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吗（网王白石BG）》沈小溟

15、3>>>『Letters』——From Zero 你和我分

　　你和我分开的那两年，你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
　　为其两年的交流生生活结束，白石和零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领到了M大的博士生文凭。
　　硕博连读，还只用了两年。
　　没有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因为这是他们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这令所有人敬佩，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
　　当两人托着行李在机场候机的时候，送行的两位导师都眼泪汪汪的，搞得白石和零二人有一种很深的负罪感。
　　“怎么要走了呢？怎么可以走啊！”怀特先生拉着白石的手不放，好像即将远行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白石尴尬的笑笑，“我是日本人，当然得回去啦。”
　　“可是还有很多研究等着你做啊！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会有的，先生。”
　　而握着零的手不停摇晃的布朗女士却道：“你们孩子还没有生下怎么就可以走呢？我还想看看啊。”那晶莹的泪珠透露出布朗女士求知欲望的纯粹：她只是好奇两个小变态生出来的宝宝是不是一个天生的变态而已。
　　变态，是昵称。
　　当然，对于怀特先生就不是了。
　　“……教授，我们还没有结婚，还不能生宝宝的。”未婚先孕这类事零和白石都是避免发生的。
　　“那就快些，快些。”布朗女士眼睛放光，“到时候我一定要来参加你们的婚礼，还有哦，和宝宝相关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好的。”
　　二人在两位教授和M大学生代表们（……）的“十八相送”下安全进入候机室，不明真相的观众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纷纷拿出手机、相机留念。
　　嘛，即便不是明星，这两位的照片也是很养眼的啊。
　　经济舱。
　　尽管二人在M大的奖学金累计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处处为生活精细打理。
　　前天订购飞机票的时候，白石问零要不要头等舱的时候，零孩子气的用鼻子哼哼，“我才不要像某位大少爷一样浪费钱呢。”
　　“啊……啊……呼……本大爷才没有想打喷嚏但是憋着不打呢！”迹部开会的时候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所有人茫然交换眼神，只有仁王一人一脸坏笑。
　　——要回来了呐。
　　“累吗？”白石微笑着示意空姐那一条毯子，然而热心的空姐拿来了两条。
　　“有点累。”零躺在座位上便不想动了。‘怎么布朗女士一天到晚提宝宝啊？为什么自己不再生一个呢？’
　　“好好休息吧。”白石替她盖好，再替她掩了掩身上，“回国后，我们就结婚。”
　　“恩。”
　　——我不需要过于繁琐复杂的求婚方式。浪漫？
　　——小藏，和你在一起，就足够浪漫了。
　　看着她靠着自己肩膀熟睡的脸，白石嗅了嗅她的发，还是那令自己着迷的中草药味。
　　和她在一起，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都被同学和老师说是花痴。
　　——笨蛋，就结那么一次婚，怎么能不隆重呢？
　　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乡：日本，大阪。
　　当白石看到身处之处都是令自己熟悉的肤色，头一回觉得素不相识的人们原来也可以那么亲切。
　　而零被白石紧紧地握着手，此时她戴着一副用黑色记号笔涂满镜片的眼镜，完全无法看到眼前的一切。
　　下飞机之前，白石问她：“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零揉揉眼睛，睡得好香啊。
　　“那……”眼前一片黑，“乖乖跟着我，不要走丢咯。”
　　“好。”
　　她便没有再问他什么，全然信任——手中的温度告诉自己，他很在乎她。
　　她一直知道，便无需再问，只要托付就可以了。
　　“到了。”
　　淡淡的草香。
　　每次白石家的花园经过“轰炸机”——友香里一直抱怨除草机声音太响了——的“炮轰”后，就会散发出这种味道。像是春天来临时的嫩草的新生，带着浓郁的雨后清新。
　　很多时候，人为的事物也会令人心动。
　　“喜欢吗？”
　　过了很久，眼镜才被摘下。零先是适应了一下周围的明亮，然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捂住嘴巴：
　　满满的都是自己和他最爱的若草绿色，不远处有一匹白马静静地候着，漆黑的双眼，柔顺的鬃毛，正望着自己和白石，仿佛等待了很久，很久。
　　——你希望以后我用什么方式来迎娶你呢？
　　——哼哼，没有草地没有白马没有王子你休想我嫁给你！
　　——王子不就在这里吗？不过当中这个有些困难……
　　——不要自恋好嘛！
　　那只是儿时的戏言，却被他当了真，还记到现在。
　　白石吹了一声口哨，那马儿便缓缓地走到了零的身前，受过良好训练的它单膝跪地，那臣服的模样让零不知是感动还是好笑。
　　她抚摸了白马的脑袋，白马起身，侧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旁的白石学着马儿一样，单膝跪地，伸出左手，柔声道：“你，愿不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你？”
　　——我希望以后你的日子里都有我，我的世界里都是你。
　　不用回想过去在一起的所有的日子，因为已经深深印刻在脑海里；不用怀疑彼此间的感情，能再见并互相守护就是一种幸福。
　　不是说“能不能嫁给我”，而是“愿不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你”。
　　这样的话语，才最令人感动。
　　——我庆幸，我们有缘又有份，我不会再傻傻的离你而去了。
　　答案脱口而出：
　　“我愿意。”
　　**
　　零被楠拖着去试穿婚纱了。在她走之后白石才收到楠的短信说仁王也会去观摩的时候，白石面部僵硬了好一阵，不过想想零马上就要从“泷岛零”变为“白石零”后，也就大方这么一次吧。
　　是最后一次。
　　‘那两年的时间我还没有讨回来诶。’
　　当某嫉妒星人——嫉妒仁王能早些看到自己可爱的老婆穿婚纱的模样——带着纠结又愉悦的心情打理新婚房屋的时候，无意中从一个檀香的盒子里找到一堆信。
　　“From Zero。”
　　“To Shilaishi。”
　　白石傻乎乎的环顾四周：恩，很好，没人。‘= =我在干嘛……’
　　于是拾起一封标记着“1”的信，没有粘合的信封，信纸是素雅的淡黄色，娟秀的字体映入他的眼帘：
　　“ 【1】至我最爱的少年——白石藏之介。
　　亲爱的小藏：
　　最近好吗？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在这离开你的33天后，我终于学会不再事事都想起你。这是真的，吧。
　　矛盾的心理呢。
　　最近感觉自己超前步入更年期了，因为总是会唠唠叨叨很多纷繁复杂的小事。但是在一个人的晚上，会觉得很寂寞，很孤单。
　　习惯有你陪伴回家，习惯有你替我雨天撑伞，习惯有你每个夜晚的电话晚安，习惯所有与你有关的一切。
　　呐，我又要开始回忆了，这可是老了的表现。可我就是不住的想啊，不要嫌我罗嗦哦。
　　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被所有的老师称赞是个自立的孩子，那个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殊荣。
　　在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发现自己越发的会依赖你，尤其是生病的时候。以前都是妈妈给我吃点药然后哥哥用棉被把我裹得像个粽子，出一身汗就好了。可是因为有你，我会耍赖了，我会吵着不吃药，会很晚的时候打电话给你说好难受——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有些无理取闹。可是你总是一遍遍耐心地说：“不痛，乖，听话，吃药的话我明天给你买黑巧克力吃。”
　　离开你了之后，我才知道，自立什么的，是被逼无奈的。因为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只有自己会关心自己，妈妈、哥哥什么的以后终会离开自己。其实我很早熟了，你会不会嘲笑我又自大了呢？
　　还有好多话要说，以后再说给你听。
　　零。”
　　白石无言放下手中的信，目光停留在剩下的大约几十封信上。
　　——这家伙，不准备让我好好整理房间了是不是？
　　打电话询问楠零什么时候回来，楠拽拽的来了一句：“你不知道妻子结婚前是不可以见丈夫的吗？小零今天就住我家啦！～”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
　　‘那还有的是时间咯？’
　　“呐，小藏，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想到泰坦尼克号3D版也出来了，我一个人去看了。
　　我坐在位置很好的座位上。周围都是情侣，有些怪怪的。但我安慰自己‘这是灾难片’。但是当我看到一对相互搀扶着的老夫妇一起坐在我这一排的时候，我就想哭了。
　　说不清楚的感受，就是想哭，被你看到了又要说我矫情了。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黄色的怀旧画面在荧幕上闪现时，眼睛已经湿润。我准备了三包餐巾纸，我知道不会有人在我看电影哭的时候给我肩膀依靠。
　　‘没有人在乎我，我感觉被无形的枷锁锁住，我在尖叫，却没有人听的见。’萝丝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好像在说我一样。
　　那个叫杰克的明媚的少年，和你很像。他是萝丝一生中最温暖的阳光，是她的希望。
　　‘You jump, I jump。’
　　这样的誓言，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可是，还是会令人为之心动。
　　泪点很多。有演奏家在沉船是依旧未人们演奏，即便他们只是忙于逃生，没有聆听；有爸爸欺骗女儿说‘爸爸会上救生艇的，是下一个，你们一定要听妈妈的话’；有恋人间拥吻不愿分开，又被人强行分开——因为只有妇女和孩子可以上船；还有三等舱的人奋勇穿好救生衣，拿着小刀割着缆绳，想要快速使小船被放下，让那些能够生还的人获得最后的希望。
　　当看到一对老夫妇相拥在一起迎接灾难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想看下去了。可已经在座位上，身子僵硬。
　　自虐啊。
　　结局大家都知晓，可所有在场的女人都哭了。散场时，我一个人听完音乐，才离开，纸巾都用完了。
　　没有我在的你的生日，你快乐吗？
　　我，不快乐。对不起，我在你的生日，不快乐。”
　　“今天运动会，我一不小心摔跤了，雅治把我送到保健室。那里没有你。”
　　“下雨了，我又没有带伞，把书包放在学校里，然后一个人走回家的。”
　　“怎么又感冒了，我要锻炼身体，不让别人担心。”
　　“今天在Prayer被人打了，脸肿了，要不好看了。”
　　每一封信，都在记叙她的一切。繁琐的小事？白石一点也不觉得。
　　——正好弥补了那两年，你于我的空缺。
　　断断续续，有时候是一周一封，有时是一月一封。白石坐在地上看，到看完了才察觉腿麻了。
　　他躺在地上，将腿伸直。
　　每一封信的开头，无一例外的“最近好吗？”
　　——没有你的时候，会好到哪里去呢？
　　“我回来了～呼，终于逃回来了。楠这家伙把我当娃娃，一套一套的换婚纱，累死了，原来结婚那么累啊。还有啊，有人把雅治当成我老公，尴尬死了……诶？你在做什么？啊！”
　　零看着白石躺在地上，脚边是自己藏的很好的盒子，她冲过去，看到每封都被拆开。
　　“啊！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怎么都这样了啊！”羞死人了！要被他笑了。
　　“小零……”白石起身，从她后面抱住她，“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不，不想说……”
　　“那，什么叫压箱底的宝贝呢？”
　　“额，就是以后要是你欺负我，我离家出走，然后可以故意拿出来给你忏悔的杀手锏啊。”零这丫头的脑筋急转弯地真厉害。
　　“……”白石收紧手臂，“你不会有离家出走的机会的。”
　　——我怎么会让你离家出走？
　　“你看了以后，是不是会觉得我很罗嗦啊？”零小声问道。她当然知道自己很多时候多愁善感，总会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抒发感情，但是她不喜欢写日记，只有用这种有些傻气的方法写给那个她当时不敢去打扰的人。
　　“不会。不会。”他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以后，不会再给你写这些信的机会。”
　　“这是，我的承诺。”
　　“恩。”一般，他都不会说这个词。这个词的分量很重很重，对于这个对待一切事物都要求追求完美的人，平时的话都是一字千金，更何况这样慎重的词？
　　“还有，你刚刚说，别人把雅治当你老公？恩？”
　　“恩……”
　　“走，咱们去澄清一下。”白石拉起累的筋疲力尽的零，直接出门去婚纱店。
　　“……”
　　不过，的确是澄清一下最好。零看着开车的白石，看他赌气的侧脸，心里甜甜的。
　　真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