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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Zero』 A市已 ...

  •   A市已经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灰蒙蒙的天伴着三月依旧微寒的春风,耳边叮咚的雨声因为听腻了而觉得厌烦,人的心情都因此变得阴郁、压抑。
      零在窗上挂了一个晴天娃娃,室友楠还窝在被窝里,看着整装待发的零带着重重的鼻音问:“小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回来的话我会被饿死的。”再次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泡,楠一脸衰样:带着战友即将离开自己远行的决绝伤感。
      零汗颜,递了一盒新拆的抽取式纸巾给她:“我中午回来一趟,给你送饭,下午还要继续打工。对了,你先把药吃了。”
      楠听话的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汤,闭眼喝了下去:无奈,自己的室友兼死党实在是一个喜欢中医的人,受她影响,自己得了大病小病都去找慈祥和蔼的老中医爷爷,他们都认得自己这个病罐子了。不过身体底子较以往的确好了很多。
      这是一间二居室公寓,家具鲜少,但独独不缺的是少女特有的可爱小物件。卧室摆着两张风格迥异的床:一张床上放着叠整齐的被子,床单也铺的很平,款式都是黑白格,英气十足,而床头竟放着一只巨大的棕色泰迪熊,可见其主人是一个一丝不苟却又天真烂漫的女孩;另一张床上,目前只能看到一只瘫着的巨大“鼻涕虫”以及包裹它的粉蓝色的被子。
      出门前,零不放心的看了眼蜷缩在床角擤鼻涕的楠,走过去轻拍她的脑袋:“乖,我带好吃的回来,实在不行打电话给我。”“恩。”楠呢喃了一声,零在她躺下后仔细地替她盖好被子,轻轻掩上门。
      她们所处第十八层,零按下按钮,静静等着,停在一楼的电梯缓缓上升。楼层高有楼层高的优势:阳台处的落地窗能俯视A市,每一处景色尽收眼底,君临天下的感觉;而每一次的等待,却也令人难熬。
      时间如金钱,这句一直被长辈念叨的话,只有在经历过后才知其真谛。
      盯着头顶上方的数字,由“1”变为“18”,零已做好了迈步的准备,可“18”后数字依旧呈递增趋势,“25”。
      “可恶。”零的耐心早已被淅沥的雨磨灭殆尽,半个月下不停的雨让她耗在兼职路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叮”,电梯门终于打开,零低头小步快走了进去,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直到手中的长柄伞磕到了对方的白色球鞋。
      “啊,对不起。”零极小声的道歉。虽出生于单亲家庭,可是妈妈从小的言传身教使得她给陌生人留下的是礼貌与生疏并存的印象。
      不熟知她的人会认为她是一个冰山女孩:她面无表情加上走路总是很快,而且喜欢带着耳机刻意与世隔绝。然而只有她的闺蜜,还有他才知道,她其实是个表里如一的“疯子”。
      “没关系。”没有预想的犀利眼神或冷淡不语,只有好听且有着磁性的男声传入耳中,零这才抬头,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不,是男孩。
      丁子茶色的发,凌乱不失风度,狭长的凤眼,看似古井无波,实则流露着温柔的光晕。面部线条柔和,并非那种棱角分明而显得过于刚硬的脸,配上白皙的皮肤和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使得零眼前一阵恍惚。
      “呐,好久不见了,小零。”
      男孩一身黑色休闲装,左手手腕处隐约看见一段不同于他肤色的白。双手随意的插在卫衣口袋里,却又挺直地站着。
      还是那个闷骚的男孩子啊。零微微低头浅笑:自己那么多年了还是会这样,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不经意的露出笑颜。男孩咳嗽了一声,零才缓过神,看到他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我长得喜感了吗?”男孩笑着问零,眼镜弯成月牙,淡淡的酒窝若隐若现。
      “没有,我想多了。”零也回之一笑,露出一口洁净的牙。
      Zero打工准则某条:别人对你笑,你要笑得比他更灿烂;别人对你哭:视情况而定。
      “哦~”男孩拖着长长的尾音,零以为没有了下文,看了下手表,他却再次接话,“小零,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变扭。”
      零抬头看白石,他不需怎么修理就美的不可收拾的眉毛因为自己往鼻梁处靠近,无奈时候的他还是那么的让人沉迷。
      她曾嗤笑他是所有女人的毒药:老少皆宜。
      他说:“我只要迷惑了你一个就够了。”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白石看着眼前这个黑色短发少女:手中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刻画出她纤细的长腿,白色套头衫露出领子,黑色长款风衣,黑色帆布鞋——和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倒是蛮相配的——很少有女孩子能把黑色穿出这么一种干练与帅气的感觉。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的笑,让白石觉得很舒服:自己当初因为她的笑才爱上了吧。
      可惜,她,最终不属于自己。
      “你现在一个人住吗?”白石问道,问出口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还有我闺蜜。”零回道。虽然正值蜕变期,可他们没有花季年龄时的羞涩与不健谈。
      ——也没有分手后的尴尬与不自在。
      “我也是和我兄弟住在一起的。”白石在想她是不是还是一个人。 “你也是D大的新生?”
      “恩。”零想:楠那花痴怎么会没有得到白石的消息?——她的消息向来又多又精。
      “真巧呢。”
      “是啊。”
      【泷岛零,D大医学系,有一个很神经很花痴却又很可爱很善良的闺蜜千叶楠,D大物理系;白石藏之介,D大化学系,同窗好兄弟忍足谦也,D大数学系。】
      当二人发现双方的目的地也是惊人的相似——不,就是同一地点后,都在心里感叹:这算什么?孽缘么?
      这家名叫“Fable”的咖啡厅,持有者是个和善的老奶奶,她告诉过零她和她的老伴就是在这家店相遇,最后幸福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两人回来看这家店的时候,它的生意不如以往景气,于是为了纪念盘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很受附近学生的欢迎。
      “这是小藏,我前两天网上招的一个小伙子,聊天中就觉得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孩子,没想到还那么帅气呢。”藤木奶奶替零系上围裙,声音里都带着愉悦。
      “晴奶奶,你好好休息啦,不要沉迷于网络啊。”前段时间自己答应妈妈过来帮助藤木奶奶打理咖啡厅,奶奶说自己一个人实在闷得慌,丈夫去世,儿孙们又都不在A市。于是零就教奶奶上网,没想到藤木奶奶是一个新潮的老太太,本只是想让她通过视频看看远在他市的孙子,没想到她还在网上招起了服务生。
      还是自己的初恋男友。
      “知道的知道的。”藤木奶奶应到,“我去瞌睡一会儿,你和小藏说说需要做些什么哦。”
      “恩。”
      藤木奶奶回自己离咖啡厅不远的房子休息去了,整个上午就全权交给零和白石打理。零的工作是负责准备每日的点心,不过点心是限量的:因为零只有上午时候有时间,下午还得赶去另一个地方做兼职;白石则是负责下午的销售工作。
      “看来今天的生意会更红火了。”零打着蛋白,看着泡沫慢慢浮现:她很享受动手做美食的快感。白石在一旁环顾厨房,然后看着女孩,言笑晏晏:“为什么?”
      “因为来了个大帅哥啊,附近的中学生女孩肯定会发花痴的。”其实零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哈哈,觉得自己的色相有用武之地了。”白石调侃道。看到零的脸上不小心沾到了面粉,白石习惯性地伸手替她轻轻拭去,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很滑却不油腻,手感还是不错。
      她这些年,幸不幸福?
      ‘我在做什么啊。’两个人同时想到。
      “咳咳,你脸上有面粉。”白石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扯着不是谎言的谎言。
      “唔,我知道。”零低头用刘海遮住脸。
      自己已经说过不会再喜欢他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是会有这种触电的感觉?醒醒啊零,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
      女孩陷入了自己的回忆,男孩则是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脸上因为自己刚刚的动作而生出的红晕慢慢褪去,浮现的,是一种无以言喻的伤感。
      白石突然觉得自己的求知欲其所未有的强烈,他迫切想知道她离开自己后所有的一切。作为一个一直被谦也和小修嘲笑的“不会搭讪脱线犯二又流氓无下限”的“纯情小处男”,在和她分手以后再也没有谈过的“感情小雏鸟”,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弱爆了。
      即便没有说过“从此萧郎是路人”,可是断了的情感线又怎么能够再次修复?
      “你说我今天做多少蛋糕呢?”零从自己的回忆中挣脱,抬头转移话题。
      “你平时做多少啊?”白石很快也回到了现实。
      “一千份。”零报了个确切数字,听到某人的下巴砸在地上的声音,“怎么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男孩的挫败感油然而生:这个女孩还是和以往一样厉害呢。友香里偶尔烤一次蛋糕做给自己这个哥哥吃就哭天喊要她命的模样——若不是有求于自己,想必小妹是懒得动手的吧。
      “很快的。”零迅速拿出模具摆放在烤箱盘上,将糊状物倒入纸杯,每一次的量都控制的恰到好处,不用小心翼翼地再去摸平。白石看着女孩变魔术似的,不一会儿,托盘上的一百个模具都灌满了。
      ‘很完美。’白石看着女孩不费力的将托盘放入烤箱,定好时间,觉得自己只要在她做点心的时候就是一个这么“没用”的人,“看来我上午来是错误的,晴奶奶让我下午来我还不听话,不该啊不该啊。”
      “谁说没事的。”零开始做第二种口味的蛋糕,“你待会儿可是要负责摆盘的。”打死她也不相信晴奶奶会说这样的话:奶奶一直说要替自己找一个不错的小工呢。不过这漏洞百出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零没有觉得一丝虚伪,只有以前经常接触过他为自己的小失利找借口的男孩特有的顽皮。
      没有忘掉他的一切,甚至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更加刻骨铭心,原来伤感的记忆是不会被风化的碑文。
      “唔,我错了。”男孩走到女孩身边,“其实晴奶奶没有这么说过。”撂起袖子,白石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现在能不能给我点活干呢?”
      零诧异于他那么快的承认错误,顿时觉得他较以往还是有些不同,“那,你洗水果吧。”
      **
      忙活了一个上午,零做了一千五百份的点心,除去纸杯外还有具有欧式韵味的拿破仑和提拉米苏,以及很多白石很久没有看到过的甜品。
      “呐,这个是我试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零推给他一个装着白色曲奇的盘子。
      “我不想当试验品那。”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不想当试验品那。
      ——我又不会毒死你。
      ——可是我已经毒死你了,你肯定要拉我陪你殉情的。
      ——去死!
      “我吃。”白石拿起一块饼干:原来是曲奇被白巧克力裹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产品。
      她,不是最爱黑巧克力的吗?
      “好吃吗?”零满心期待,可是觉得自己这样会被他嘲笑幼稚,又追加了一句,“我觉得肯定好吃。”
      从来都是自己等着他的回答,从没有提前下过定论。被那个时候的他嘲笑没有主见。“可是我就是喜欢。”在白石家的厨房,他看着熟睡的她轻轻说道——不过,她没有睡着。
      “恩。很好吃。”白石觉得嘴里的巧克力甜了,甜到苦涩。不过,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吃甜食?
      她也逃不掉这样的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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