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杀》洗尘的细雨

21、浴红-20

　　说到这里，葛黄昏停了下来，“咕哝，咕哝”灌了半瓶水，解决了口渴后说：“警方分析了一大堆却忽略了另外两种情况：一是，范华成提供凶器的同时也备有洪姨家的钥匙，当然，也可能是行凶者从其他渠道弄来的钥匙。行凶者用钥匙开门，洪姨在室内听到动静走到门口，刚要出声或者已经出声，门却突然打开，行凶者见到她便一刀刺出，然后离开；二是，行凶者来到洪姨家门口，你和虫子就在附近，虫子干扰了洪姨的大脑，令她产生了幻觉，误以为范华成死去老婆的找来了，心中有愧的她受到惊吓，开门外逃，被行凶者堵住，一刀刺出。”
　　双手支着下巴，听得很专注的某摇头，“第二种情况－你推测－错误，前辈没有干扰她。”
　　葛黄昏从善如流，马上改口：“是吗？那就是行凶者利用声音对她施加了暗示，令她产生了幻觉。两种情况，哪种更接近真实，我要请你帮忙做个小实验。”
　　某问：“怎么－帮？”
　　葛黄昏指着凶器的物证匕首，说：“你拿它刺我。”
　　“啊？”某惊愕地张大了嘴。
　　“嘿嘿，”葛黄昏微笑着，右手成掌刀状比划自己的喉咙，说：“假装要很认真的刺，但不是真的刺下去。”
　　某的视线落在匕首上，神色之间对葛黄昏的帮小忙显得很是迟疑。
　　葛黄昏把椅子移到他身边，低声恳求，“阿木，你一定要帮我。想必你也知道那天在洪姨家门口，我看到了幻觉。据你和虫子说，那是我具有魂现力。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顾名思义，当时我魂现的是洪姨的死灵。但是，我弄不明白为什么洪姨的死灵再现她的死亡现场是断了头的。所以，我想模拟现场感受一下……”
　　某说：“临死前－的－错觉。”
　　“对！就是这个！”葛黄昏拍桌，然后连连点头，接着凝神一想，问：“要你帮这个小忙，应该不能算在那个里面吧？”
　　“那个，”某垂睑思考了一下，道：“大概不算。”
　　“我们马上开始！”为了逼真，葛黄昏打算撕开真空袋取出匕首。
　　某挡住了他，“不用那个，我有－匕首。”
　　某的匕首，刀身比凶器的那把来得狭长，刀尖成三角状，在灯光映照下散发锐利的光芒，跟某戴的黑手套一对应……，某挥舞几下，睨了葛黄昏一眼，问：“你怕？”
　　“握在你手里是有点怵人。”葛黄昏老实承认了。
　　“怎么－试。”某手指弹击了一下刀身，目光十分温柔地看着它颤栗。
　　“去通道门口，那里跟洪姨家的玄关有点像。”看着这样的他，葛黄昏挪不开视线，暗想：“他不去当杀手真是浪费人才……，比起拿枪，他更适应玩刀子。”

　　“我有准备，知道来的人是某，不会真的要我的命，跟洪姨当时的处境一点也不相似。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或者，我只是单纯地想证实，某和虫子跟洪姨的死无关？”静静地站在通道门前，葛黄昏收敛心神，第一次意识到某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只有脚尖轻点地面。
　　“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知怎么搞的，他左手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它，想看看怎么回事。……不动？！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捏成了拳头，很重，举不起来。
　　不，是整条手臂僵硬了。不，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
　　“紧张？为什么？”
　　室温好像降低了，为什么反而有汗水流进了脖子？
　　脚步声突然停了，本该马上出现在他眼前的某没显身……葛黄昏的双腿在乱抖，“我害怕了。思维正常，身体却害怕得不能动弹。”
　　脚步声又重新响起，很轻，却重重敲击他的心脏。
　　某出现了，明知是某，葛黄昏却看不清他的人，见到的只是黑影。
　　不能动，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无形的，令人战栗的气魇住了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杀气？！
　　然后，他看到了刀光闪耀，旋即脖子的肌肤一凉……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然而，他的后脑勺没跟地面接触，有温暖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他抖动着眼睑，没睁开眼睛，喃喃地道：“阿木，谢谢你。我体会到了洪姨死前那一瞬间的感觉。刀子挥向脖子时，会产生头被砍下来的错觉。”
　　“你－没事？怎么－满头大汗？”某拿了纸币替他擦脸。
　　葛黄昏推开他的手，站直后难堪地干笑道：“呵呵，我是被自己的想法魇住了。”
　　某推着他坐下，问：“有帮到－你吗？”
　　“当然有。匕首借我。”
　　等某再次拿出匕首，葛黄昏伸出右手食指碰触刀锋。
　　“你！”某缩回手。
　　“别动！”葛黄昏喝道，“刀子伸过来！”他眼睁睁地瞧着手指掠过刀锋出现了一条浅迹，过了片刻，浅迹逸出小血珠，他缩回指头含进嘴里，嘟哝道：“17楼的刀法一定很好……，死来得太突然了，洪姨应该没有承受太多的痛苦。”
　　“你－怎么了？”
　　对上某担忧的眼神，葛黄昏轻轻摇头，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这里不可能有鬼，我的魂现力无用武之地。”
　　某开始收拾档案，说：“你可能－累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不，我现在头脑很清楚，已经抓住了大轮廓，幻觉和真实并不矛盾……我想，我觉得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的娄刑警跟洪姨有特殊交情，看到她的死受了刺激，跟当时的我一样陷入了幻觉中。”
　　某停止了收拾，道：“能－留住死灵的－是生者牵挂的－情丝。”
　　葛黄昏羞涩地笑了，有些茫然又有些惆怅，似乎觉到心中某块郁结正在消散，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吐了一口长气，说：“我的幻觉，或者说洪姨的魂现是冲着娄刑警而去的，他是调查凶案的刑警，给他看给他听，告诉他事发经过，希望他抓到行凶者，制裁幕后真凶范华成。而我，也许真有魂现力吧，在一旁偷窥了全部过程。洪姨的魂现带有她个人的主观色彩，范华成离开后，她靠收拾自己收拾家里来改换心情，然后行凶者出现，先是大力的敲门，接着播放了一段类似范华成死去老婆说话录音，借此对洪姨施加了暗示，令她想起了那位冤死的女性，进而产生幻觉，害怕得打开门往外逃，来不及看清等在门口的行凶者就死在刀下。刀锋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她的脖子时，她产生了头被砍下的错觉，甚至联想到范华成老婆死去时血染浴缸的情形，认为血是活的。惊吓加颈动脉被刺断，她的心脏在她身体未落地时就停止了跳动。她没看清自己的遗体，灵魂附在了凶器上。当行凶者把凶器按计划丢进垃圾桶里，她误以为被丢进去的是自己的头。随后，她附在凶器上的灵魂被你们收了，她得知了自己死亡的前因后果，多少有些不甘心，恳求你们让她见阿晨最后一面，当然，她也是在等娄刑警。做案的是行家理手，处理的很干净，找不到定罪的证据。我想，娄刑警是打算私下替她报仇吧，他也误以为何金铃就是凶手，打算按洪姨提示的人名开始动手，先瞄准了阿伟，接下来是范华成和何金铃。或许他在阿伟的车上装了监听器，得知他要给洪姨送遗物，以找我这个目击者录口供为名，等候在校门口。他早就察觉到我跟他一样看到了幻觉，上车就拿话套我，还故意误导我，说什么我的手机响了，打电话通知我父母过来接我。其实当时书包里响的手机是阿晨的，我们俩的书包当时搁在一起。我觉得他一看手机就应该明白了的，至于他误导我的理由是什么，我不清楚。接下来他在十字路口跟阿伟的车相撞，他当场死亡。他是能力者吧？而且能力很强，比我强多了。你们魂杀会出动，其实是冲着他来的吧？冤死者真正仇恨的人只有阿伟、范华成以及洪姨。受贿处理后事的娄刑警应该并不在她的名单上，他脸上的‘×’字，是你们针对他是能力者知法犯法而加上的。我觉得他的身手应该很好，刻意去撞阿伟，不会连自己也被撞死，虫子插手了车祸。我是无辜的人，所以没有事。”
　　“走吧！”某站了起来。
　　“回家吗？我还不累。”
　　“不，我们去见－聂晴。你－已经破案了。”
　　葛黄昏高兴地站起来，手舞足蹈地大笑：“哈哈，我的推测完全正确？”
　　“葛黄昏，你知道－侦探跟警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葛黄昏马上回答：“一个是民间的，一个是官方的。”
　　某摇头，道：“错！侦探－大多数只推理－事件的过程，而－警察需要－搜齐证据－逮捕凶犯归案。搜证与追捕－才是警察的正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