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房客 后来家里 ...
-
后来家里住进了两只黑不溜秋的鸟。
那天我晾晒好衣服，打开阳台的窗户透气。鲫鱼汤传来一阵阵香味，云殊关了火，起锅时往汤里加了些蛋奶。我轻踩着步子悄悄从背后抱住她，不说话，懒懒地蹭着。
云殊轻笑，“怎么越发懒了。”
她的声音有一丝低哑，大概是上午满课的缘故，我没有在意。
“去洗手吧，早早吃完饭你也好睡一会儿。”
水管的凉水还有些冰手，云殊只许我用温水。我私下里觉得云殊已经把我当小女儿养了。
我靠着云殊睡觉，她的身体比往日更暖和些，抱着很舒服。我起身去上课云殊还迷迷糊糊的睡着，这在我们不是常见的事，我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才舍得离开，我想着她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昨晚没有睡好。
大屏幕上展示着John Constable 的一幅油彩，Salisbury Cathedral，from the Bishop's Grounds，灰色的教堂，塔顶直上灰暗的天空，我有些心不在焉，云殊没有回复我的信息，她一般会叮嘱我专心听课，她大概还在睡着。玻璃上弥漫着水汽，朦胧，看不清许多，我也不再听见别的声音，她大概没有看见我的信息，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她这个时候该起来了。窗户没有阻断忽然而至的雨声，却不是寻常的分贝，云殊低哑的嗓音挥之不去，她昨晚上体温就比较热，她是不是生病了，她没有接我的电话。眼皮止不住跳，心里发紧，我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我要回去有她的地方。
我打开家门只见云殊正和一只鸟闹得欢快。
我俯身换上拖鞋也不见她问我怎么就回来了。她的全副心神都在那只黑呼呼的臭鸟身上。
我过去抬手覆上她的额头，她怎么会没有发烧，我那么着急，还以为是和她的心灵感应，却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我恶狠狠地盯着客厅里这个不速之客，它扑腾着翅膀，它勾引着云殊的好奇，它吸引着云殊的视线。
“怎么会有只燕子呀？”我故作惊讶地询问云殊，云殊怎么会知道，没看见她此刻正好奇地看着它么。我其实没有幼稚到和一只鸟争宠的地步，还是一只黑呼呼喜欢撞墙的傻鸟。
“阳台窗户没关，它大概是来躲雨，进来后就飞不出去了。”云殊的声音里透着浓厚的兴味，我看着她，心里云开雾散，还好她没事。
我起身去了阳台，随口学了几声鸟叫，引着那只笨鸟飞出它的牢笼我的天堂。它果然很笨，它还在客厅里折腾。我怒气腾腾地盯着这只笨鸟，云殊笑得直不起腰。
我只好挥舞着我的波比，因为他的身量比较修长，我举着他跟着这只傻鸟在客厅里转悠。
云殊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四处奔走，也不打扰。
我斗不过这只鸟，我躺倒在沙发上。
“苏苏，你怎么能欺负一只受惊的鸟？”云殊故作惊讶，拭去我额角的虚汗。
我没有欺负它，是它一直在欺负我。
“我不要管它了。”我恼羞成怒。
“嗯，我们不管它了。”
你一直看着我和它闹腾，你哪里管了。
这只笨鸟飞走后又飞了回来，还领来了它的相好的，在墙角搭了窝。云殊问我怎么知道是原来的那一只，它左爪子的第二根趾骨有一颗黑痣，翎羽有一撮不黑的毛，它吸引过云殊的注意力，我自然认识它。
“倒是一只有灵气的鸟，苏苏，就让它们住下吧，我们换一头晾衣服就好。”
它哪里有灵气了，没看见它随地大小便吗。
自此我和云殊的小天地，挤进了两只小东西。
它们的小窝就要竣工的时候，云殊不得不请了病假。那场发热来势凶猛，云殊迅速憔悴，随后咽喉急性炎症，让云殊好些天说不出话，半个月方好，人也愈发消瘦。
我不让她看出我的担心，我假装心情愉快地告诉她小黑和小黑的新房进展，她嘱咐我不要惊吓它们。她没有食欲，却很听话，杨奶奶送来的粥她都会一口不剩地喝掉。她难受，也会打起精神来招待好探望她的客人。我会按时上课，像往常一样语调轻松地诉说发生的趣事，她偶尔会笑一笑。她让我去睡客房，我不愿意，她和我发脾气，我捏着她的鼻子狠狠吻她。
如果我可以替她承受身体的难过，我希望她偶尔生一次病。如果她知道我是这样的想法，定然会取笑我比猪还笨。有一回她听了我关于猪的论述，她很赞同，她说苏苏原来比猪聪明那么多。我诅咒她生一小会儿病，任我欺负。
苏念再一次捧着花提着一篮水果来看望云殊时，园子里的樱花打了花苞，云殊已经大好。
其实我不大想留下他来吃饭。他和云殊讨论完学习上的困惑，又说起大学里的趣事，最后还扯上了我小时候的糗事。我偶尔能插上一两句，却远不及他眉飞色舞，侃侃而谈。云殊兴致盎然，似乎还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我扒着碗里的白饭，云殊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我暗里又念叨没有杨奶奶做的好吃，我给云殊夹了一筷子她不喜欢吃的生菜。
苏念笑得愈加欢快，感慨没见过苏子这么照顾人的。我念着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分，也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终于把他扫地出门，我忍不住抱怨和他吃饭第一次这么累，云殊解释大概是错过了午睡的时辰。这些天为了照顾云殊我很少午睡，哪里会是这个缘由。
我打理好苏念送来的花，枕着云殊躺在沙发上。
“我竟不知道你会捉虫子吓唬人。”
“不是虫子啦，是吐丝的蚕宝宝，我养了很久的，特别可爱。”
“你还爬树偷人家桃子吃。”
“那棵树结的桃特别香，你肯定没吃到那么好吃的桃，可惜后来树没有了，我还遗憾了好久。”
云殊轻敲我的脑门，“我不知道你小时候这么坏。”
我抓住她的手，轻轻咬上一口，“后悔也来不及了，不给退货。”
“我的苏苏要强买强卖么。”
“哼，你知道就好。”
她摸着下巴思索半晌，“这么可爱，买回来做个小女仆也不错。”
我回之一笑，“那就烧了你的厨房霸占你的床。”
“我很荣幸，你恋上我的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