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回梦》天诺兰

72、听涛篇之序章（九）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各种刑囚声响起，凄厉的哀嚎不止，浓重的血腥味散漫整个牢内。胤礽带着胤禩信步而来，引领在前的狱头小心翼翼的护着人走。
　　一路所至，囚牢内关押的犯人见到狱头伸出手凄嚎着，其中一个差一点抓住了胤禩的衣袖，吓得狱头一鞭子抽开了。
　　“老实点！”大声喝住还不肯死心的男人，手中的鞭子甩得啪啪直响，见人安分后，狱头低声下气的对着胤禩说，“这里面都是犯了过错的太监、侍卫，在这里待得久了脑子有些不清楚，冲撞了八皇子还请八皇子恕罪。”
　　摆摆手，示意无碍让人继续带路，狱头点头哈腰的连连道是，继续领着两位祖宗往里面走。“因着吩咐，奴才把人关在了最里面，各种招呼上去，但是实在是扎手，一声不吭，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了，又怕把人弄死有负嘱托，只好豁出脸面请主子示下。”
　　来到关押着抓到的两名反清刺客的牢房内，狱头引着胤礽、胤禩往里头一看。两个人被分别关押在两旁相隔一墙之内的牢房里，身上血迹斑斑，伤痕交错，一双手跟脚都被狠心的拔去了指甲盖，两个人的腿都不自然的扭曲，一看便是被打断了腿。其中一个胤禩注意到他的手指软弱无力的弯曲，想必是被硬生生的掰断了手指，这么一瞧两人怕是都被用了极刑，却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倒是汉子，胤禩不得不佩服了。
　　“把门打开。”
　　“这……嗻。”迟疑了会狱头还是听从命令把牢门打开，想着这人都成这幅德行了，怕是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况且…………偷偷瞄了眼一直牢牢贴着太子的男人，狱头咽了咽口水。我滴乖乖，好重的煞气，瞧着便不是好惹的货，怕是沾了不少血腥。
　　门一开胤礽带着胤禩几个进入了其中一间牢房，走到对方的身边，胤礽用脚踢了踢对方的身体，躺着的男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迷蒙的意识开始清醒，挣扎着醒过来，等看清楚是谁后，脸上露出片刻的呆滞，随后满脸怨恨。
　　“狗鞑子！”冷云狠狠的等着眼前鞑子的太子，眼中的狠厉惊得一边的狱头忍不住的后退。
　　胤礽饶有兴趣的看着人，明明这么想杀他却又没办法动手，其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看起来你很想杀我，可惜啊这个愿望注定实现不了。”
　　“哼。”冷云懒得再看，把头扭向了一边。
　　冷云的态度胤礽也不介意，坐到身后人特意搬来的椅子上，胤礽笑出了声，“听说无论怎么拷问你们都没说？好骨气，孤到是羡慕起你们家主子有你们这么忠心的属下了。”冷云没有理会，胤礽也不介意。
　　“其实对于能不能问出什么，孤并不在意，不过是底下的人想试，那孤便让他们试吧，毕竟孤的人想要为孤解忧，孤也不能拒绝不是。不过看样子，孤的人空手失落而回了。见到孤来，是不是很不屑？你们好像很相信你们的主子会赢？”
　　“呵，你连给我家公子提鞋都不配！从你口中说出公子都是对公子的侮辱。”吐了口唾沫，冷云鄙夷的扭过头，似乎连看一眼都嫌弃。
　　胤禩眉头一皱，瞧了眼看不出神情的胤礽，耸耸肩，胤禩觉得对方真是找死，胤礽可不是什么大方好脾气的人。
　　胤礽看了自己的手指许久，冷云见状冷笑一声，内心唾弃，这样懦弱无能的人怎么配跟公子相提并论。忽然胤礽笑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胤礽身后几乎被人遗忘的男人动了。一个迅速上前，男人一脚踢出，重重的踢到了冷云的腹部，力道之大看的狱头都能感受到那份疼痛，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腹部。冷云咳出一口血沫，直直的抽气，捂着腹部，痛楚袭来让冷云蜷缩着身子，止不住的抖动。
　　“抱歉他脾气不好，见不得孤被人口出不逊，真是对不住啊。”
　　死死的盯着胤礽，冷云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眼中是凶狠的杀意。
　　见此男人手动了动，又想给个教训，胤礽出声制止了，“退下吧，初七。”
　　闻言初七退回了胤礽的身后，胤礽迎着冷云杀人的目光并不在意，“瞧瞧，可怜见的，很痛吧，孤瞧着怕是很痛，谁让你学不会说话呢，没办法初七只好教你怎么说话了。你们还有多少人，来做什么孤真的一点也并不在意，反正只要全部杀了就好了。”
　　无视对方更凶狠的目光，胤礽站起了身，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说，“无论是你还是你家公子都想错了一件事啊，你们以为孤得知你们的存在后就会惊慌失措吗？呵，太天真。你们想要做什么都无所谓，不管要做什么，死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哦差点忘了，你当真以为孤不知道你们的公子是谁吗？”
　　冷云死死的盯着胤礽无声的吐出几个字，那一瞬间冷云看懂了，瞳孔在那一刻放大，终于这个无论怎么刑囚都硬抗下来的汉子惊慌了，他挣扎着要起身，嘶吼着，势要杀掉眼前笑得艳丽却宛如从深渊而出的恶魔。初七冷哼一声，一个踏步上前，手腕一转一把匕首滑入手中，锋利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幽冷的寒光，血花在这一刻飞溅，冷云顿感喉中一凉，瘫倒在地，口中溢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目光开始迷离，冷云挣扎着张着嘴一开一阖，想要把最后得知的消息透露出，然而生命却一点点的在流逝，然而天不遂人愿，眼中希翼的光芒终究黯淡。
　　冷冷的瞧着冷云咽下最后一口气，直到对方死透，胤礽出了声，“把他的尸体给孤丢出去喂了狗。”
　　“是是，奴才这就去。”狱头低着头不去看胤礽，招手让两个人把尸体抬出去，想着隔壁还有一个，小心着措辞询问，“爷，另一个？”
　　瞥了眼狱头，胤禩冷笑着，“当然是处理了，怎么你还想继续养着不成。”
　　“不不不，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办。”
　　连滚带爬的跑出牢房内，狱头大声喊着几个人快速走到了旁边的房间，胤禩看了眼自杀完人后便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的男人，暗自打量。
　　“他是初七，老四给的，出自血滴子，你要是感兴趣给你了。”
　　“免了吧，我怕瘆得慌。”撇撇嘴，胤禩问出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费这么一番功夫来这里就是杀个人？”
　　“我可没这个闲心。”
　　“那你来这里干嘛。”胤禩不满的抱怨，要知道为了陪这位祖宗他可是把自己的午休都给牺牲掉了。
　　“来确认一件事，如今果然跟我想得一样。”不再多说什么胤礽转头离开，“我确认完了，走吧。”
　　见胤礽离开，胤禩垮下了肩，“就这样？不，二哥你要确认什么啊！二哥！告诉我一下啊！二哥！可恶！”嘟囔着，胤禩赶紧追上去。
　　走出监牢，想着今天的收获，胤礽缓缓的笑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明和柯，呵。
　　御书房内康熙轻扣桌面，闭目不言，底下几个大臣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眉来眼去，快速思考，琢磨着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刚才康熙对着他们几个说了两件事，一件便是组建水师，另一件便是开放海禁。相比起海禁一事，组建水师真的事小巫见大巫啊，只是海禁已经实行了十几年，这个时候开放海禁，也不知道圣上是何心思。
　　几位大臣暗自琢磨，明珠跟索额图看着倒是气定神闲，但私下如何他们最是清楚。明珠低垂着头，脑海里飞快的转，以圣上神情来看海禁一事绝无更改，既是如此何必触怒圣上怒火，现如今最重要一事便是圣上打算把此事交于谁办？从圣上态度来看，此事至关重要，办得好龙心大悦恩裳有加，办不好恐怕龙颜大怒一朝覆倾，赌还是不赌？想着前不久恩科一事已经在太子手中，大阿哥除了到兵部当差再无建树，明珠已有思量。
　　另一边索额图也在估量此事能够获得的好处，太子已有恩科一事，看最近圣上与太子相处，索额图也拿不准康熙还会不会把海禁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太子，毕竟开除海禁需要接触的东西多，不说康熙这边，光是开办海禁的人脉也不容小窥，康熙最恨结党营私，太子贸然插手怕是会有斥责，但恩科一事又让索额图犹豫不定，也不知该不该为太子把此事争取下来。
　　叩击桌面的声响停止，康熙眼一睁，随意的扫视了下首站立的臣子，开口道，“诸位爱卿有何见解，不妨阐述。”
　　明珠对着站在他左侧后方的李怀英使了一个眼色，李怀英见此心中有数开口道，“启禀皇上，臣有一言。”
　　“讲。”
　　“回皇上，无论组建水师还是开放海禁都是大事，若无时日乃以成效，且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况组建水师须由熟悉海况战事者接手，而海禁开放岂不知宵小之辈是否由此潜入，沿海百姓能否接受，一旦海禁开放恐海寇侵扰，易生事端。”
　　“回圣上，李大人言之有理，此等事还需三思而后行，慎之重之。”一旁的郭开开口附议。
　　“就是因此，组建水师一事才要立刻提上日程。”
　　不等康熙开口，一道声音介入进来，康熙望向门口，眼底柔和起来，眉梢间是淡淡的笑意，“怎么忽然想起过来，事情办好了？”
　　胤礽大步流星般踏入御书房内，来到康熙的面前叩首请安，“儿臣拜见皇阿玛，恭请圣安。”
　　“快起来，地上凉，你病刚好省的一会儿受寒了。”扶起胤礽，康熙伸手握住胤礽的手，发觉触手生凉，眉头一皱，“怎么手这么凉，何柱儿就这么伺候你的？李德全去拿杯姜茶。”
　　“皇阿玛儿臣无事，何柱儿伺候的很好，可能是刚刚从比较阴凉的地方回来，所以手凉了些，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了。”胤礽撇撇李德全，李德全对着太子笑笑转头去准备姜茶了，胤礽无奈。
　　“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
　　“起吧，刚刚孤听闻你们在言水师与海禁一事？”
　　“回太子殿下，是的。”
　　“水师兴建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知各位大臣有何顾虑？”
　　“启禀殿下，水师兴建却是利国利民，但兴建水师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不可小觑，如今朝廷正与西部噶尔丹开战，北边已有干旱迹象，南边暴雨连连水灾肆虐，一笔笔都是不小的开销，又有何力兴建水师？臣想先解决当下急事，水师一事缓缓图之。”
　　“你说的不无道理，又岂知天灾人祸年年都有，若是如郭侍郎所言待此事善了，岂不是猴年马月也不得行？以孤来看，水师要建，这些也耽误不得。至于郭侍郎所忧银钱一事，皇阿玛儿臣愿协弟弟们捐献银两，虽是沧海一粟亦也是儿臣们的心意。”胤礽跪向康熙，铿锵有力的道出他的方法。
　　索额图愣了下，接收到胤礽的视线，当下也表示愿拿出家财已报国忧。索额图都有所行动了，明珠又岂能落后，拿出白银一万两以表衷心。巨头们都有行动了，其余等人也一一愿拿出银钱以供解忧。
　　明珠跪首无奈的想着，本是想要祸水引东，却被太子横插一脚生生的弄成募捐银两，太子都带头捐献了，他们又岂不能有所表示？也不知这一出是太子之计还是皇上联合太子共同设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康熙无奈，“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他们说没有银子来建水师，那儿臣就给他们弄来银子。”
　　康熙摇头，想着明日还要大出血的臣子们，暗搓搓的康熙心疼一瞬，嗯，反正都是臣子的心意，他不收说不过去不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不管怎么写都不满意只好将就着了~(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