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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太黑 他逼着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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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天成我纯情的悸动曾奔放最滚烫的节奏
不可收拾你滥情的抛空所有晶莹剔透的感受
于是爱恨交错人消瘦怕是怕这些苦没来由
于是悲欢起落人静默等一等这些伤会自由
——《口是心非》
美好的东西是最经不起回头的,这个道理,她懂。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不是要来搞破坏,也不是来彰显大方的。很多事都是没有原因,也没道理可言的。不管那些人信不信,她纯粹是来参加一个旧同学婚礼的心态。
祝福你爱过的人,那些爱得轰轰烈烈视死如归的人来说,似乎不可能,他们觉得祝福伤过自己的人,就像否定过去的自己。但是莉加不在乎,人的爱无非是你伤我,我伤他,你必然会受伤,也必然会伤人,这点,很公平。因为对于年轻的我们来说,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和爱上不爱自己的人,都是那么容易。
当她们到达萧硕家时,那里已经热闹非凡,人们都挤着要看新娘子。莉加打了个招呼就往露台去,他家周围的风景特别好,她也不是普通人家,家里当然也很富丽,但却不太讲究环境的赏心悦目。八年前她第一次来时,就被惊喜到,他从来没告诉我他家在这么好的地方。莉加很喜欢他家后院里那棵高大的香樟,夏天风一吹香气特别迷人。他笑她,别的女孩都喜欢鲜艳的花儿,唯你爱好奇特。当时莉加痴笑“我就是爱好奇特,所以喜欢你啊!” 那是无畏无惧,喜欢就大声说出口,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人越长大反而越倒退了,连那点值得骄傲的直接都被深埋不着痕迹。
不禁笑笑地摇摇头,阳光零零散散地落一地,远处一阵清风吹来,她深呼一口气,准备动身回去跟帮老同学叙叙。一转身,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身旁有人拍了下她肩膀,是子耒。
“徐老师来了哦,在看什么出神?”她顺着方向看去“哈,难得有个帅哥,要不过去搭讪?”
“滚”
“看,他走过来了!”
莉加抬头看,他果然已经走到跟前来了,穿着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解开着两颗纽扣,双手插袋闲得轻松随意。他还是露出一贯的笑容,也似乎是在嘲笑,她一时倦意来袭,也不想与他对视。
“你怎么在这里?”尽力掩饰着惊讶,淡淡地问。
“你在,我为什么不可以。”他伸出一只手整理她那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轻轻探过头来她耳边,“如果我说我是新娘的旧男友,怎样?”
莉加瞪大眼睛狠狠盯着他,他大笑。
“你是莫莉加的朋友?我是易远明,你好。”
“你好…我叫姚子耒”他跟子耒握握手就走开了,留给她一个难以看透的的微笑。
子耒这才反应过来,抓住她愤愤地说“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么好的货色?还金屋藏娇!”
“不过是早前例行相亲时认识的,我妈朋友的热心肠。”
“‘硬件’不错嘛,我还担心你今日难免伤心,原来早就被腻着,我是瞎操心了。”
“什么跟什么,我又不是他的谁,再说人家女友多着呢”她也没说谎,他从来不缺女伴,个个都是绝色佳人。就拿最近的聂小姐来说,脸蛋漂亮不在话下,也不恃宠生娇,也难怪他总是带着她。她也有自知之明,彼此都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她不明白他,他自然也不会懂她。相识只是意料之外,相离却是情理之中。
“好货色就要捉紧,你看你总是不要不紧的,脸上老挂着‘闲人勿扰’的神情。宁缺勿滥是真的,但我看你都快成沙漠了,现在不正好可以滋润下。”
“怎样,你也恨不得赶快把我送出去?看看你老挂着‘欢迎光临’的牌子,不也是空着铺子”
“就爱叉开话题。”子耒不满地看她。
“好好好,我争取做一片热情的沙漠,如何?”
“我看你迟早遇到那把火,把你烧得□□焚身。”
两人在院子里打打闹闹,就像十年前那样。当时他们许愿,永不永不分离,后来他们发誓,再也再也不爱。可世事从来都不为他们的意愿和誓言所改变,如今,树依旧,物还在,人却非。
有些猎奇或着八卦就是这样,当事人不在乎,也就失去了探求的意义。他们也很快对莉加的陈年旧事失去了好奇,免得自讨没趣。晚上的宴席,旧同学自成一桌,俨然成了同学聚会,大家互揭过往糗事,其乐无穷。大家都把杯子满上,带头的小木把杯举起高喊“为过去的无知无聊无耻的青春干杯!”大家笑骂“你丫才无耻”但还是纷纷碰杯一饮而尽。我们之中多数人已经出来工作了,有的意气风发,有的为生计奔波,有的也有了孩子,有的没有也准备有了。他们大都携眷出席。像她和子耒的自然占少数,至于她男友换太频了,所以究竟单身与否,莉加也弄不清楚,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枯着的,需要的时候身边自然有人主动现身。她老爱数落莉加的生活稀薄,谁靠近谁就高原反应。但莉加何尝不明白她,她心里是有个伤,她不像莉加的不闻不问终有一日愈合,五年了,她始终用最多彩的生活去掩埋它,最后自己都以为忘记了,但其实伤口仍在看不到的地方腐烂,痛着。
离开学校已经七年了,一步步走远了年少,有时还真止不住怀念,读书时再斗气也不会有人真想害你,总是今日吵明日和,也没有那么多的两面三刀,阳奉阴违。大人的世界不一样,踩你时是真要置诸死地,今日待你好,明日插一刀,好一点的也是各怀心思,想要交到掏心掏肺的朋友,自然是难。人长大了,就真的不能倾尽所有待一人,就算是爱人,因为我们都怕输。
莉加今晚没什么胃口,最近加班让自己的作息不定时,现在还没倒过来。只好玩弄酒杯,听着各种“离奇”故事,当个耐心的听众。徐笠坐在她的左手边,不时跟大家哄笑。
“怎么不带女朋友来?”我笑笑问他,没想到他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有”
她露了个理解的笑容便不在追问了。徐笠倒热情地跟她讲着这几年的变化,还有学校里的趣闻。这样好相处的老师,在学校应该很受欢迎吧,特别是女同学。
久别一聚,大家都很热情。几杯下来,也有了些醉意,她本来就不太会喝酒,自然不敢多喝。待到新婚夫妇来敬酒时,脸已经泛红,起身时有些踉跄,身边的徐笠扶了她一把。
“没事?“
“没事。”
大家碰杯时,莉加意外碰上萧硕的眼神,笑笑便移开。能放下的也是放下了好。
她一饮而尽。
那晚子耒说要回家去一趟,在莉加反复保证不把自己弄丢后,她才放心离开。刚出门口,正准备拦计程车时,就看见了易远明的车子,说来奇怪,今晚也没见他。呵,前男友该不会是来拐新娘的吧,这个问题我认真想一下,还是不得不放弃,因为头确实晕晕的。这时她看见了徐笠。
“你真没事?我送你回去吧”
“少瞧不起人,我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
他被逗乐了“莉加,你真没变”
“你变了”
“什么?”
“变帅了”在夸人这方面,她很诚实。
他脸有一红,脸皮真薄。感觉怎么就像是她在调戏人。
她远远看到了什么,突然灵光一闪,一把捉住徐笠,或许是劲太冲,或许是他受惊吓,退了一大步。莉加就这样倒在他怀里,他本能地用手护住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莉加……..”
闻到他的清爽气息,她心里却在数“一,二,三,四……”当数到十七时,他出现了,一副冷淡的表情,嘲弄的眼神,她的心就冷了半截。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他扯到他身边,闲得淡定自如,徒剩下没反应过来的徐笠。
“对不起,她喝醉了”
“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
徐笠似乎不相信,望向莉加。然后有种似乎受到某种打击的颓然,双手无力垂下。
待她稍微清醒,车子已经停在了河堤上,风很凉,夜很黑。
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她下车,看到他在车旁抽起烟来,早上的西装被换了下来,背影被灯光拉得瘦长。莉加走到他身旁翻他的口袋,他也随她。终于翻到了,拿出一支刚想点上,他又一把拍掉,狠狠盯着她。
“你什么时候连抽烟也会了。”
“以前不会,现在学也不晚,正好你在这,还可以传授下。”
“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的么?是谁说要我从他生活滚开,又是谁突然出现,把我带到这里来。还男友呢,不如告诉我你想怎样?”
“所以呢,你就故意去旧爱的婚礼,还大半夜的投到别的男人怀里,莫莉加,你就这样朝三暮四?!”我差点就笑出声了,他有资格说我朝三暮四?!
她不再看他,迎着江风,望着江的对面。然而除了零星的灯光,一无所有。
“也不可以这么说,我和萧硕是不可能的,但徐笠,我知道他喜欢我。或许他最适合我,我也不小了,遇到一个好人还喜欢我,就这么放手或许以后也找不到更好的了。我不像你,真的,我玩不起。”
他是真的生气了,往常她更多是看到他的笑脸,那种轻笑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重要。但最近,他却变得喜怒无常,一个月前她回家一趟,那是第一次见到他发怒的样子,那种冷漠是陌生的,令人不敢靠近的。那时他冷笑“莫莉加,我拜托你从我身边滚开!”他的眼神使她慌乱,难堪,甚至害怕。虽然她很不明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她真的滚开了。
“你就只有这样吗?只会利用男人对你的感情。”他抓住她的双手,力气大得让人无从反抗。他逼着她看他的眼,奈何夜太黑,莉加甚至看不清他眼里的自己。他的呼吸几乎打到她的脸上,她别过头,赌气地闭上眼。开始后悔刚才那番气话,等下他要是把她扔下江里,她就真死得不明不白了。
“我可以怎样…”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柔软堵住了她的唇。似乎是急切的,又似乎是迟疑的,一阵猛烈,又一阵温柔,总之她脑子一空。待一把推开他时,已经气喘吁吁了。她既羞又窘,转身回车上,他也尾随而至,一路上他们都甚少说话,沉默成了最好的语言。车在她家楼下停下时,他开口了。
“如果你要利用,不如找我。”
他什么意思,就是说要她滚回来?他是玩女人玩惯了吧,以至于对所有人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不能这样对她,只不过利用她玩弄完然后厌恶地再让她滚,她会逃的远远的。
那一夜,她辗转反侧,终究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