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独寂寞的神秘老人（1） ...
-
当季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她环顾四周，自己早已不在原来的地方，而是躺在靳骁家中的床上。窗外月色明亮，晈白晈白的光透过缦缦窗纱直射在暗红色的古木家具上，有一种静谧的美。房内中央空调的温度刚刚适宜，但是她下午淋了雨，现在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看了看身边再无旁人，摸索着起身打算去喝杯水，身体刚刚坐直便看到阳台月台上忽明忽暗的红光。
那光在黑暗中一升一熄，仿佛一朵朵妖艳的曼陀罗花，没有枝叶，没有根茎，迷离而又孤寂！
她知道是靳骁又站在那里抽烟。刚刚搬进大宅的时候，因为环境不同，她睡得不是很稳，偌大的卧房内虽填满了各式各样的家私，但仍觉得空旷无边。靳骁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她房中留宿，夜半时分忽然醒来发现身边无人，正暗自纳闷，同样也看到一模一样的红光。第一次她被吓得大惊失色，甚至差点叫出声来。他站在窗边，没有任何征兆，悄无声息隔着玻璃望着她，冰冷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她想，他大概真的是很恨她，抑或是讨厌她的！
所以，她强忍住原本狂乱的心跳，强迫让自己镇定，清澈的眼睛也直视着他来证明自己的无辜与无畏。不料，这样反倒激怒了他，换来的是又一轮□□上的揉虐。几次之后她终于清楚明白，他对她的恨是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或许，她上辈子真的负了他很多很多，如今只好以这种方法来偿还。她再不反抗，只是逆来顺受，就算是醒来也绝不出声，不敢乱动，生怕牵动他任何一丝疯狂的神经。
但是今天她又忘了，身体的不适使她来不及顾及什么，就这么直接又坐了起来。只是，等起来之后她才有些懊悔，一天之内她已经做了太多太多错误的事情，而这些足以促使他变本加厉。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会杀了她吗？
不会，不然她不会在这里。
但是，他会让她痛不欲生，比死还难受。
季莫想到这里便觉得再无什么可怕，连死她都可以坦然接受，如今的身躯仅是一具行尸走肉。她不再理会窗外的人，照常为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之后又径直倒回到床上坦然等待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屋外起了风，有树叶的沙沙声，房子所在是京城最顶级的别墅区，环境设施都堪称一流。只是这里的夜晚有时静的吓人，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时间过了很久，仍不见任何动静，季莫辗转反侧甚至有些不习惯，这时屋外的人终于开口发话。
“如果睡不着可以出来陪我聊聊。”靳骁说。
季莫起初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还是坐起身，拢了拢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推门出去。
屋外有些凉，她只穿了单薄的白色睡裙，又是一阵风吹来，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而这一切都被靳骁看在眼里。可能真是季莫瘦弱单薄的身躯使靳骁起了恻隐之心，他将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下缓缓披在了季莫的肩上。因为距离变得接近，月光也变得明亮，季莫身上的白衣映着白雪一般的月色不禁让人怀疑是否连她身上都含着月光。靳骁想要说什么，但始终没能开口，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如白玉一般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是乌黑漆亮的眼睛。其实，很多时候他很怕看到这双眼睛，确切说是看到她无辜及受伤害的表情。所以，他只能让她背对着他，但有时仍难免看到她写满伤心的侧脸。
良久，两人都无话，时间在这时也仿佛停止了流动。如此美好的夜色下原本应该是卿卿我我的恋人们吴侬软语的最好时光，但她和他，虽然紧紧挨在一起，心的距离却隔得那么那么的远。季莫深吸了一口气，外套上还残留着靳骁剩余的温度和气息，不得不承认他的味道其实很好闻，是古龙香水与薄荷烟草的混合。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在黑暗中抽着烟，朦胧的灯光映着他苍白而瘦削的脸，使她不禁好奇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偏偏选择她？她有些笨拙地褪下自己的衣衫去接近他，首先闻到的也是这样的一种味道。当时她在想，大凡抽薄荷味香烟的男人应该都是温柔的吧。
季莫觉得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抑或是掉进了某种臆想的怪圈，每当她受到他伤害的时候总是想尽各种理由为他开脱，不让自己去恨他。而在他施暴之后，只要稍微对她一丁点的好，她就会为之动容。她太善良，总是单纯地认为自己已经是孤独的，不希望别人也再和她一样。
也许真的是太静了，唯有用蝉虫蛙叫来打破这不和谐的气氛。靳骁又为自己点了支烟，这次因为风力过大，火苗眼看着就要熄灭。季莫用手为他做了一个挡风圈，火焰又重新燃了起来。她的指尖轻轻碰触到了他的手，因为衣着单薄，已经有些微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已经足以让他们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心跳，季莫的心境像水泡一样，浮到水面上终于爆开了。
她鼓足勇气开口低声说，“对不起。”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其中已经包含了太多太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三个字，是对白天和健身教练过于亲密的忏悔，还是对下午自溺的自责？这一切都解释不了，连她自己都混淆起来。
靳骁并没有答话，只单单“嗯”了一声。他将剩余的烟蒂狠狠按在了月台的青石扶手上，随着火光的熄灭他的脸也变得黯淡起来。这时月亮已经被云遮住，屋外漆黑一片，只见好像黑色丝绒的天幕上满满闪烁着无数的星星，仿佛随意洒落的钻石。他仰头看了看天，又深深呼了口气，最后脸缓缓朝向季莫淡淡地说，“以后不要再做傻事，只一年，一年后我会让你走。”
季莫没有想到他会说出来这样一句话，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会在心中开心的大叫自由万岁，但是今天却有些异样。天上的星是那么的多，多的几乎没有空间，但是她的心却仿佛被什么掏空了一般。只一年，一年之后他就会放她走，这样的一个答案真不知道应该是庆幸还是失落，她反复思量之后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微薄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孤独寂寞的神秘老人（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