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震惊（修） 崩溃只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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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逃避是一种懦弱的象征，坚强的人从不会去避视自己的软弱，曾经他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可扶苏的一番话却是彻底的打破了他看似坚固实则脆弱可笑的盾，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他一点也不坚强。
太多的人苦苦挣扎在芸芸世间，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贪嗔痴，人生八苦，你觉得哪一种最苦？这个问题扶苏问过，那个和尚也问过，就连他自己也曾问过自己，人生八苦，哪一种最苦？很久以前他以为是求不得，求之不得，求而不得，他求的从来都得不到，再后来看多了爱恨情仇，痴男怨女，他以为是怨憎恨，爱别离，痴痴缠缠，多情无情，而如今他却懂了贪嗔痴却才是人间最苦。
求不得，爱别离，怨憎恨，一切却都是贪嗔痴，求之不得的贪，爱别离的痴，怨憎恨的嗔，那诞生了种种人世间感情的贪嗔痴，却是人世最苦的执着。
黑暗的梦中，他游走在恒河的彼岸，四周的风声‘呜呜’直啸，引人颤栗，没有一丝光亮的空间隐隐传来嘶哑的哭喊，被蛊惑着走上前，视眼中只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蹲在那里掩着面哭泣。
鬼使神差的他走上前轻轻拍打哄着这个哭喊的孩子，口中发出的是连他自己也陌生的声音。
-------不要哭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你的父母呢？
似是感受到他的轻语安慰，孩子渐渐停止哭声，闷闷的声音传来却是带着一股难掩的冰冷。
他们不要我了！
-------怎么会？没有父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你是不是与他们有什么误会？
他们就是不要我了！孩童激烈的大声喊叫，情绪激动，你帮着他们说我的坏话，你也是坏人！你跟他们一样都是坏人！
对着孩子的偏激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当他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孩子却是缓缓的抬起了头。
你是坏人！你跟他们一样都是坏人！坏人必须得死！你是坏人！所以你必须得死！
当孩子的脸抬起时，他的双眼倒映入孩子的脸，不受控制的睁大，心中惊惧。那是一张年幼稚嫩却又眉眼精致可爱的脸，只可惜如今这张脸上挂着的不再是纯真的笑容，而是狰狞扭曲的面容，涂满鲜血，可是他依旧从这张脸中看出熟悉全又陌生的影子，那是他的脸！
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坏人就得死！！！孩子面容狰狞的扑上前来，双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明明是那么瘦小力气却大得惊人，他只能被抑制得死死的，一点点的感受到窒息的死亡。
余光一瞥中他满是愕然，那冷冷的站侯在一旁淡漠冰冷的注视着他的人分明是他！那个他在发觉他注意到他时，嘴慢慢一张一合，吐出了几个字，那一瞬间他读懂了--------你、去、死！
不！他想呐喊，却忽然发现他的衣服改变了，双手布满了风霜，他惊恐，这不是他！这不是他自己！然后他愕然的双眼从掐住他的孩子双眼中看到了映入其中的倒影，那是一张年迈老去，风霜刻满了岁月的洪流的苍老的脸，那是康熙的脸------------
突地睁开眼，双眼中还未褪去的是满满的惊恐，急促的呼吸着，胤礽一身冷汗。闭上眼梦中的情景还依稀浮现在眼前，那狰狞的面容，强烈的恨意，冰冷的杀意，都是那么清晰，内心渐渐开始浮出一丝丝的不安，这个梦境似乎是宣告着什么，带着不怀好意的心绪。努力的压下内心的躁动，忘却梦中的场景，胤礽起身下榻，来至窗前。
窗外星光点点隐暗不明，就像此刻胤礽的心情，倚着窗台坐下来，胤礽靠在窗框上思绪微微出神。他有多久没有像这个样子以人类的躯体去感受着这个世间的温度？太久了，久到他都忘却人体的温暖了，叹一口气，发觉自己再无睡意，静靠着窗边，回想的却还是那个带着不详意味的梦魇。
到底那代表了什么呢？
李德全觉得自己是越来越老了，昨晚上照镜子都找出了好几根白头发，这对一个不过四十多岁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严重的事情了。唉，谁让他伺候着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呢！而如今这个大清最尊贵的人现在却是满腔怒意无法宣泄，作为贴身人的李德全当然知道他们最尊贵的万岁爷之所以有火无处发只能自己憋着完全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同万岁爷一样尊贵的人，他们的太子殿下。
得知太子殿下再一次拒绝了与万岁爷共膳，李德全心中肉跳，他几乎都不敢回头去看康熙那阴沉压抑的面容。太子爷！您这是闹哪样啊！！李德全欲哭无泪，他想迟早有一天他要死在这上头，战战兢兢的侍从伤不起啊！
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怒火，康熙很清楚这是必经的结局，从让那孩子得知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会有这样的后果。其实，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瞒着那孩子一辈子，可是-------------那惨白的面容，永远闭上的瞳眸，纷红到刺眼的艳丽，那在无起伏的胸膛................把脑海中的画面赶出去，强制压下无意间回忆起的画面，康熙死死的拽紧着手，他那个时候就发过誓，若有来生他再也不会去逼迫那孩子，若有来生他会给予那孩子真正的为之真诚的信任，他必须也不能紧迫，这是他欠下的。
最近气氛有些不对劲，胤禛皱着眉头，他自小便极为敏感，对别人的情绪转变以及周围的氛围总是能第一时间分别出来。不是他的错觉，这段时间宫中越发压抑静默，他以为是因为前段时间皇阿玛的血腥雷霆手段，可渐渐的他却发觉自己错了，造成宫中静默的的确是皇阿玛，不是皇阿玛狠戾的作风，而是皇阿玛越发阴晴不定阴沉的脸色气势，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太子。
紧皱的眉头勾勒起深深的沟壑，胤禛想到太子，心中越发不解。听说毓庆宫又有三个人被太子责罚，听说太子脾气越发暴怒狠戾，听说太子鞭死了又一个人，听说...........这一切的听说让本以为只是小事的胤禛越发焦急，从太子重生的这几年太子的脾气比起前世已经改变很多，变得几乎都让胤禛产生上辈子那个太子是他臆想下的产物的错觉，但最近的事却让胤禛赫然明白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只不过他是吧自己最凶狠的那一面隐藏在了他温和笑容的背后，可为什么？太子已经藏了尽十年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这么想着胤禛再也坐不住转身便向着毓庆宫的方向走去，他想他该跟太子要个答案了。
可胤禛怎么也想不到未等到他走到毓庆宫就接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再次暴怒的吼下去一个人，胤礽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本是秀致的脸上带着难掩的憔悴。他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恐惧着他，他知道他现在变得有多可怕，他知道他现在越来越接近上辈子凶戾的自己，他知道，他都知道，可他却控制不了。
没人知道上辈子的他已经是处于疯癫的状况了，老三曾经做局说他的行为全是被老大镇魇所致，可老三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疯了，是啊，连他自己再回过头去看也不敢相信，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能够那么清醒冷静理智？呵，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他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身外人看着那个疯了的自己做下所有疯狂的事，而心中还带着理智的自己痛苦的挣扎在黑暗的深渊。他直到死都未清醒解脱过。
他曾经对扶苏说过死亡对那时候的他而言是一场解脱，疯疯醒醒，一生癫狂，谁也不清楚他心中的痛苦。那一场场无法摆脱的梦魇是他疯癫的来源，那一场场不容他喘息的压迫是加速他迈向深渊的刺刀，他无人可述说，无人可解。
在与扶苏相识时他还是时而疯癫的，扶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而如今他又怎么能够让扶苏的心血全部白费？他舍不得。
康熙来到毓庆宫的时候就见他放在心头最深的孩子绝望而又迷茫的坐在椅子上，深刻的痛苦与狰狞。那一刻康熙的心被狠狠的撕痛，他从不知道原来他的孩子竟然是如此绝望的哀伤，原来他竟是逼迫如此。
充斥着怜惜与歉意，康熙走上前缓缓的蹲下。来之前他有很多话想说，甚至都已经在内心拟好了想要说的话，可现在在他的孩子面前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它们的能力。
“保成，对不起。”
通红的双眼抬起对上的是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看到的是那脸上深深的痛楚与愧疚，一场逼迫伤害的却是两个人，值得吗？值得吗？他自问这一切都值得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深深的绝望，那紧绷的神筋在见到康熙的那一霎那再也支撑不住，胤礽瞬间崩溃。
“你为什么还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都已经告诉自己要忘记一切了！我都已经忘了的！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心被狠狠刺痛，康熙只能拥住崩溃了精神而嘶喊的孩子，呢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那一声声对不起如同一把把尖刀割裂着他的理智，他从不知道这三个字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竟是会有如此大的能力，扯痛着他的神筋。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保成，我错了，我错了，阿玛真的错了，给阿玛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他已经听不到这个男人接下来说的话了，从他听见重新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重新开始？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重新开始，他的人生算什么？笑话吗？他上辈子所有的痛与恨都是笑话吗？发生的事要如何消去重新开始？存在的永远都存在，逝去的终究已经逝去，过去的岁月如何倒流？他们又怎么重新开始？
耳边还回响着男人的声音，可他已经听不见男人再说什么了，双眼渐渐迷蒙爬上血雾，他的视线一片血红，等回过神的时候他见到的只有男人震惊而又苍白的面容，以及胸口那闪着寒光的匕首与刺眼的鲜红，这一刻他的世界开始崩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震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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