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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这是他第 ...

  •   楔子
      这是他第七次将她亲手掩埋,在亲手杀死她之后。
      在剑锋刺入心间的那一霎那,他还不知道,她却已洞悉一切。
      他沉浸在她最后的眼神里,那么仓皇,那么无助,最后却化为彻骨清冷的悲伤,挣扎于浮世的倦意终于在涣散的眸光中显现。
      在他的印象里,这一双眼眸总是带着丝丝缠绵的情意,和隐藏的很好的一点点怨,他以为最后总会叫他瞧见这浓重情意下包裹的恨,但是并没有,她遗留给他的,竟然只是悲悯,像是佛陀不忍世人挣扎于苦难般的怜惜,又像是洞悉一切高高在上的神祗偶发的感触,让他失去了最后一次爱上她的机会。
      三年前,初次相遇的桥拱下,他向披头散发,满身污秽的她伸出双手的时候,她犹豫了,他以为是对陌生人的防备让她迟疑,而她,却只是怕弄脏了他的手。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说不上来的,因为从来没有用心感受过,从来不曾想过这样一个女子会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什么印记。他也曾一时兴起,想要尝试接纳她,没有成功,惟一的收获就是发现会尝试去爱一个人往往就代表着不爱那个人 。
      七天后,他和她埋葬在了同一处墓穴。
      他去的时候,眼前浮现了前世种种,他终于知道,她的悲悯的由来,而他的心情,此刻竟是定格在了极度的恐惧。
      他说不出任何话,也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的心思,只是他们还是把他埋在了她的墓穴里,只因她是他名义上的妻。
      ……
      我走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问我,“你不等他了吗?”我看着孟婆,她神情严肃,颦了双眉,眼神中流露的是真心的善意。我笑了笑,“不等了,烦请婆婆把忘川水给我吧,我赶着来,是有些渴了。”
      “真的不等了?他就在路上了,不出几天,你们或许能见上一面。”孟婆的语气有些急切,似乎是在极力地说服我。我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淡淡地笑着,“婆婆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造下的孽,总是要还的,这一点我和他都清楚。只是这一面,还是不见为好。”
      “为什么?”孟婆疑惑地看着我。
      “婆婆你可知,虽然心里是明白的,但他知道了真相,定然是自责不已的。现在我们能撑下去,只是靠着一股孤勇,若让他见了我,以他的脾性,怕是会生了魔障,这样的他,会做出些什么,我也没有办法估计。我现在先行一步,他只会追随我的脚步,他也一定会明白,我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的心情。”
      “唉,你们这两个孩子,这般的苦,难为你们倒也捱得过去。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捎给他?”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花开有时,谢亦有时。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孟婆一脸茫然。
      我似醒转,复开口道:“婆婆只要告诉他,我在下面等他,让他快点,就成了。”
      孟婆犹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我,“那你……还爱他吗?”
      我笑笑,不做声。
      孟婆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取了那一碗汤水,清澈的水面倒映着我此时的脸庞,这一碗抹去记忆的良药,无色无味,干干净净地拂去心头的红尘。一口气饮尽,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第八次将被他亲手屠杀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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