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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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猛于虎。
这一句俗话不可谓没有道理。
不是所有的流言都是很容易就平息下来的，至少这一次的流言就是这样。
几名当事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三缄其口，却仍然阻止不了一个个好事者熊熊燃烧起的八卦之魂，更别说其中有一些有心人在煽风点火……
“啪！”
又一个花瓶被暴力摔碎，一边伺候的人欲言又止，心疼地想上前阻止，只是摔的人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仍然不解气地继续找可以摔碎的东西。
“这个贱女人！”殷氏满脸狰狞，带着成熟风韵的美丽面容早已经扭曲，这样的模样，就算是曾经喜欢她的男人见到了，估计也会对她兴趣大减。
翠儿走上前，一边轻抚殷氏的背为殷氏顺气，一边用同仇敌忾的语气到“可不是呢，真没想到这如夫人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私下里却是这个样子，若不是奴婢去给老爷送茶，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如夫人的真面目……居然在老爷面前诋毁夫人，哎呦呦，要奴婢说啊，定是这个女人心开始蠢蠢欲动了，夫人，你可要好好教训这个狐狸精，不仅一天到晚勾引老爷，还……”
“够了！”殷氏不耐烦地打断翠儿滔滔不绝的骂词，许嬷嬷走上前，对殷氏使了个眼色，殷氏一顿，忍住了正要脱口而出的气愤之语，转而对着翠儿道“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哼！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殷氏眼中的阴毒之色一闪而过，转而又扯出一个微笑“多谢翠儿姑娘告诉我这一折，否则真是被人蒙在鼓里而不自知了，许嬷嬷，去从我的私房中拿两贯钱来，赏给翠儿姑娘。”
“是。”许嬷嬷应进了里屋。
翠儿有些踟蹰，绞着衣角，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使不得，这本应该是奴婢应当做的，哪能当得了夫人的赏。”话虽如此说，不断往里屋飘的眼神早已泄露了她的心思。
没一会儿许嬷嬷便出来了，殷氏接过许嬷嬷递过来的两贯钱，拉过翠儿的手，将钱郑重地放到翠儿的手上，笑意盈盈地道“本夫人虽为后宅之主，平日里总是有许多事务，很多地方都顾及不了，翠儿姑娘是老爷身边的得意人，对老爷的事也忠心的紧，老爷虽然对女色之事不甚注重，总是防不了一个两个狐媚子勾引老爷，到时对身子不好是小，误了公务得圣上不喜就不好了，翠儿姑娘平日多多注意，若是有风吹草动，尽管来告知于我，我必是不会让这些人耽误老爷的仕途，当然，到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夫人说到后面“狐媚子”时看向她有警告的意味，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心中已经得意洋洋的翠儿忽略，翠儿极是情真意切地对殷氏表白道“夫人所说的话，翠儿必不会忘了，翠儿一定会注意，总不会让那些个狐媚子打搅老爷的。”
翠儿得了钱，喜滋滋地离开了，她的心中得意非凡，什么夫人，什么如夫人，还不是一个个被她玩弄于手掌心，翠儿向殷氏打小报告自然不是安了什么好心，只是实在是气得狠了，上次被老爷赶出去后不久，如夫人就进了老爷的书房，出来时春风满面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承了恩泽似的，越想越是生气，想了一夜，终于脑中灵光一现，将这事报告给了夫人，自己动手，不如借刀杀人，安全度也更高，啧啧啧，看看她有多聪明，不仅给殷氏上了眼药，还得了殷氏的赏，至于殷氏，还要借她的手去除掉后院的那些个狐媚子们，等她的利用价值全没了后，差不多也是收网的时候了，这么差的名声，听说殷氏的靠山又倒了，再在老爷跟前挑拨几句，不愁殷氏不被休。至于以后，陆府就是她的天下了，越想越是得意，翠儿哼着小调回了房，甚至连睡觉的时候，脑袋里都在想着等她成了陆府的女主人，所有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看着她脸色行事的情形……
“哼，好一个狐狸精，倒是会糊弄人，当真以为我是个瞎子呢，整天就打着上老爷床的主意，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倒是小瞧了她，看来也是不能留了，嬷嬷，你怎么看？”殷氏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可没忘了，从逍遥侯府回来的那一日，站在书房门外，自己所听到的东西，就算那个如夫人行为不端，翠儿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夫人说的是，夫人这么些年来一直忍让，倒是让这些个子狐媚子都骑头上了，总是得给她们一些颜色，好让她们看看谁才是正头夫人，也让她们安分点。”许嬷嬷也是满心的愤懑，她是真心的为殷氏着急，她是看着夫人长大的，她早年丧夫，一生无子，早将夫人拿女儿看待，只是一直都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当年夫人嫁入韩家时，她是因寡妇身份不吉，才并没有作为陪房过去，后来没想到出了那么些起子事，让她悔之不迭，早知当初拼着厚颜也是要去为夫人打算的，也正因为此，殷氏再嫁时，她便主动请缨过来了，以便为夫人筹谋，只是小夫妻的事，很多时候只能去顺其自然，斧凿太多反而不美，尤其像夫人嫁入多年一直无子让夫人处于劣势，许嬷嬷能做的只是不着痕迹地将那些后院里的妾室们下的套子一一化解。
殷氏不知道的是，陆致书后院一直子嗣艰难，一直是许嬷嬷暗中下的手，许嬷嬷可不会再让一个庶子出生在夫人所出的嫡子之前，可是一二年尚且游刃有余，十年委实是太长了些，陆致书的一名妾室终于发现了不对，只是没有切实的证据，许嬷嬷做的几乎是滴水不漏，若不是无意中发现了日常所用的胭脂中有致使妇人不孕的药，或许终她们一辈子也只会以为自己肚皮不争气，而没有想到其他上，之后那名妾室总算是如愿怀了孕，在被许嬷嬷发现之前就立刻对陆致书说了，还对陆致书吹了耳旁风，妾室身边防守立即严了许多，然而这些手段又怎会被许嬷嬷看在眼里，妾室千防万防依旧没有防住，最后或许是拼着最后一分怨气，强忍着不适，做出了殷氏谋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假象，冤有头，债有主，她肚子里孩子的小产，绝对与殷氏脱不了关系，就算是拼了她一条性命，也要将殷氏拉下水，最后，陆致书果然去质问了殷氏，一直以来就悬着的危险的弦差点就因此崩断，虽然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然而殷氏与陆致书的心中已经双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嬷嬷，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陆致书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变成这么大的官，我的功劳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外面的人说的不好听，他也一直都不在意的，为什么现在他的心越来越远了呢？”殷氏越说，越是情不自禁的难过，眼泪又一次刷地流了下来。
“我的好小姐别哭，嬷嬷疼你，”许嬷嬷见殷氏难过，自己的心也好似被揉碎了一般，急得用起了以前在逍遥侯府时的称呼，不断地拍抚着殷氏地背，安抚她的情绪“男人的心原本就是脆弱的东西，好小姐，不要哭，不要怕，以后嬷嬷教你，你跟着做，总会将他的心拿回来，不要哭，不要哭，嬷嬷一直都会帮你……”
许嬷嬷那如同慈母一般的关怀，让殷氏不由地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快不安都全部发泄出来，直到半个多时辰后，殷氏的哭声才渐渐停息了。
许嬷嬷拿了一方帕子，用水打湿为殷氏拭脸“小姐别急，虽然老爷的心要挽回来，不过那些狐媚子都是要清出去的，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您听老奴的，从今日起，老奴教你后宅里真正的阴私事，小姐从今日起也要注意言行，不要让有心人拿住错处。”
“嗯”殷氏微微颔首，说话仍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听你的，许嬷嬷，我只有你了……”
近来陆致书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夫人似乎有一点变化，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皇太后过世，底气不足了的原因，抑或是发现了她自己以前一些行为的不足，殷氏的行事作风倒是柔和了很多，甚至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为一点小事就在自己身边拈酸吃醋，斤斤计较，反而主动给自己的那些妾室送去一些衣食还为各房多添了一个奴仆名额，月银从公帐中支，人都是由那些妾室自己选的，殷氏基本没有可能在其中得到什么好处，陆致书觉得殷氏似乎懂事了不少的同时，心中微不可查地有些失落。
妾室们一开始持着谨慎观望的态度，然而就算是陆致书自己，也只得到了殷氏“中秋将至，妾身只是想为姐妹们添些东西，毕竟她们都是为了服侍老爷”的回答。殷氏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打理家事，料理后宅，除了对着陆致书的时候，笑容柔婉动人了许多，连对着那些妾室们的态度都是柔声细语，笑容可亲。虽然有些不豫，不过好像没有什么明显危险的样子，殷氏当家这么多年，对那些妾室暗地里苛刻得很，这次难得铁公鸡拔毛，总是不能错过的。
几个妾室陆陆续续地接受了殷氏的东西，各个选了一个奴仆，过了中秋过重阳，殷氏除了大方了不少，却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也没给那些人下什么套子，这些人遂放下了心防，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殷氏是怎么调养的，近来肤色倒是越来越好，身段似乎也妖娆了不少，就连老爷去正房安歇的次数都多了不少，这倒是让那些妾室有些蠢蠢欲动了，真的是太好奇了。
再这样综合来看，有几个妾室心里越发地有底了，定是夫人想要拿住老爷的心了，不然还能是什么？虽然各种羡慕嫉妒恨，不可否认的是，殷氏这样的拢住老爷的心的行为，成功了，老爷与殷氏两人之间的相处一改过去的剑拔弩张，异常地融洽了起来。
这样下来，除了身为奴婢的翠儿没有得到什么好处，陆府里的气氛倒是好了不少，大家都其乐融融，而翠儿则是一边暗恨殷氏行动如此之慢，一边乌眼鸡似的盯着殷氏赐给那些妾室们的东西流口水。
可惜的是安宁的日子总是不会太长久的，陆府在深秋之时，近冬之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其中最为气急败坏的是陆家之主陆致书。
说实话，任何一个男人，尤其在古代这个沙文猪主义横行的地方，在亲眼见到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了个绿油油的帽子，都不会淡定的，不管这个男人爱不爱这个女人。
陆致书后院妾室中的如夫人，与自己招进来的奴仆，也是自己的表哥私通，不仅如此，还玩起了一龙双凤的好戏，第三个主角还是陆致书身边的红人翠儿姑娘，三人是在颠鸾倒凤的时候，被陆致书亲手逮着的。
陆致书让人将三人拿下，堵了嘴关进了柴房。毕竟这样的丑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在押送途中被这几个人嚷嚷了出来，陆致书可就真的一点脸面都没了。
憋了一肚子火气，陆致书去了殷氏所居住的暖阁，一进屋，淡淡的檀香与清雅悦目的布置让陆致书的怒火阻了一阻，进了里屋，殷氏正恍若无人地在缝制一件男裳，神情温柔，面目柔美，这倒是让陆致书意外地呆住了，连来意都忘到九霄云外。不自知地踱步走到殷氏身前准备凑近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发出“咯嗒”一声响，在这个安静的房间，突兀至极。
殷氏显然被声音吓得一惊，手中的针头不慎戳到了手上，瞬间手上便出了点点血珠。
陆致书心疼地捉住殷氏的手，柔声道“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顺手将殷氏的手放到唇边，为殷氏止血。
陆致书一系列的举动，让殷氏脸上染上了红霞，殷氏眼波流转，俏生生地娇瞪了陆致书一眼“还不是老爷突然出声，吓了妾身一跳，老爷可得赔我。”
“好好好，算是为夫欠你一次，夫人正在做什么？”
殷氏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随即将手中尚未完工的衣服抖开，娇声道“原想做好了给老爷一个惊喜的，谁知还是被老爷给发现了。这几日事务不多，老爷的生辰日子也不远了，妾身就想亲手给老爷缝一件衣裳……不过这样也好，老爷既然来了，顺便试一试合不合身，这都是按着老爷的衣裳比对的，到底行不行，说实话，妾身的心里也在打鼓呢……”
陆致书依言试衣，衣服大致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可以看得出缝衣的人极为用心的，针脚细密，衣角还绣了一丛竹，只是都未完工，想必成品出来后，定是精品。
陆致书深情地握住殷氏的手。
殷氏仍有些羞涩地道“好些年没有碰过针线了，手艺倒是退步了不少，老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很好，做得非常好，辛苦夫人了，”陆致书将殷氏拥入怀中，感慨良多地道“这些日子以来，夫人似乎改变了不少，为夫真的是很开心。”
殷氏眼眶一红，有些哽咽地道“姑姑去世之前，好好地跟妾身说了说，妾身这才知道以前错得有多离谱，现在夫君是妾身的天，妾身也只有夫君了，自然希望夫君能够好好的，只是妾身还是做得不够好……”
“不，你做得很好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陆致书的手环得更紧了，柔声道“夫人最为亲近的长者离开，为夫却一直没有关心过夫人，为夫真的汗颜，为夫以后一定会对夫人很好的……”
陆致书还在急切地表白他的心意，然而他没发现的是，在他视线所不能及的角落，殷氏唇边勾起的讥讽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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