他想开家西餐馆，可是……可是没有启动资金。看中的门面也因为太贵……”
　　“明天早上九点，你让他来我办公室找我。”
　　“娄总，您帮他？您会帮他，对不对？”偲远眼中燃起一丝雀跃。
　　娄峥缓缓眯起眼睛，“很少看到你这么兴奋的，看来我不得不帮他了。”语气轻缓，却带着一丝温暖和宠溺。他走近她，低头望着她。
　　偲远的心没来由的一震，像是无数温暖的气泡在心房周围缭绕，她凝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的眉眼和唇边浅笑的轮廓多么像秦峻！秦峻……一触及这个名字她就如梦初醒，目光茫然的定在娄峥的脸上，像是拼了命的寻找什么。渐渐的她眼中浮起某种失望的、痛楚的、惶惑的神情。只一瞬间，她的眼眸又变得如同死水一般，沉寂无声。
　　娄峥的手指慢慢的触及她额前厚厚的刘海，黑黑的软软的，如同某种乖巧的动物，偲远却触电般的跳开，脸色雪白。那种沉默的疏离非常明显。娄峥的手僵在空中，他看着她的波澜不惊，心里莫名的掀起一股怒意，“你很怕我？”声音冷涩。
　　偲远再不抬头，娄峥只能看到她削尖的下巴，偲远摇了摇头“不是的，娄总，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先去休息了。”说完低头从他身边擦过。她那么瘦小的身体，微微发僵的肩膀，细白的颈脖都写满了失望。
　　娄峥并不回头，空气里兀自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是丁香又像腊梅。他知道，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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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达最终因为资金问题和湛江集团签署了星光商业园的合作发展计划，娄峥不费一分一厘便拿下了s市最为重要的商业圈改造计划。远达的周成对娄峥自然是感激万分，娄峥也借此让湛江打入国内的房地产市场。湛江的股票节节高升，娄峥更加成为商界的风云人物。
　　亚洲的经济峰会就剩最后几天，接连的大型会议和晚宴将永江度假村弄得热闹非常。偲远被通知娄总不会再回湘园，她也要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她心里像是有个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她隐隐的害怕再看到娄峥，她清楚自己心里对秦峻压抑已久的想念会在看到娄峥后全面反噬。那么，她再也无法平静的过日子，那种如海啸般的悲怆随时会把她吞没。
　　刚回到pa就被通知宴会厅缺人手，这一个月间偲远都会被借调到宴会厅帮忙。
　　中午的这个冷餐会聚集了很多企业的高层，她送酒收盘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偲远实在不太适应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里工作。而且，她看到了周念和叶斯桐就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如果被她们看到，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她低着头想要避开，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啊”的一声，手里的杯子便掉在地上。
　　对方穿着雪白的雪纺上衣，一杯红酒正好洒了一身，偲远吓傻了，抬头望着那个女孩竟忘记说道歉。
　　“盈盈，你没事吧？”斯桐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对……对不起。”偲远焦急的望着那个叫盈盈的女孩，她皮肤白皙，脸圆圆的，一双眼睛真如她的名字一样盈盈如水透着晶莹的光泽。
　　“盈盈，这件衣服不是上回我陪你买的吗？是限量的！”周念夸张的提高了声音。
　　偲远的心一片混乱，却听到叶斯桐急急的开口：“盈盈，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啊！”
　　“斯桐！你干嘛这么好心啊！”周念扯住叶斯桐的袖子。
　　“别傻了，左右不过是件衣服，也是我不小心，迟到了所以走得急。其实是我撞到你了。”盈盈对偲远微笑。偲远这才想起来，这位就是上次在大堂帮自己解围的女孩，高市长的千金高盈盈。她的身份，也是后来夏婉宁告诉她的。
　　“什么事啊？”一个男人走过来，“盈盈，你怎么了？”
　　“没事。”高盈盈回眸一笑，亲热的挽住了来人的手臂。
　　“哥！”叶斯桐眼眶微红。叶斯杰一身米色的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举手投足都是儒雅谦和。他的目光停在偲远脸上，眉心微蹙，“盈盈，我陪你去换套衣服。”
　　“恩。”高盈盈点头，回头对偲远说：“你去做事吧，今天对不起了。”
　　偲远一个劲的点头，低头收拾脚边的碎玻璃，斯桐也弯下腰说：“我来帮你。”
　　“不用了！”偲远抢过她手里的玻璃碎片，“这是我的工作。”她的语气非常平淡，也不再看叶斯桐一眼。
　　叶斯桐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凄然道：“偲远，你在怪我，你心里在怨我对不对？”
　　偲远手指一定，继续收拾，也不说话。心里的某一块自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被一个细针轻轻一挑，鲜血流了出来。
　　“没来看你，是因为我太难过了。我没有办法去面对你！等我再去找你，你已经从拘留所离开。这八年我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你和太太……”
　　“不要说了。”偲远闭了闭眼睛，“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平静的过我的日子。至于从前的一切，都忘了吧。”
　　“偲远，你是需要帮助的，对不对？我和哥哥都可以帮你的。”叶斯桐望着偲远，“你不要在这里干了，跟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