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40、（八） 李然很快回

　　和我共度情人节烛光晚餐之后，李然就又飞走了。早上，我走在上班的路上，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本以为前一天情人节的气氛会有所延续，却发现情人节的欢愉消失得太快，这个近年来在中国非常有影响力的洋节，随着十五号曙光的到来而了无痕迹，二十四小时的狂欢之后，居然什么都没能留下。
　　情人节怎么跟情人一样，再过痴狂、再过浓烈，也会转瞬即逝。如果每个人都能深刻理解平淡才是爱的最终归宿，那么，还有人去寻死觅活地玩儿这种危险游戏吗？
　　我独自笑了。
　　周六一直是我大扫除的日子，洗洗涮涮，收收捡捡，顺便再犒劳犒劳自己，待饭菜上桌儿，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正吃呢，老妈来电话了，一听我口齿不清就问：“怎么才吃饭呀？”
　　“洗东西，刚弄完。”我答。
　　“最近我们这边儿经常下雨，幸好今天晴了。”老妈说。
　　“我们这儿也是，前些日子一直连续下雨，人都要长毛了。”
　　“是啊，久旱逢甘露还可以，连续下雨就不招人待见了。”
　　“您最近没出去玩儿玩儿？”
　　“玩儿了，你知道我当不了‘坐家’。最近去了三个地方，虽然不大，但很有特色，第一个地方是一个镇子，满世界都是桃树，枝头刚刚吐出新绿，开花还早，回头再去；第二个地方是个寨子，巨石搭成的一座山，悬得如孩子手中的积木，走在上面那叫一个步步惊心啊，说是自然之力，倒不如说是神仙的杰作；第三个地方是一个淡水湖，水特美，碧绿碧绿的，一望无际，当地人说水面有三万八千亩。”
　　“您知道我一时三刻回不去，不带这么勾引我啊。”
　　“好吧，等你回来带你去玩儿。”
　　“得嘞。”
　　撂了电话，我一阵感慨，还真羡慕老妈，想去哪就可以去哪，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想着自己好久没有出去玩儿了，还真得计划计划，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儿可以去。
　　黑色星期一。
　　上午刚开完公司例会，下午城建局的领导又不请自来，又是一通忙活。看看五点了，杨总说：“梁秘书，你安排一下，晚上咱们请领导与民同乐。”
　　“好的。”我答应着，出了会议室，赶紧安排。安排妥当之后，我给杨总发了个信息，告诉用餐的地点和包间，然后先去点菜。五点半，杨总和客人就到了，我一边儿安排服务员倒茶，一边儿跟领班说：“可以上菜了。”然后，我给杨总发信息：报告杨总，我回家了，后面的事儿交给东子了。杨总回复：好。
　　从酒店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四下里张望，找出租车。突然，听见有人说：“这位小姐是位有福之人。”
　　我看看周围，巧了，就我一个人。我又看看说话的，居然是位道人。
　　“谢谢！”我冲道人笑笑，抬脚就走。道人拦住我说：“前世缘未了，今生来相聚。”
　　前世今生，缘去缘来，这哪有准儿！
　　“谢谢！”我再次谢过道人，脚底抹油。
　　“命里有时终须有。”道人高声送出这么一句。
　　这话怎么这么熟呢？哦，李然以前说过，“是你的就是你的。”嗯，意思差不多。
　　回到公寓，放下包包，只想歇着。坐了一会儿还是累，干脆洗澡去。热水淋在身上很舒服，也稍稍缓解了我的疲乏。如果真有前世，我会是个怎样的女子？可曾遇见李然？
　　吹头发的时候我突发奇想，前世的李然，可是身着长衫，书剑相随走江湖？嘻嘻，这简直又是一部武侠大戏啊！
　　刚倒在床上，听有短信提示，取过手机一看：
　　【女性求爱日】英国逢闰年2月29日提倡女性主动开口表白男性若拒绝则需支付一英镑给女性。李然。
　　哎哟，这个节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李然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我童心顿起，回复道：好吧，那你付一英镑给我好了。
　　李然很快回复到：穷光蛋一枚！
　　短信刚到，电话也随即而来。
　　“鸡蛋，鸭蛋，鹅蛋，我就是还没见过穷光蛋。”电话一通，我就来了这么一句。
　　“嗯，穷得光剩蛋了。”李然又开始语出惊人。
　　“今儿也不是圣诞节呀！”
　　“是啊，那您还要英镑，没钱，没钱！”
　　“李然，你这个狡猾的孩子！”我顿觉好笑，一时没忍住，呵呵呵地笑了，李然一听我笑了，也在电话那头嘿嘿嘿地笑起来。
　　“你唯一会做的那道菜是什么？”收住笑，我问道。
　　“怎么，想吃了？”
　　“当然了，唯一会做的，我可是相当期待哦！”
　　“行啊，没问题，等我回来，亲自下厨，做给您尝尝。”
　　“您态度这么好，我都不忍心批评您了。”我说。
　　“没事儿，我承受力强，抗打击，您尽管批评。”李然不仅态度好，脾气也特好。
　　“您吧，应该叫李诺言。”
　　“怎么个意思？不是，我没招您吧？您怎么老想给我改名？”
　　“您老跟我承诺，就是没时间践诺，所以，改个名可能有利于践诺。”
　　“小草，你那小脑子遇到这事儿吧，转得特快！”
　　“实事求是，脱口而出罢了。”
　　“书上说，女人一恋爱就发傻，你这脑袋瓜儿转的那叫一个快，所以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恋爱进行时？”
　　“李然，这辈子我再也不能够佩服任何人了！”
　　“为什么？”
　　“您看啊，您这明里是表扬我，可暗地里还是在赞美自己。智慧男生，当然也得有一个情智相当的女生伴随左右才够精彩，对吧？您于千千万万人之中，一眼就锁定了我，您说，您这不是慧眼识珠，又作如何解释？”
　　“哎，小草，我这两下子都让你学去了，赶明儿啊，我这个师傅该挨饿受冻了。”
　　“不会，您那本事多了去了，这才哪跟哪啊，最多百分之一而已。再说，我这腔子里装的是感恩之心，您渴了我都难受，哪能让您冻着饿着？”说完，我和李然开怀大笑。
　　撂下电话，我心情大好。女性表白日，逢闰年一次，得好好想想，不然错过了可要再等上四年。
　　第二天晚上下班后，我正在发愁吃什么，李然的电话打了过来，“小草，咱们出去吃饭吧。”
　　“你回来了？”
　　“不错，你在公寓吗？”
　　“在呀，你，难道在我楼下？”
　　“对呀。”李然装得可是那么回事儿了。
　　“好吧，我马上下来。”说完，收了线，换上一套运动服，穿上板鞋，背上包包出门。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李然，一见我他就笑了，“你看，咱俩穿的分明就是情侣装，果然心有灵犀呀。”
　　“您能谦虚一点儿吗。”
　　“啊，那什么，我可不想虚胖。”
　　“哎，说真的，你倒可以给耐克总部打电话，要求他们付你代言费，这每天换一身，都不怎么重样，资深代言人啊！”
　　“小草，看来水平又提高了。”
　　“谢谢您夸奖，除了您，还真就没人鼓励我。”
　　“小草，你看吧，当领导的就不能吝惜表扬，你什么时候也表扬表扬我呗。”
　　“这个老师可没教过。”
　　听我这么说，李然呵呵呵地笑了，“我怎么没教你，一直都在教啊。”
　　“您真是既好为人师，又喜欢自我激励。您知道您这叫什么？”
　　李然假装吃惊地问：“叫什么？”
　　“您这叫号鼓同操！”我说完，笑了。
　　李然也跟着笑。
　　“车呢？”我看看四周，没发现车。
　　“我准备走路去的。”李然摸了摸头，说道，“今天去吃海鲜面，我都跟巷口那家海鲜面馆的老板娘说好了，今天有新鲜的大虾，保证倍儿鲜！”
　　“老，板，娘……”我盯着李然慢吞吞地说。
　　“嗯，嗯？嗯！嗯……”李然看着周围，王顾左右而言他。
　　看他那样子，我笑了，拉过他一起往巷口走去。
　　我喜欢他略显粗糙的大手，每次与他十指相扣，都有一种温暖流淌在心间。李然见我傻乐，便猜出几分，随后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吃了饭，李然又马不停蹄地飞乌市去了。
　　他为我做得够多的了，我不能太贪心。
　　张爱玲曾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二月二十九号，四年等一回的表白日。
　　早上，我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上面只有几个字：
　　“噢，你也在这里吗？”
　　李然并没回复我，他或许在忙。看来我俩的磁场并不太同步。我有些失望，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埋头工作。
　　按计划，今天工程项目组要开例会。我走进会议室，调好投影仪，将各个小组传过来的文档资料调出来，按照汇报顺序一一打开，又把桌上六个麦克风的音量试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准备烧水。这时小张进来了，他眼疾手快地拿起水壶，说：“简单的事儿交给我，你干科技含量高的事儿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就笑出声来。小张也笑了，转身去接水。我回到办公室，取过录音笔试了试，没问题。
　　上午九点会议开始。公司的协调会历来注重效率，每一个项目组不光点评安全、质量、进度，还对出现的问题进行分析，并附带解决方案和处理问题所需要的时间。同时，对需要领导审批以及需要哪些部门配合的关键环节也讲述得清清楚楚。
　　小组汇报完毕，杨总对各个小组提出的问题一一给予解答，之后问大家，“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或是要补充的吗？”
　　大家说：“没有了。”
　　杨总宣布散会。
　　刚出会议室，杨总喊我：“小梁啊，下午你把这个资料送到规划局去，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我说。
　　送完资料已经快五点了，我拦了辆的士回家，刚坐上去，就有短信进来。
　　“去哪？”的士司机问。
　　“沿海路21号。”我报上地址，然后按了阅读键。
　　手机上只有两个字：谢谢。
　　没有标点，一贯，李然的风格。
　　我握着手机，眼底一阵温热，恰在此时，音乐响起，何洁的声音直撞心底：
　　……
　　我们有找不到原因又奇妙的默契
　　你眼里也有同样藏不住的孩子气
　　转几千公里才到这目的地
　　沿路的美丽都是因为你

　　这是不是爱情像一场旧电影
　　微笑或沉默都是美好的事情
　　你是不是爱情或只是陪着我旅行
　　同看过这一路风景
　　……
　　这是不是爱情像一场旧电影
　　微笑或沉默都是美好的事情
　　你是不是爱情或只是陪着我旅行
　　至少我没错过风景

　　你看着我眼睛
　　牵着我的手等天明
　　告诉我这就是爱情
　　我终于没能忍住，在的士的后座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