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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年或是半生(六) 那个眉目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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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圆圆会极力撺掇自己找份工作,恐怕就是会担心自己忍受不住,毕竟,当初在美国的时候,家里人都体贴的绕开了这个人,甚至连唯一可能提到他的人都被她排除在外——为了这个左滕气得至今不愿跟她见面。现在回来,先不说在小超市里“偶遇”梁鹤妍,光是林晚每天早上和晚上闲闲没事干跟楼底下一群老人唠嗑,就已经有不下于三人帮她回忆和顾文郁的往昔了,还每每以一种极为惋惜的口气为这一话题画上圆满的句号,害得林晚再也不愿下去陪这些老好人们聊天了,但另一方面,她又确实喜欢他们不希望老人们误会她不喜欢听他们唠叨而不得不忍受了三天之后,终于望着王爷爷的长长的山羊胡子当机立断,从储物室里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爸爸的象棋,每天从王婶家拖着两个小板凳陪王爷爷这个象棋迷下起了象棋。王婶本就喜欢林晚,见林晚陪的又是她家老爷子,而王老爷子最爱的就是杀两盘,只是翻修后走的走去的去,剩下唯一一个林远隐也因为调职后骤然忙起来而无暇再下棋,所以王爷爷大概已有大半年碰过棋盘了,现在有林晚陪他下棋,王爷爷跟王婶都高兴得不得了。有时两人下得大汗淋漓的处,王婶还会让她的小孙子颤颤巍巍得给两人端上一块冰西瓜,当然,这是后话,反正总而言之,林晚还尚未再见上顾文郁一面,生活就已经深受影响。
林晚有些茫然,她想起了纳兰容若的那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倘若人生如果真正只如初见,我们是否还会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这么多的身不由己?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是不是现在应当在自己身边,举案其眉,相敬如宾?
可惜,我们口中的如果,终究只是一个假设,如果如果,如此因果,无人种因,哪来结果?即便那个因不是他种下的,可他们俩注定只有这个结果。
林晚将薯片扔回包装袋里,朝向阳台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巨大的落地窗被闲赋在家地妈妈打理得一尘不染。她将手掌放在眼前,浓烈的阳光从指缝里钻出来,刺得眼睛生疼。
当初跟顾文郁在一起的时候,她便总觉得顾文郁就如同阳光一样。
林晚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她的童年凋谢得太早,她曾一度以为那块泥土就永远如此贫瘠阴暗的时候,偏偏射进来了这一缕阳光,所以她也总算是开出了一朵青春的花,当然,当她亲手把这缕阳光隔绝地时候,那朵花也就谢了。
只是如今,这抹曾经温柔的晨光终于走到了盛夏,她竭力想逃避,却又无法拒绝它靠近自己,可它靠得越近,她就越痛苦;她越是看清它,她就越明白自己不能接纳。
她颤抖地微动了几下眼睫毛,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