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数寒

17、三年或是半生（五）

　　“嗯，圆圆已经把靠近书房的那间卧室打扫出来了，说是等过些天去置几床被子之类的物品就可以了，其他的东西一应俱全，都是当初装修的时候买的，还都是崭崭新新的。”

　　“那蒋阳的学费呢？”林晚皱了皱眉，“我看他从小就是个倔强的人，自尊心不弱，如果是他的亲人也就罢了，我们又跟他没有血脉关系，最多只能算是他的故人，当年那些事他也是不知道的，而且估计即使是知道，在他眼里也不觉得值得这样的恩情。我们能把他留在咱们家吃住恐怕已经是极限了，要他收下学费恐怕不易。他要是将老家的房子卖了倒能攒一部分学费，可以他对他奶奶的感情，只怕轻易也不肯卖吧！”

　　“这个你就不用费心了，你长年在国外，对国内的事关心得少，我听圆圆说过，你连左滕的电话也不肯接，也没有这样的事？“林芩浅略带责备的忘了林晚一眼，林晚不由得腹诽安源口无遮拦，居然让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这几年“绿色通道”生源地贷款已经全国推行了，蒋阳自己早就申请了，每年的学费足够，再加上他也不住校，一年的学杂费应当绰绰有余。我现在担心的是，这孩子性格太倔，连咱们家也不愿住，那就有些麻烦了。”

　　“没事，”林晚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碟，说道，”蒋阳的成绩不错，高考650多分的成绩，当个家教绰绰有余，比起找那些老师，很多家庭反而更愿意聘请高考生当家教，一来应届高考生刚刚高考完毕，知道哪里是高考重点，压题也准确；二来也比请那些老师便宜；三来基本同龄，学生没有对老师那种敬畏感，也更愿意交流学习问题。爸爸的班不是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吗？如果蒋阳实在不愿住在家里，就让爸爸在问一问有没有需要家教的，普青大学是城最好的大学，别人都抢着要呢！这样，蒋阳学费有贷款，生活费当家教赚来的钱也足够了，又不用伤了他幼小的心灵，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芩浅开始不断地点着头，听到最后这句话，就觉得有些不正经了，“什么幼小的心灵，蒋阳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在他面前少一副逗小孩的口气。”

　　“喳，老佛爷有旨，小女子岂敢不从。”林晚放下手中的盘子，提着睡裙，来了个屈膝礼，母女俩顿时笑成一团。等林晚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的时候，林芩浅已经外出了。

　　林晚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拖过沙发上的一袋薯片撕开了包装口，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这毫无疑问是圆圆留下的，这个家里作风如此不稽东西随手乱放的人除了圆圆也只有圆圆了。至于爸爸，早在30年前林晚还没出生的时候，他那男生共有的不拘小节的习惯就因为妈妈而自动收敛了。所以林晚有时候会叹息，难怪世界上男人的平均寿命要比女人短，因为他们太愿意包容女人。当初和顾文郁在一起的时候，也未尝不是他的容忍超过自己。

　　想到这里，林晚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连手里的薯片也凝固在了嘴边。果然，回来之后，他便以无可阻挡势强行进驻了她的思绪，这让她有一种七年的远漂都做了无用功的无力感。在洛杉矶，林晚很少去想他，即使有时候抵挡不住，她也会用海量的学习和工作来麻痹自己，人一旦忙起来，就很少有时间伤春悲秋。不得不说林晚选了个好办法，使得她终于不会再谈顾文郁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