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之囚年》冥冥众生

5、（五）

　　时间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日子在我一天又一天的思索中悄然溜走，眨眼间，又过了五年。

　　这日子过的可真够无聊的，我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至于闲地睡着了。
　　小花虽然早已从国外回来，但也不经常呆在杭州，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毕竟，他家里有一族的人眼巴巴等着他呢！
　　二叔那里我也不敢去叨扰，老爸又有事，经常不见人影，周围连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我不禁开始怀念有胖子的那段日子。
　　我琢磨了许久，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他，老呆在巴乃那个穷山僻壤的地方，很容易触景生情，还不如早些回来好，也可以为我解解忧。
　　翻出阿贵的号码，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了，阿贵换号码了没，我可不希望听到一个陌生中年大叔的声音。

　　还好老天保佑，接电话的仍然是阿贵，我让阿贵去找胖子，我想亲自跟他说。
　　“喂，天真？”事隔多年，胖子熟悉的语调才第一次传入我的耳畔，这一声“天真”，让我的眼角微微泛酸。
　　我告诉胖子，希望他能回来，还开玩笑地说旅游太久，是会累的。
　　胖子沉默良久，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他。当我以为他会再度拒绝时，他却说：“九年了，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整整九年，是该回来看看了！”胖子疲惫的声音让我的心一阵阵抽搐，担心自己的情绪被胖子发现，我只是简单的嘱咐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胖子打算先回北京一趟，毕竟那儿才是他的窝，处理好自己的事后他便会来杭州找我，让我别心急。
　　我长叹一声，真希望这个朋友别再出什么事好，我怕我承受不起。

　　胖子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家里写东西，接到他要来我家的通知时，我一阵手忙脚乱。
　　放下电话，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平时没有客人，有些东西乱七八糟，东一堆西一堆的，现在有客人要来，总得收拾下好，省得胖子来了瞧见取笑我，虽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很快，胖子便到了我这里，只是我猛地一瞧见他，被他惊了一下。岁月在胖子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整个人憔悴不少，身体也缩水了一圈，要是摆在以前，我肯定会拍手叫好，因为再下斗时便不用再怕胖子卡在哪个墓道里了。
　　胖子来时罕见的手上拿了东西，是几瓶酒和一些下酒菜，我有些疑惑，感情胖子跑我家来是来开小灶的？
　　“今儿个什么都别说，咱哥儿俩也好久没见面了，好好喝一次，喝他个不醉不归！”胖子挤开堵在门口的我，进了门，晃了晃手里的酒。
　　我摇头苦笑，这还真是来开小灶的，不过，胖子来的也挺是时候的，酒有时候可以让人忘记不少烦心事。

　　“我说天真啊，真不亏是大学生啊!看这屋干净的，都能跟胖爷我一拼了！”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酒菜来挨个摆好。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事还是别说出来的好，胖子的脸皮也够厚的，能跟他比了……
　　酒席之间，少不了扯一扯过去的事。
　　“唉，胖爷我那个悔啊！要是当初早点向云彩妹子说出我的心意来，如果她答应了，我就带着她远走高飞，管他什么斗不斗的，老子洗手不干了！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啊！”胖子微红的胖脸在提起云彩时，表情变得愈发朦胧了。我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可以说，下斗是他的命啊！不见斗就下的胖子还是胖子么？胖子为了云彩却要金盆洗手，可见云彩对他是多么的重要，这让我不禁想起那天他的那句：我是真心的。云彩的死对胖子打击之大可见一斑，持续了那么多年还念念不忘，这让我一时没了下文。
　　胖子见我没回应他，便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又天南地北地胡扯了一些事后，胖子醉醺醺的提起了闷油瓶。我已经被胖子灌的头晕眼花，猛地听到闷油瓶的名字，便有些神志不清地把自己还在纠结的事倒豆子一般全部倒给了他。

　　“大不了，胖爷替你去！”胖子打了个酒嗝，用他厚实的手掌使劲地拍了拍胸脯。“然后你在外边生他个七个八个儿子，再来找我，嘿嘿嘿嘿……”
　　我骂他：“死胖子！你当我是猪投胎呢？还七个八个？你怎么不去生！”我酒量并不见好，头已经开始犯晕了，但还是不同意：“不行，他娘的我不能再把你扯进来了，谁知道那门后面有什么，如果有危险，这不是又害了你吗！不行不行！”
　　“你，你给老子少废话，是不是看不起老子？！”胖子猛地给了我一拳，害我一个踉跄差点扑街。
　　“这事没得商量！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去的！”被胖子的一拳打的龇牙咧嘴，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我的胆子极度膨胀起来，使劲地对着胖子瞎嚷嚷。
　　“那咱哥儿俩一块进去？不过这样的话，那生活能力九级残废的小哥谁来照顾啊？”胖子抱着酒瓶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屁！我去，我去！你他娘的给老子安分点好好呆着……”我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你，你要好好帮我照顾他们，出了岔子我找你算账！呵呵……”
　　接下来的事我没什么印象了，没想到郁结多年的事却在酒后下了决定。
　　只是，朦胧之中我好像听到了铃声，好像还有说话声，是胖子的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我醒来时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胖子在我旁边，呼噜打得跟震天雷似的。看这乱糟糟的屋子，我不禁感叹自己“家庭主夫”的悲催命运。
　　只是我不知道，如果那一天我和胖子没有喝酒就好了，哪怕我们其中一个是清醒的，那么下面也不会发生那些让我诧异和万分悔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