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杀》洗尘的细雨

138、少年信仰-64

　　从回旋空间带出来的那两条鱼，烹饪出来味道罕见的鲜美。
　　葛黄昏胃口大开，不输人后的跟在场的几位大胃王拼抢，最后还把某碗里剩余的鱼肉也抢了过来，不客气的往嘴里送。
　　体育系的胃口都大，两条鱼完全不够豪吃，不一会儿锅底连渣都被舔干净了。意犹未尽的洛青山满眼星星的盯着枫少，流着口水问：“哪卖的？”
　　枫少瞟了葛黄昏一眼，见他不吭声，只说：“别人拿来的，探病的慰问品。”
　　这下，就连从不挑食的高正成也失望的放下碗筷。有了极品美味在前，寻常的菜肴让人丧失吃的兴致。
　　“撑了？”见葛黄昏放下碗筷直接摊在沙发上，某来到他身边，一手给他擦油嘴一手揉抚他的小腹。
　　暴食过后，肠胃是有点不舒服。就算拥有不死之身，昏迷时间过长，肠胃机能长时间停摆，胃与肠多少有点萎缩。苏醒过后，缺少缓冲修复式进食过程，灌了血，喝了一些溪水，又跟聂晴一块吃烤肉，现在狂吃满塞，肠胃不生事才怪。靠他那能承受剧烈痛苦的意志力压制着肠胃的痉挛，没想到还是被某看出来了。
　　难道这家伙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尽管接受了某的感情，摆正某在心中的定位，葛黄昏还是无法了解某对自己的强烈情感从何处来。
　　他俩的互动，在队友眼里就是旁若无人秀甜蜜，腻味得旁观者牙酸。洛青山脸红，那俩人没脸没皮的不知羞，替他们害臊。没有涉足情路，恋爱方面还是一张白纸的他，在蓓青篮球队中磨掉了个性中的狂躁和骄横，留下的本质是容易害羞的热血运动少年，顶不住这充斥着粉色气泡的香甜空气。觉得自己的伤好了，饭也吃了，还不如回学校练一下球。他站起身，忽然一阵头晕，呼吸蓦地急促起来，全身筋脉不受控制的痉挛着，身体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胀痛，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第一个发现他异状的是枫少，食物中毒？大惊失色之余，他更加坚信这幢别墅风水超衰。
　　葛黄昏心中一凛，直觉判断是鱼出了问题。记得聂晴交待，这鱼给某吃。难道回旋空间物产，普通人不能吃？不顾自己肠胃不舒服，急忙上前窥视洛青山，发现他体内出现一股水意冲击堵塞的筋脉。
　　这是什么现象？是好是坏？
　　见他准备动用青藤，某连忙制止，仔细观察洛青山后，布下防护结界。对上葛黄昏疑惑的眼神，某摊手摇头，轻声道：“不能动他，不可以插手。他熬得过去将受益匪浅，熬不过去筋脉破裂成为废人。”
　　枫少和高正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鱼？”可能是体质的原因，那鱼对他俩而言就只有味美汤鲜，回味无穷。
　　“嗯。他没有灵根，体内却涌现水属性灵力波动，鱼是诱因。”没错，来自回旋空间的鱼含有大量的水属性灵力。某只喝了一碗鱼汤，就有一股清凉的水意滋养他的肠胃。奇怪，怎么吃得最多的黄昏反而无效？水土不服，属性碰撞？
　　其实，对葛黄昏是有效的，只是产生作用的时间靠后而已。当肠胃被温柔的水意包裹住时，身体彻底康复，五脏六腑的机能优于受伤之前。

　　同仇敌忾，蓓青上下团结一致。比赛日，天刚露白，师生家长们纷纷赶到比赛场馆，为自家校队加油助威。当然，渴望胜利的不仅是蓓青高校，三中也是如此，他们极需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来挽回名誉。
　　高校篮球赛引发的杀人案以及两宗失踪案，涉及异能异术，闹得全市甚至全省家喻户晓。各界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小心对待这场赛事。最终，决赛场馆没有安排在双方学校，而是市人民体育馆的篮球馆。比赛不售票直接对外开放，电视台特例直播。因为篮球场馆容纳观众有限，观球的好位置不多。不管是不是真心看比赛，亲友团校友团吹捧团好事团旁观团情报团早早的在场馆外等待，争取抢先一步进去，抢个好位置。
　　异能异术在官方刻意禁言与民间约定俗成的把它当成禁忌下，普通人对此了解的不多，甚至有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譬如：过去的葛黄昏就是典型的一位氓民。大脑不去想，双耳不去听，双眼不去看。就算身临其境了，宁愿相信是自己精神错乱，也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不合理的存在。身为氓民，葛同学虽然自身拥有异能天赋，但在不知名的封印与如此顽固的理念下，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封印中侧漏出来的异能只能以梦游、嗜睡等古怪方式体现。

　　葛黄昏是不合理的存在，哪怕他是个受害者。比赛日蓓青篮球队山中晨练，陈教练一脸纠结的看着比往常还要生龙活虎的葛黄昏。
　　一个被割喉、刺胸、断腕了的垂危者，才短短的一个星期就恢复到比正常人还要健康，这样的受害人得不到公众的同情，有违他的初衷。他把葛黄昏列入比赛名单，有自己的打算：作秀！把葛黄昏摆在板凳上，用来提高已方士气，提高蓓青的知名度；同时谴责三中的罪恶，是个吸引人眼球的活人证。但是，他太健康了，这不应该——这会让人产生错觉，所谓跟踪进而杀人是虚假、伪造的事件。
　　当然，别一方面，健康的葛黄昏对增厚蓓青的战力大有好处。洛青山受伤缺席，路知近声称比赛前赶到，一定会参加比赛，但人没到，就不能把他计算在内。缺少他俩，再加上一个只能看不方便用的葛黄昏，蓓青的整体战力很弱。虽说黄明的伤奇迹般恢复，甘木可以参赛，加上成长很快的队长高正成，活力满满的小彭和洞察力强但体力不行的枫少，蓓青勉强有一战之力。掂量一下两队的战力，如同猴子跟大象比重量，蓓青身型太单薄了。
　　自己队中的球员遭遇袭杀，陈教练当然比那些不相干的外人来得愤怒。甚至想冲到凶手家长和老师面前，责问他们怎么把孩子教成漠视人命的混蛋；也想带队狠狠的打落三中的冠军脸。比赛延后一个星期，他除了督促球员训练，就是研究三中的球员战力。三中篮球队人满为患，可以说是全省最多在籍球员的学校。教练组经过多年的摸索，精挑细选组建了三套参赛轮换阵容：其一，全员个人能力突出的犀利纯进攻阵容，持球、得分、抢断全省之最；其二，全员个头高大，力量型的坚固防守阵容，篮板、盖帽，全省之最；其三、团队合作一流，战术灵活多变的攻防均衡阵容。因此，研究结果表明：两校相遇，蓓青毫无胜算。所以，葛黄昏还不如坐在板凳上当摆设。不过，以他的自尊心，这口是开不了的。
　　幸而，队中不缺明白人，有人觉察陈教练隐晦的意图。社会经验比队友丰富的某，瞄到陈教练忧心忡忡盯着葛黄昏的瞧，立即心领神会，朝葛黄昏打手势，叫他途中装晕。
　　葛黄昏收到某的信号，一点就透。跑着跑着，两条腿软绵绵的仿佛棉花制造，头沉重无比，踉跄变成一头往地上栽去，幸好某眼明手快，及时接住他，揽着他离队。
　　队友被他们逼真的演技给迷惑住，纷纷前去表关心，被陈教练喝住，只有枫少成功躲开教练的视线，尾随在二人身后。
　　某今早跟队晨训，背着大包。待他打开包，枫少上前一瞧，惊叹：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跟百宝箱一样。只是，这些东西他什么时候买下的？甘木同学本身就是个谜团啊。
　　近距离观察，甘木同学的手灵巧得没话说，只见针与线在他指头上飞舞，不一会儿，线绣符文的漂亮护颈、护腕成套装的套在了葛黄昏身上，遮盖应该存在而没有的伤痕。
　　葛黄昏同学扮病秧子，难度不高，因为他的脸色还是那么惨白，不需要刻意上妆。再配上黑色高领紧身衫，黑色毛线衣，白色运动外套……黑更黑，白更白。只要他耷拉着脑袋，垂下眼睑，时不时的咬咬嘴唇，怎么看怎么一副身陷凄风苦雨中的受伤少年印象。
　　不能随性而为，得装模作样，葛黄昏觉得别扭，脚步没有往日那么从容。
　　护在他身边的某低声道：“忍忍，时间不长。”
　　葛黄昏横了他一眼，“你不想赢？”
　　某嘴角一勾，轻言细语：“有时，输的价值比赢大。”
　　“谬论！”葛黄昏不以为然的扁嘴。以他的智商判断，今天比赛有自己出场，无论输赢蓓青都能获得足够的关注。如果球输得漂亮，效果可能比赢球好。但——
　　不想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