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6、（六） 李然怎么会

　　周一例会后，马主任跟我说，“小梁啊，项市的项目快要启动了，周三方董要跟振华公司的许董一起去项市，一行五人，这是大家的身份证号，你把机票订了，然后联系那边办事处的小张，安排接待的事儿。”马主任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越快越好。”
　　领命出来，刚坐下，杨颖就凑过来，“小梁姐，这又是哪的领导啊？”
　　“喏！”我把单子递给他看，“公司在项市弄了块地皮搞开发，这次是要去谈合作的。”
　　“哎，怎么不让我去呢？”杨颖十分遗憾的说道。
　　“颖颖妹妹，你去使美人计吗？”
　　“别介，小梁姐，美人计的活儿，我可干不了。”
　　订好机票，正要给项市办事处的小张打电话，马主任突然叫我，“小梁啊，来一下。”
　　“好的。”我答应着赶紧过去。
　　“主任，啥事儿？”
　　“哦，是这样，本来我要跟方董去项市，可刚接方董电话，让我办别的事儿，所以我就不去了，你把我的机票换成你的吧，由你全程陪同，一定要全力做好接待工作，这个项目公司非常重视，不能在细节上让合作伙伴不满意。”
　　“马主任，我行吗？”
　　“没问题，方董和刘总都去，你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直接向刘总请示。这是行程，那边办事处的小张也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好的，谢谢主任信任。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我说。
　　马主任点点头。
　　这次连去带回一共三天。有会议有考察有观光，安排得十分紧凑。
　　临上飞机前，我还是习惯性地给夏子青发了条信息，不管他理不理我，我出差，总要告诉他一声，但依旧石沉大海。
　　方董、许董被安排在头等舱，余者都在商务舱，我和振华公司的徐楚座位相邻，按徐楚的话说，跟领导分开坐，自在，起码飞机上不会有什么任务。
　　徐楚是地道的北方人，瘦瘦高高的，性格豪爽，热心快肠。一上飞机，就赶紧接过我手中的包包放好，落座后提醒我系好安全带，又从口袋里摸出两条口香糖，递给我说嚼嚼可以减轻耳痛。
　　有这么严重吗？我想。但还是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飞机起飞后，我感觉还好，徐楚见我状态不错，就问：“梁小姐是南方人？到过北方吗？”
　　“去过首都，算北方吗？”
　　“还不算。”
　　“哦？”
　　“梁小姐不闻到了漠河才算是到了真正的北方吗？”
　　“哦，那儿啊，我去过。”我笑着说。
　　“什么时候？”
　　“梦游的时候。”
　　徐楚爽朗地笑了，说：“梁小姐真幽默。”
　　我莞尔，随后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天气晴朗，云在飞机和地面的中间，阡陌把大片大片的良田分割得赏心悦目，一条大河蜿蜒其中，极目时，景物有种凸透感，看久了有点视觉疲劳。李然每天飞来飞去的，他的目光会在哪里流连？
　　咦，怎么会突然想到李然？正式来讲，我跟他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为什么就在不经意之间想起他呢，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不过像李然这种人，不适合做男朋友，他满世界乱飞，要见一面，也不容易吧。一般朋友，应该很好。
　　思绪就像蒙太奇，萍踪侠影般地飘忽不定。跟徐楚聊天总会不由得想起李然，所以聊天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好在徐楚并不介意。
　　“梁小姐，快到了，准备一下吧。”徐楚的提醒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这就到了？好。”我赶忙应道。
　　下了飞机，我连忙打电话给小张，他说已在机场出口等待，叫我们不要慌。徐楚叮嘱我招呼好大家，然后跑去领行李。有他跑前跑后地照应，的确轻松很多。
　　“李总，等很久了吧？”方董刚出机场候机大厅，就笑嘻嘻地迎着李然大步走过去。
　　“我们也刚到，你们这趟航班没晚点，我们也就省去了等待的辛苦。”李然说道。接着他问方董：“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我们没你出门多，当然听你安排。”方董随和地说。
　　“那好，走吧，先把行李放下，然后咱们坐在车上观街景如何？”李然这点儿讨喜，他从不用命令式的语言，而总是以跟人商量的形式赢得别人的赞同。
　　方董、许董一听，同时首肯。李然说：“那什么，大家都上车，我们走前面，你们跟上，咱们一起去酒店。”
　　李然笑嘻嘻地招呼大家上车，方董、许董、刘总跟李然上了一辆雷克萨斯RX350，我和徐楚、小张上了后面的别克商务。突然冒这么一出，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马主任给我的行程安排可没说有这个环节啊，李然怎么会在项市呢？出差还是来玩？他对这里似乎很熟。
　　见我疑惑，小张悄悄附到我耳边说：“这次项市的项目，李总也是合作者之一，事先我也不知道李总什么时候到，我是在你们登机后才接到电话的，他比你们早到两个半小时，一直在机场等你们。”
　　“啊？刚刚他不是说才到吗？”我问小张。
　　“那是他姿态低，他这么说，大家才坦然嘛。”
　　经小张这么分析，我觉得李然还挺可爱。
　　第一次在一亩三分地以外从事接待工作，心中不免没底，我不放心地问小张：“行程不会改变吧？”
　　“应该不会的，要是有变动的话早就提前安排了。再说，这是一次务虚会，别那么紧张。”
　　也对。我点点头。
　　安顿下来已经是四点四十了，我正准备拿起内线电话找小张，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小张：“小梁啊，通知领导五点在大厅集合。”
　　“好的，一定通知到，放心吧。”我答道。
　　通知完领导后，我来到大厅，李然、小张、徐楚已经等在下面了，待领导陆续下来，一行人坐上车向着繁华的市中心进发。
　　项市是个标准的海滨城市，天蓝、海碧，而且常年温度适宜，四季不很分明，街道干净得如同电视中看到的画面一样。见惯了内陆静谧的乌市，这里的不同还是让我不由得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可能是我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兴奋，小张凑过来说，“哎，第一次来？”
　　“嗯，真美！”我由衷的赞叹道。
　　“要是夏季来更好，可以下海去游泳。”
　　“现在也不错啊，不用穿笨重的羽绒服。”我回答着，又转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坐在车上走马观花地在项市绕了一圈，不知不觉已是华灯璀璨，我们跟着前面的车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下，从外表看这个酒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进去一看却是别有洞天，等吃饭的时候，更是眼前一亮。
　　这是家以川菜为主的酒店，环境优雅，暖色调的灯光衬托得餐厅格外宁静与舒适，与内地嘈杂的用餐环境截然不同。餐桌不大，两位或四位一桌，桌子中间是一个火锅，旁边有一个食材架子，点好的菜服务员端过来就放在架子上，下火锅的时候伸手可及，很方便。
　　李然、方董、许董、刘总一桌；我、小张、徐楚一桌；两位司机一桌。我平时能吃一点辣，但一看锅底红汤还是吓了一跳，我看着他们俩，果然都和我一样的表情。正当我们面面相觑之时，李然走过来，说：“不需要恐惧，只需要品尝。”说着左手端起一盘生排骨，右手拿起一副长筷，把盘子顶到锅边用筷子轻轻将排骨滑到翻滚的汤锅中。然后又说：“这个要先下锅，煮十五分钟才可以吃。煮排骨的时候，你们可以下肥牛片，这肥牛片呀讲究一个嫩。”
　　说完，李然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轻轻摆动：“肥牛片下锅后不能松筷子，在里面摆动七八次就熟了。女士优先，尝尝！”李然把涮好的牛肉片放进我的碗里。
　　“李总，让他们自己弄，咱们吃咱们的。”方董在那边喊李然。
　　“来了。”李然一边答应，一边带着抱歉的口吻对一旁的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抢了您的工作。”
　　服务员看着李然笑着说：“谢谢先生，辛苦啦。”
　　李然把手中的长筷子交给服务员，对我们笑笑，回他那桌儿去了。
　　服务员一边给我们下菜，一边讲解下菜的顺序。在服务员的指导下，我们开始下箸，面前的一碗香油蒜泥散发着浓浓的芝麻香。菜品在碗里一过再送进口中，还真就没有看着那么辣，但非常油腻。说话间，排骨煮好了，我一尝果然滋味不同，这应该是腌制过的，所以吃起来既入味儿又嫩滑。
　　许是这碗香油的缘故，好像没吃几口就饱了。徐楚看我不吃了，忙问：“梁小姐，你不会是吃饱了吧？”
　　“你说对了，我饱了。”
　　“那你喝点饮料？”
　　“不了，苦荞茶已经很好了，我喝这个就行。”我刚说完，李然就过来了，看我的样子，也疑惑地问：“是不是不可口，怎么这么快就吃好了？”
　　“很好呀，谢谢您，这是我第一次吃地道的川味儿火锅。”我真诚地说。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过去了。”
　　“好。”迎着他温暖的目光，我只说出这一个字。我有点儿奇怪，李然在我们前面一桌，我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他也一直在聊天，怎么我的一举一动仿佛尽收他眼底，莫非他脑后有眼？与夏子青失去联系快俩月了，李然那看似漫不经心的关照，让我的眼眶发热。我连忙喝了口茶，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已装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