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回梦》天诺兰

73、风雨篇之初始（九） ︿(￣︶￣

　　西街到不愧是开放所地，所到之处皆可见相貌各异的洋人，陆脩鸣随意的撇了几眼，虽没见到什么奇珍异宝，倒也是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思岑着一会儿买上一些由下面送回去也算是一番心意。
　　这么想着，陆脩鸣有些怀念起养在母亲那里的两个小的，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等到他回去，估计都认不得他了吧。有些惆怅，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做，其他只能撇下了。
　　“爷，逛了这么久，不如找个地方歇歇吧。”有些怕陆脩鸣累着，乌克多开口劝主子。
　　点点头，陆脩鸣随着乌克多来到了个小饭馆。招客的小二一看陆脩鸣衣着打扮便知是个有钱人，两眼放光，整个人精神起来。
　　“客官里面请。”拿下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桌椅，招呼着坐下，眉开眼笑的问着，“本店有上好的女儿红，卤牛肉，客官要不来点？”
　　“上些你们这里招牌菜，来一碟牛肉。”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待到小二把菜一一送上，陆脩鸣这才有功夫打量这家小饭馆，饭馆虽小却是五脏俱全，人来人往倒也生意兴隆。
　　“昨晚上你们听见最里边那教堂边上的动静没？”不远处一个大汉询问身边的同伴。
　　“动静？什么动静？”
　　“我听见了！那声音可瘆人了。”似是回想起昨夜另一个汉子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怕是你梦中的动静吧！”语意调侃，话中意思惹得其他人纷纷笑起来，最先说话的汉子喃喃，“才不是！昨夜我是真听见了！”
　　见大汉的神情惊惧不是假话，他的同伴静下来仔细听着，大汉瞧了瞧周围压低声音道，“你们也是知道我领了个打更的活，昨夜四更天的时候走到西街教堂附近的时候方便了下，就听见教堂附近传出一阵唔唔声，声音可瘆人，等到我探出头看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说道这里似是想起昨夜的事情大汉神情惊恐。
　　其他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道，“你们听过那教堂的传闻没有。”
　　见所有人摇摇头，这个汉子便说出他听见的传闻，“靠近那教堂住的人都说那教堂闹鬼！”
　　“喝！”有人禁不住的倒吸了口冷气。
　　“听说有人亲眼看到那教堂里面走出一个血肉模糊的鬼！”
　　“我倒是也听说那教堂每到晚上都会传出来呜咽声，老张那教堂看起来可邪性了！你下次还是转道吧！”
　　大家纷纷赞同，老张不停的点头决定回去后就跟人换打更的路线。另一头从头听到尾的陆脩鸣制止住身旁人想说的话默不吭声的吧桌子上的菜解决掉。出了饭馆，乌克多忍不住出声，“爷，那教堂！”
　　“回去再说。”带着身边两个侍卫陆脩鸣走到了与陆脩鸾分开的地方，忽然两个衣着破落的小孩子冲出来跪在了陆脩鸣三人面前，其中一个甚至抱住了陆脩鸣的腰
　　“大爷！大爷！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
　　异样的气味传来，陆脩鸣忍不住的皱了皱眉，乌克多见主子不喜立刻走上前拎住胆敢抱住主子的小孩的衣领甩到一边，“不许再上前一步！”
　　被甩到地上的小孩缩着身子怯弱的拉着自己伙伴的衣角，“大爷您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可怜可怜我们吧！求您行行好！我们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乌克多。”
　　乌克多听到吩咐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丢给了最靠近的孩子，“钱给你们了还不快走！”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稍微大一点的孩子按住了身边的伙伴的头弯下来给陆脩鸣磕了好几个响头，随后立马爬起来带着同伴跑开，怕太慢碍了贵人的眼。
　　陆脩鸣见自己白色的衣裳染上些污渍，生性有些洁癖的他眉头皱得越发紧，正打算不再等待陆脩鸾回府的时候发现自己挂在腰侧的玉佩不见了，那是那个人在他去年生辰的时候送给自己的，丢了怕是不好交代，乌克多见了立马道，“爷！我这就去追。”
　　“他们怕是惯犯了，这条街小巷众多你现在追也追不上了，你去找找下九流待得地方。”
　　“是。”
　　这是一群已经对生活麻木的人，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对生活的热情与希望，这是一条充斥着贫穷与饥饿跟疫病的地方，这是一个与盛世毫不相称的地方。便是乌克多初见此地也是震惊万分，面黄肌瘦的流民倒在路边，有些人甚至不知是死是活，有些妇人抱住的孩子已经骨瘦如柴，这些孩子挣着双眼懵懂的吸允着手指，更甚至有些人艰难的啃着树皮。陆脩鸣几人的出现没有引起这些人丝毫的兴趣，他们只是三三两两的靠着无神的望向远方。
　　一步步走过这些人，陆脩鸣心情复杂，他想起了那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当你一辈子困守在繁华之地，你永远不知道在那阴暗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在苦苦挣扎，你看不见听不到便永生也不会知道你的肩头承担的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责任。
　　咽下所有的心绪，陆脩鸣跟着乌克多来到了一个破房子前，走进去陆脩鸣才看清这个房子到底有多破旧，墙已经剥落斑驳不堪，屋顶到处都是大洞没有多少瓦片遮顶，几个孩子睡在稻草上瑟瑟发抖时不时的咳嗽着，而那两个见过的孩子一个看顾着烧水，一个来来回回照顾地上生病的孩子。
　　虎子一抬头便看见那个清贵的少年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清冷的目光惊得他掉落了手中的瓷碗，清脆的响声惊动了一旁给二丫擦汗的顺生。顺生惊讶的回头问，“虎子怎么了？”话音刚落顺生便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静默了一息顺生站起身走到虎子面前冷静的对上陆脩鸣，“东西是我拿的你要教训便冲着我来，这些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
　　“顺生。”虎子担忧的扯着顺生的手臂，转头便对着陆脩鸣跪下了，“我求您别生气！顺生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为了我们！我们有好几个孩子生病了！再不吃药会死的！求求您！求求您！”
　　顺生咬着嘴唇不发一语，倔强的站着迎视陆脩鸣的目光。虎子还在苦苦哀求，而他身后是被病痛折磨的孩子。
　　“玉佩呢。”
　　“我卖了！”顺生不知道对方到底会对他们怎么样，但是要叫他们拿回玉佩怕是不可能了。明明在发抖，可是却还是坚定的站在那些孩子面前，陆脩鸣深深的看了一眼顺生转头便走了，徒留顺生惊鄂。
　　“顺生。”虎子弱弱的拉着顺生的手，顺生抿着唇不发一言。
　　出了流民街，乌克多有些迟疑，“主子？”
　　“去当铺看看吧，看能不能把玉佩赎回来。”
　　乌克多唤来一旁的下属嘱咐了几句叫人离开，陆脩鸣直到此时才呼出胸口的一口郁气。今天流民街所见的事情刺激了陆脩鸣，那个人说得对，他们终究是眼浅了，忘记了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
　　“哎呦你们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逛街把自己都逛没了呢。”
　　抬眼看过去陆脩鸾坐在一个小摊子上吃着馄钝，见陆脩鸣看过来陆脩鸾还特意用勺子摇起一个对着陆脩鸣晃晃，“要来一碗不？”
　　“看起来你似乎空手而回。”
　　咽下一口馄钝，陆脩鸾咬着勺子边缘笑而不语。
　　一个时辰前-------
　　陆脩鸾笑容明媚却饱含杀气，林言琛躺在地上虽说是动弹不得神情却是轻松，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陆脩鸾眼中如质的杀意。
　　“脩鸾这是何意呢？只要脩鸾想要只要我有全给脩鸾何妨？何须脩鸾如此。”
　　陆脩鸾吃吃一笑，眉眼弯如弦月，“五郎心太狠，奴想要的只怕五郎不愿给予，只好奴自己来取了，五郎便给了奴吧！”
　　陆脩鸾身形微微一动忽然停下，目光斜视前方，不知何时一个小姑娘出现在那里，她俏丽的面容满是天真无邪，歪着头打量着陆脩鸾林言琛两人，似是不知他们做什么。不等陆脩鸾出声一个白衣公子出现在了小姑娘身后。
　　白衣公子手中折扇轻敲小姑娘的脑袋无奈宠溺，“叫你别乱跑，你要是丢了我还不被你蓉姐姐骂死。”
　　小姑娘吐吐舌头，娇俏的拉着白衣公子的衣袖，“芙儿哪有乱跑！再说公子这不是找到芙儿了吗！公子可千万别告诉星蓉姐姐！”
　　白衣公子摇摇头，随后好似才注意到陆脩鸾两人，柔声询问，“不知道阿琛何处得罪了公子，可否饶起一次？”
　　“他欠了我桃花债呢！”语声婉转，媚意噬骨，一字一字间满是哀怨。
　　“既是如此可公子也教训过阿琛了，能否看着在下的面子上饶过阿琛这一次？”
　　“既是公子请求，奴边看在公子的面上原谅五郎吧。五郎，奴与你便就此别过吧。”
　　从回忆里回过神，陆脩鸾便见陆脩鸣打量着自己，对着对方轻佻一笑如愿的看着对方神情不喜，陆脩鸾顿时乐不可支，心中的挫败立即散去，“四爷逛完了我们便回去吧。”无妨，林言琛能落到他手里一次，自然能有第二次，他总能找到机会的，下次林言琛可没这次好运了。
　　回到陆府陆脩鸾还没歇口气便被陆脩鸣的发言惊得喷出了一口茶，“爷要建一个济世堂？！”
　　陆脩鸣挑眉，他这话很惊世骇俗吗？
　　“爷怎么忽然想起办这个？”
　　“这件事我需要告诉你原因吗？”
　　陆脩鸾笑笑手指把玩着发辫，漫不经心的回答，“爷去过流民街了？”顿了顿，陆脩鸾细细打量了陆脩鸣一回心中便有了计较，“爷有善心，属下本自遵从，只是爷这件事要办成还真是有些为难呢。”见着陆脩鸣眉眼坚定，陆脩鸾有些头痛坐直了身子正经的说着此事的难为。
　　“爷毕竟是刚来此地不清楚此地的规矩，爷不疑惑两广如此富硕之地怎会有流民街此处？只因流民街是两广默认下存在的，为的不过是一纸面上的伪装。”陆脩鸾讽刺一笑，语带讥讽，“论两广势力首推林府，次之官府，再次之乃是盐帮、水帮，余下便是各大商会以及十三绿盟，这些势力纵横交错互有联姻，联合起来便是官府也无可奈何。两广是有善堂的，但这些善堂背后是这些势力在暗处操控，而善堂又是这些人明面上的伪装，流民街便是为此而生，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严格控制着流民街的生死，根本不会让外人插手，爷的济世堂若是开张救济流民街的人怕是没个几天便要滋生事端开不下去，若背后无人济世堂存在不了多久，可爷来此是为大事，身份不宜暴露，济世堂开不开又有何意？况且这些人得知有外人介入怕是会刺探爷的行迹，主子跟爷的大事岂不受阻？”
　　狠狠拍桌而起陆脩鸣神情阴狠，“这些人如此行事，官府的人呢！”
　　“官府？”陆脩鸾嗤笑，“官府与这些人合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多多加阻挠？况天高皇帝远，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受苦的终究是那些苦命人。”
　　“那你呢！这件事你就没有告诉你主子？”陆脩鸣冷冷的盯着陆脩鸾，陆脩鸾神情一愣，脸上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苦涩，“说了又如何？主子能如何做？主子还不是第一人，他的上头还有皇帝，多加行事只能为主子招来祸端，我不是圣人不过一个小人，自有私心，害不到我头上何苦来管。”说道最后陆脩鸾一脸愤恨。
　　压下心中的怒火陆脩鸣面上肃冷，“这件事自有我的人去办，该你协助的时候你遵从就是。”说完不想再待下去陆脩鸣起身离开，陆脩鸾低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嘲讽，便是做了又如何？这个世界本就如此不公。做得再多那些恨不得吸尽黎民百姓血的豺狼虎豹还不是源源不绝的扑上来，世间清明不过妄想。

作者有话说

　　自己回顾疏离一遍发现果然好慢热这么多章还没正式进入剧情，感觉有些拖沓，决定从这一章开始剧情加快争取在一百章以内结束这一卷，两百章内完结！嗯，目标远大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感谢一直追这文的妹子们！你们放心即使是半年更一次我也不会坑！就算在拖也能拖到完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