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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得到就不失去 我又回到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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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加又回到工作中,整天埋头那堆等着她处理的文件,她不知道自己工作对社会意义如何,或许在早些年爸爸的公司仍如日中天时,它不值得一提。但如今莉加如何都不想向家里要钱,所以它意味着生活基础,对她的吃饭,开销,房租都意义非凡。现在,她明显感觉到生活的稀薄,工作日是基本两点一线,放假时会到商场买些吃的用的,或者填满冰箱,也会到书店看看书。没什么特别的娱乐,不过兴致一来也会到电影院看场你死我活的电影。虽然更多时候都是一人,其实孤独不可怕,因为再可怕的事习惯了就好。
很偶尔去妈妈安排的相亲,跟几个不相熟的男人聊聊车展,原油价格,也有的爱聊明星,娱乐八卦。政治跟娱乐真是一对好胞兄,为客套的人们提免费的谈资。更有的竟聊起与前妻的往事,这些,莉加都一笑置之。但唯独易远明不同,他坐下就跟她说,他是不会结婚的,他这趟不过是顺了母亲的意思。她点点头,露出理解的笑容,反倒让他困惑了。他们吃过几顿饭,看过一两场电影,开始时为好交代,后来发现挺意气相投,可能基于他们的一致认为相亲无用论。况且他与莉加的老板柳生是好友,有时碰巧上来,也会找她聚聚。
莉加一度以为,他们会是最投契的泛泛之交。
那天之后,也有好几个星期没见过易远明。他可能真的恼了,也可能他终于明白了,她是个无趣的人,也不再闹了。他没来公司的这段时间,公司那几个小女生也闷闷不乐,纷纷跑来问她缘由。她很无奈,脚生在人家那,爱跑哪跑哪。不过无意中还是从老板那听到,说他这些天飞海南了,无声无息,原来已经到了天涯海角。
尘埃虽飘,终归落地。
妈妈打电话来,说南南最近总是闹别扭,吵着要见姐姐。这小子最近越来越大胆了,口齿还不清竟开始直呼其名了。早前妈妈商量着把他送来她这一段时间,可那是她哪有功夫照顾一个刚会跑走的孩子,趁着国庆总算闲下来,也该接他过来玩玩了。
有一阵子没见南南,长高了不少,见到莉加却生分了不少。毕竟是孩子,总是跟身边的人亲。但只要你肯花时间,肯努力,他还是会回到你身边。孩子的感情总是比大人来得实在和宽容。
每次见到他那鼓鼓的白里透红的脸颊,都忍不住要掐掐,他也总是不满地别过脸。她摸摸他的头,头发长了不少。
“南南,终于不用做和尚了”
他舔着她买给他的糖,嘟嘟嘴。妈妈说他正长牙,不该给他吃太多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担心着她自己没照顾好,还要看着个孩子。莉加只在家里留了一晚,便带着南南离去。
那小子兴奋极了,趴在车窗往外看,话说不全,可又偏爱乱讲。她抱着他,他还乱动。
“南南乖,别动,我睡一会儿。”
“你睡吧,到了我叫你”他学起大人说话还真有模有样。
把南南带回家后,收拾一下东西,让他晚上跟她睡。做饭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的动画片,也不知他看不看得明白。傍晚的阳光斜照进来,莉加围起好久没碰的围裙,洗着菜,买了他喜欢吃的肉丸子。一回头,看见他坐在地毯下认真地看电视,手上还拿着她前阵子给他买的玩具车,就忍不住呼了他一声“南南”他转头,黑漆漆的眼睛疑惑看着她“莉加”。好久都没试过,一回头,有人在,并且回应她。她差点没忍住,湿了眼眶。
她天天陪他玩,带他去游乐园,他吃汉堡她吃雪糕,他骑木马她来堆沙。开始她牵他,后来反过来被他牵。南南每晚睡前都要讲故事,跟男孩子讲故事很麻烦,他既不爱听灰姑娘,又不要听成语故事。那她只好买了一本儿童版的《西游记》,每天跟他讲一小段,没想到他还真爱听。天天缠着问大师兄今天变什么。还好跟他约定好,他才稍微消停点。有时她也会小小地要挟他,若是不乖就不讲,有时他还净问些让人吐血的问题,还得慢慢跟他解释。比如有天他跟我说“师傅真坏,总爱欺负大师兄”她一愣,然后神秘凑到他耳边说“我也觉得”他朝我灿然一笑。
这天,他逛累了,回来路上竟睡着了。她唯有把他抱起来,他脑袋瓜搭在莉加肩上,呼吸轻轻的。他还真不轻,可能真的太久没抱他了,四岁孩子体重,让她走了一段路手都麻了。电梯一开,她细声呼他“南南,到家了”无奈他只是动了一下脖子,又把头埋在她怀里。
她走了两步就顿住了,暗暗的灯光里,分明看到门口站住一个高大的人,她本能地退后一步。只见那人转身过来看着她,看不清表情。
“莉加”
她倒吸了一口气,是易远明,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怀里的小人儿
“我等你好久了,去哪玩了,还拐了个小孩。”
她回过神来,慢慢走过去,朝他笑笑。多日不见,他虽俊朗依旧,却少了份意气风发,身穿灰色风衣,双手插袋,还是脸上满是难掩倦意的笑容。
她将南南唤醒,他一副不情愿的神情,站在一旁用手揉着眼睛。她活动一下手,开始找钥匙,没有多理身边那个盯着她看的男人。待找到钥匙插在门上时,他又低声叫她。
莉加俯身跟南南说“叫人吧,这是易叔叔”
“易叔叔”他倒是乖乖地大声叫了。
易远明先是一呆,然后终于问道“这是谁?”
“我的孩子,叫南南”
这下,他真呆了,张嘴想说什么。
“好吧,南南要睡觉了,跟叔叔说再见吧”
“叔叔再见”南南今晚真的难得地听话,她很快把门打开了,他就自己走进去了。莉加走了一步,转过身来。
“夜了,你也走吧”
“你是说这是你的孩子?”他这才反应过来。
“是的。”
“你的儿子。”
“是的”
他一把抓住她,手指仿佛掐到她的肉里,又仿佛掐到心里。他又像那晚一样,眼里似乎冒火,看着她却寒气逼人。
既然如此,再坏何妨。
“五年前,我就结婚了。”
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收缩,眉头紧皱。
“我真是中了魔才会一直想着你。莫莉加,你真狠,真狠!”
她伸手试图捂住他的嘴,他喊得太大声了,等下邻居都出来了,可真就成了闹剧。然而只是徒劳,他迅速反手抓过她,声音冷冷道“怎样?是怕我把你老公引出来,看到你如何勾引男人?看到你这支红杏如何出墙?你这个狠女人。”
她闭上眼睛,任他的话如刀子刮伤她每一寸皮肤。她只能忍,血流干后也就不痛了。
“怕了?哈,我以为金莲都是无畏的。”他拉着她就要往屋里走,不行,南南还在屋里,他想怎样!她拼命拦在门口,他停下来面无表情盯了她几秒,莉加感到快要窒息了,他才“哼”一声头不回地走了。留给她的,只有鄙夷的眼神,空荡荡的走廊,还有漫无边际的夜。
她慢慢走回房,发现南南已经睡熟了,丝毫没被打扰到。她坐到床边,帮他脱鞋子,用湿手巾帮他擦脸。抚着他的头,明知道太好的东西从不属于她,但至少南南是。她也知道,今晚结束了什么。南南,妈妈傻不傻?
一个星期真的眨眼就快过了,她带南南到车站打算回家时,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眼里泛着泪光。莉加跟他说买雪糕买糖,他都不要,死活抓住她。她真的很荣幸在一个孩子心里,比糖果和雪糕重要。等到去买车票时,他终于嚎啕大哭了,连孩子都懂得离别,懂得用尽一切办法留住人,就算是无用的眼泪。
她哄着他,想着孩子嘛,哭完就好了,哭完就忘记了。
“大师兄还没讲完呢!”
“下次再讲好不好。”
“不好!”
“南南答应了我要乖,不闹”他抿着嘴,眼泪却啪啪掉下来。
当一个人明明难过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安慰别人,因为你会想尽办法,也就能说服自己。
他抽着鼻子,一边哭一边叫着她的名字。
“莉加…呜呜……莉加….妈妈…..”
“你叫什么?南南叫什么?”我难掩惊讶,声音都发抖了,明知道孩子无助时都爱叫妈妈。
“妈妈,莉加妈妈”
她抱着他,喉咙有股酸痛让她出不了声,哽咽着。她从来没教他叫,他也从来叫她姐姐,本以为今世母子缘淡,奈何今日他一声,直直插到她心里,心痛得不能自已。
她抱着他,心一横就往回走。他似乎懂了,看着她破涕为笑,用小手认真地帮她擦眼泪。
“我们回家,南南,妈妈不走”他点点头,她亲了一下他的笑脸,他也回亲了她一下。
这是她最感恩的夜晚。
她再也不要送他走。他牙牙学语时,她不在;他阑珊学步时,她不在;他挂念她时,我也不在。现在,她不想让他走了,也不想再错过他需要她的任何时候。莉加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但这一刻才发现根本割舍不了。人生最大的错过,莫过于他爱你时你不在,他离你时你再追。
当年生他时,所有人都劝她,不要为了感情干傻事,不如打掉。她还年轻,以后带着孩子如何再嫁人。也不是没动摇过,但那时一是太执着,二是太胆怯。她害怕在以后的梦里会出现一个叫我妈妈的孩子,哭问我为何抛弃他,她害怕余生都要质问自己的懦弱。
但现在,她爱南南,这就够了。
她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妈妈虽惊讶,不过却没说什么。爸爸也只是交代了南南的日常应注意什么,让莉加照顾好自己和南南。至于子耒,直说她疯了,说她冲动起来真世界无敌,数落了一翻最后还是答应和她一起找幼儿园。
一切就这样定了下来。
她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一早起来是妈妈,要早起做早餐,待孩子吃好了,再送他到幼儿园。然后就是一个上班族,在工作中消耗一天。下班要赶去接孩子,买菜做饭。洗完碗还要听他讲今天发生的小趣事,睡前换她跟他讲大师兄。公司里倒没什么变化,就是平时最从容的她节奏快了起来。现在上班也不至于担心跟他碰面了,因为他实在有些天没上去了,小女生们都等到心灰意冷了,也没人再来来问她他的行踪。
人忙起来就会淡忘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何况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