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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Star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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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好巧诶,我也是。”
人真的是个很奇怪的生物,尤其是情感方面和其他动物不一样。
一见钟情;似曾相识;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些词所派生出来的情意很多时候会在时间的逝去中慢慢淡去——因为很多人都会被悲催的发现:原来那个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完美。
唯有慢慢的接触,一步一步深入,才会感知他或她的好。
尤其在零经历了那么多后,当得知她的单方面付出其实一直是得到他的回报时,她选择更深爱他。
这样,才能救赎过去愚蠢的自己:那个当时没有完全信任他因而一直没有全盘托出的自己。
——“谢谢你小藏,一直在原地等我。”
——“其实你只是在前面等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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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国家新年的习俗都不一样。
除夜,零一家三口穿着正式,坐在家中看着新年的贺岁节目。男女独唱比赛的红白歌会,零一直不是很感兴趣,她倒想快些到寺庙里去听新年钟响:那个每年都可以清除自己旧岁所有烦恼的108次钟声。
寺庙的钟声总是沉稳庄重的。每当四天宝寺校园里独有的“铃声”响起时,零总觉得自己一下子心静了很多,她告诉白石自己的感觉,他笑她:“其实是因为你本来就喜静啊。”
原来,一直活蹦乱跳躁动不安的自己骨子里是喜静的。
“余音绕梁的钟声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出家人。”哥哥在零进初中前这么和她说,“你个小尼姑应该是会喜欢的吧?”
“你才小尼姑!”
没想到,零还真的蛮喜欢的:哥哥这家伙还真是懂自己。
可是表达同样意思的话,哥哥说起来就觉得气人,白石就说的自己心花怒放呢?
“晚上会有些凉,套件外套吧。”接近午夜钟声,他们准备去寺庙祈福。妈妈看着零还在不停的装得瑟,带着无奈的笑着递给她一件哥哥的“军大衣”:迷彩色、简单的男款冬装,罩在她紫色的和服外,有些另类。
“暖和暖和~”零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嘿嘿这样就不冷啦~”
“啪”哥哥原本毫不留情的一掌想打在她的脑袋上,却被她躲过而狠狠的打在了墙壁上,他甩着手气呼呼的说:“你算不算我们大和民族的啊?这种天还冷?”
“你皮厚不解释~”零为自己小阴谋得逞而诡笑,“我就喜欢穿这么多你管不着啦啦啦~”
“把我的衣服脱掉还给我!”哥哥伸手准备抢回自己的衣服,零已经夺门而出,“你来追我呀~”
“你就欺负我工作那么多年不锻炼肥肉多对不对啊!”零的哥哥没有去追自己不听话的小妹,只是大声说道,“笨蛋下雪了小心路滑啊!你的鞋!鞋!”零妈在一旁看着自己两个孩子“嬉戏”,只是浅笑。
——自己辛苦了那么久,其实很值得。
零边跑边做了个鬼脸,想着‘太对了嘻嘻’,一直跑到下一个路口才停下等着哥哥和妈妈。因为是新年的午夜,零不用担心街上人太少有人会对她施暴。她靠在墙壁上——‘反正是哥哥的衣服无所谓啦’——看着路上的人们。人不多也算不上少,每个人的身上都能感受到新年的快乐心情,尤其是情侣:那些女孩挽着那些男孩的手走在寒冬的夜里,谈论的话题自然不离这一年的故事还有那些以他们为男女主人公的的美好未来。昏黄的灯光映在他们笑得幸福的脸上,零眼前有些恍惚。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想到了藏之介?
白石开学的那一段时间总是吓唬她说:“虽然你长得很安全,但是还是会担心有人会看走眼然后不小心就欺负了你,那么我就承担送你回家的重任啦。”
零瞪他,可还是因为他持之以恒对着自己独有的温和的笑,加上“零哥式”的语言攻势下接受了他的好意。
未雨,她坐着他的自行车后座,抓着他的衣服,数着街边的树。好闻的薄荷味总会让她眩晕,她说他:“一个大男人还喷香水,香水味还那么好闻。”他笑:“这只是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我独有的体香。”她作呕吐装,然后说:“你还是继续这样吧,换了别的沐浴露到时候再配合你独有的体香——天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哩!”他只是点头,然后照做。
雨天,总是忘带伞的自己习惯性躲到他的大伞下。即便他会在晚上发短信提醒自己“晚上有雨记得要带伞”,可她就是有意无意的忘了,他说她记性怎么退化的那么厉害,她赌气站在校门口不肯回家,他只得拉过她硬是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好啦,你的肚子早就出卖你了,快回家吧。”她安心到家,看着离去的他的校服总是湿了一大半。
谦也飞速的转着笔说:“藏之介你就是零大小姐的男保姆。”
零毫不客气的回道:“有本事你找个比藏之介更厉害的女保姆服侍你啊~”
“他找不到的。”白石翻着毒草图鉴下定论。
“啊啊啊藏之介你不是我兄弟啊!”
“我(他)说的是事实嘛~”
有时候零觉得白石就是她哥哥的翻版,可是又很不一样。
他总是口头欺负自己,不像哥哥有的时候直接和她“小打”起来——这点比起来藏之介的确要比自己那27岁“高龄”的哥哥要成熟的多了。
“难道说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如果你把我打伤了要付医药费从而不敢打我?”他的秘密自己是知道的,那个黄金左手一掌下来自己自然是会“灰飞烟灭”。她“很傻很天真”的问白石,心里却隐隐期待他告诉自己另一个答案,可是白石只是摸着她的脑袋,笑而不语。
“零姐姐?”一个女孩的声音打断了零那自己都理不清了的思路。
“友香里?”零回过神,看到穿着樱花粉和服的友香里还有她的哥哥,白石藏之介站在自己面前: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憋笑憋的很辛苦?
“你这身打扮很不错嘛。”白石看到她宽大军绿色衣服下露出的紫色与白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能不能不要这么穿啊?”
“零姐姐,难不成现在流行这样吗?”友香里看到零抽搐的嘴角与满头的黑线帮她找着别扭的理由圆场。
“额,我估计明年会流行的。”零大言不惭道,她才注意到白石今天也穿了和服:黑底灰色条纹相间的和服,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修饰。他已经和初见时的他不一样了,比零高出了小半个脑袋,在男生中显得有些偏瘦的他穿着这身简单款式的和服有着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小零,你把外套脱掉给大家看看啊。”阴魂不散的哥哥幽幽的冒出一句,零一个哆嗦,涨红了脸扭头看哥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啊!”
“零姐姐我很想看诶。”友香里知道ku-酱其实也很想看:看他那渴望的小眼神儿,啧啧,自己这个妹妹也就不拆穿他了。
“好吧。”反正自己难得穿一次和服,不给他看好像有些对不起自己……‘我在想什么?!’
白石看她把拉链拉开脱去外套的时候愣住了,满眼的惊艳之色:没想到一直大大咧咧像个男孩的零穿着和服,很有大和抚子的感觉——当然只是表象。
可他心里的一把锁,“喀哒”一下,开了。
——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不是因为自己对她有对妹妹的疼惜,也不是因为自己对她有兄弟的义气,而是希望在自己的努力下,能看到她把女孩子应有的柔弱展现出来,而不是总一副假装没心没肺很坚强的样子。
“很好看。”白石嗫嚅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脸上有红晕显现,友香里调皮的嘻笑:“ku-酱,你脸红了诶~”
零本也将头埋的低低的,听到友香里的话,她稍微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白石,而他也同时看向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就选择了快速回归,继续低头。
“噗哈哈哈!!”哥哥跑过去拍拍白石的肩膀:他对这个羞涩的和自己以前很想的小男孩很有好感(零:你羞涩个毛线!),“被吓到了吧?没事没事~她难得的~不会一直这样的~忍一忍~”
“博。”零妈出口了,“你轻点,人家孩子的肩膀要被你拍坏了。”
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孩子的想法呢?这个做哥哥的还是很疼自己的妹妹的。他有次说:“我觉得那个叫藏之介的小孩不错。”零妈很是相信自己的儿子,他的眼光一直不错。在后来的了解中,她也越发觉得白石是个好孩子。
零妈和零哥都希望她寻得良人,不用时间担心太早。
因为年龄越小的时候,感情越是纯真。
“友香里,怎么只有你和藏之介啊?绘香里姐姐和叔叔阿姨呢?”零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今天自己有些太过“反常”:有点太女孩子了吧,和平时不一样的话,藏之介会觉得难堪吧?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提前去了,我和ku-酱嘛……”友香里随便找了个理由,“其实是我有东西落在家里ku-酱陪我回来拿。”
——ku-酱,我很帮你咯,自己加油哦~
白石看到妹妹对自己挤眉弄眼终于脱离“灵魂出窍”状态,“咳咳,是的。”
其实是因为白石发祝贺短信给零,可是零没有回。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的白石前面随意和父母扯了个借口想去零家看看,友香里成了自己借口的“一部分”,不过她说作为回报要和自己一起来看零。
想不到就遇见了她。
“原来如此。”零还当白石特意过来的,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啊,快到时间了,我们快点去吧!”
五个人快步走到四天宝寺,人头攒动。友香里说看到爸爸妈妈了就先行离开,白石也确定她和父母碰头后才回头看零:可是她已经不见了。
“有看到小零吗?”零妈急急忙忙地走到白石这里问他,零哥也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白石一下子慌了,可是长久以来培养的完美性情让他迅速平复下来,“不用担心,我去找。”
看着白石快步离开,零妈有些担忧的问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小博,你说他能不能找到啊?万一真的找不到怎么办啊?”
“老妈,小零这丫头你还用担心?她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的。”
“妈妈!哥哥!”零看着四面八方都是不熟悉的人,没有害怕,只有愠怒,“真是的,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待会儿我听好钟声许好愿回家,不管你们啦!”
可是人真的太多了,她慢慢的挪着步子,第一次觉得往年如果没有哥哥和妈妈护着自己,说不定自己会被这人群给压死。矮小个子的她,在人流中听着到点了的钟声响起:原来这样也会看不到天空,呼吸不了新鲜空气,听不到明朗的声响。
原来,这就是“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的感觉。
今年的钟声,看来没有办法让自己感到快乐了。
手腕处一紧,零倒吸一口凉气,狠狠的想要甩开。她终于感受到了那种从小没有父亲依赖所以一直刻意隐忍的害怕与无助,当她的泪不自觉的留下的时候,回头想要呵斥那个抓着她手不放的人离开的时候,朦胧的双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丁子茶色发的少年一如以往的温婉,只是手上的力道让她感到了他的紧张与不安。少年在穿过人群紧紧的抓着少女的手腕的一瞬间,原本挂着的淡笑因为她的泪而凝固。他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不要怕。”
——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我想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虽然我只是今天才知道。
“好巧诶,我也是。”
——原来我一直盼着你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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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好呆啊。”此刻的白石和零走在四天宝寺的大钟前,零走上台阶,轻抚有些颜色黯淡却依旧能发出好听声音的笨钟,“我喜欢你那么久了我还不说,真是太不老实了。”
“是啊是啊。”白石看她想要拉动那根敲钟的柱子,可是她废了好大的力气,几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上前帮她:从后面环着她抓着她的手。零的脸微微红了。
“什么是啊是啊!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有女生和你表白心里有多难受。”零用生气赶走自己的羞涩,可好像只是起了反效果:因为他笑得更放肆了。
“哦?你每次都看啊?”白石故作惊讶状,“我也觉得很对不起她们可是我没有办法啊,谁让我那个时候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小家伙?”
“啊喂——”零还没有说完,白石抱着她往后走了好些距离,然后松手,带着她跳下钟台。木质的钟锤敲击钟面后,两者大幅度的晃动着,声音持续了很久,洪亮,绵长,又震撼人心。。
天空照旧有成群的飞鸟,伴着钟声飞向远方。可是它们不再是去找寻自己的归宿,因为——
它们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