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钱起

14、第十四章 老爷 原来中午时

　　原来中午时分，夫人正在午睡，下人急急地禀报，老爷已经进了城，顷刻之间就要回来。夫人赶紧吩咐了开中门迎接老爷，又嘱咐了菱香去察看一下给老爷以及跟回来的家人住的房间。又找人匆匆地换了衣服，梳了头，上了妆，带着儿女在大门口溜溜地等了快两个时辰。老爷才带着三四个马车缓缓地回来了。当时即将西下的太阳把夫人的脸都照得红通通的。还有老爷只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出去了。
　　银铃绘声绘色地讲着从厨房带来的八卦。女人总是好奇心很重的，一经被传，连她们这里最偏僻的小院都知道了。姨娘自然是很高兴老爷回来了。她对老爷的记忆还停留在她的女儿刚出生的那会儿。
　　“我那会儿还是书香阁唱吕曲的，老爷和几个大人到我们那里去听曲儿，老爷赞了句，“真俊”。有个大人就把我买了去，当晚就把我送给了老爷。那时老爷对我真好。。。”姨娘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之中。
　　“那时您多大？”李萍问。
　　“十六。”
　　啊，只有十六，那现在也就三十来岁吧。
　　“那您十几生了，生了孩子？”李萍犹豫了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生了我。总觉得怪别扭的。
　　“十六呀！”
　　天呀，十六加十四，才三十岁，咋霍霍得像八十岁的呢？这人呀，不装扮装扮真是害死人呀。
　　李萍满脸黑线，估计以后连姨娘都叫不出口了。
　　其实这个女人也是挺可悲的。那么小就出来“工作”。被卖了，还说“真好”。生了孩子，还没到喜欢的时候，就被带走了。花儿一样的年纪就这么天天地熬着等死。李萍心里一阵阵地难过。或许是同为女人的一种同情，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对她的那种感情那么真挚。让她流了眼泪。
　　“傻孩子，哭啥，老爷回来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姨娘满心欢喜的埋怨李萍。
　　李萍心想，这都像鬼一样的了，还能有啥好日子过呀。
　　吃过晚饭。李萍说想吃些水果，让银铃带着十来个铜钱到厨房里去淘弄。还特别嘱咐她，要有眼色，多帮她们干点活，不着急回来。随便打听一下都有什么人跟老爷一起回来的。那些人总是要吃放的，定了多少饭菜，就知道有什么人了，
　　银铃才走没多一会儿，就来了个丫鬟给李萍送衣服。
　　说是送衣服，还送了很多东西，床、花瓶、梳妆柜、绣蹲，多宝格、一整套的茶壶茶碗......
　　李萍疑惑着，白天的时候，还想着，要和银铃挤一张床呢，这晚上就送这么多东西。也太奇怪了。
　　“看看吧，我就说老爷回来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姨娘看着不停地往里搬东西的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还示意李萍给带头的丫鬟拿钱。没办法，李萍摸了十来个铜钱。
　　那丫鬟显然没想到在这里还有赏，楞了一下，才收了起来。客客气气地谢了姨娘。
　　有了这些东西，就好多了，用多宝格隔开，一边是姨娘的床，一边是银铃和李萍的床。然后那些东西都装饰好，这个屋子看起来还真有点摸样了。
　　衣服也不错，虽然只有一件看起来是新的，但怎么说，这些都是贡缎做的，比起来粗布、细布的，算是精贵的了。
　　银铃回来的时候，看到屋里变了，又看到李萍穿了新衣裳，直说漂亮。
　　对着新送来的镜子，李萍觉得自己变了，以前总带着眼镜，她也没觉得自己怎么样，很一般，有点胖。到了这个世界以后，经历过那么多心酸的日子，让她变瘦了，也精神了，尤其变得沉稳了。从来不曾启动过的脑子，也开始慢慢地运转了。
　　看着自己，好像眉眼还是自己，但又好像哪里不同了。又说不好。
　　不过要说像姨娘，就不可能了，姨娘现在那个鬼样子，实在看不出来年轻的时候啥样子。只有个子高这点像吧。其实李萍不是个子高，她是已经二十五岁的成年人。而姨娘却是个大约有一百六十八到一百七十公分的人。着实少见的。
　　不过女人又高又瘦的话，的确显得人好看一些。
　　都很晚了，银铃才带了两个橘子回来了。
　　说是侍候那些厨房的婆子吃酒来着。
　　原来，夫人在外面开了家鲜花铺子，专门卖达官贵人的。一来二去的，认识了好些个贵人。就联系了其中的一个，就在京城里给老爷谋了一个官。起先老爷不同意，后来也不怎么地就同意了。这不，过了年交割完了，就回京上任了。那边的家人就都过来。
　　说是光姨娘就八九个呢，丫鬟婆子好些呢。听说有一个姨娘还生了两个孩子，都不大，侍候的人好几个呢。
　　说这会儿老爷出去了，还没回来呢。夫人一定在房里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