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常青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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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莱克斯昏迷的这几天里，这宗绑架案传遍了利兹的每一个角落。警察在找到乔伊和阿莱克斯后，进入石室捕获5名案犯，个个重伤奄奄一息。主谋喉咙被划，其他人身上都有枪伤和搏斗过的痕迹，其中一人喉部青紫，醒来后已经无法再说话。
据说案犯们所受的伤中，除了枪手胸口的那发子弹，其它全部来自同一个少年——阿莱克斯布鲁奈尔。最早醒来的案犯在陈述过程时，直接称少年为魔鬼，只要警方提到他的名字就会露出恐惧的神色。一个17岁的少年重伤5名案犯，对方还都是有过前科的罪犯，虽然求生欲望下人会被激发潜力，但怎么想都很匪夷所思。
布鲁奈尔家出了很多钱想要将这件事低调处理，怎奈堵不住所有人的口，最终，这桩极富戏剧性的案件还是经由一家不太知名的报纸传了开来。舆论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阿莱克斯只是出于自我防卫的本能，因为对方穷凶极恶，才不得不伤人。另一派则认为防卫过激，少年本身就有暴力倾向。不过，怎么看都是前者比较占优势。
不久，报纸陆续将阿莱克斯写成了——替朋友挡下子弹，和恶人斗智斗勇的少年英雄。而奥斯卡则被写成了当代典型的反社会型罪犯，在不少社论中被当做反面例子引用。
阿莱克斯醒来后，除了见亲人朋友，就是回答警方的问题。戴维德律师介绍了自己的律师朋友给阿莱克斯，作为被绑架者他们毫无疑问站在审理案的正方，但因为案情超出一般认知，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一个月后开庭审理，四名歹徒被收监，主犯奥斯卡莫勒已到18岁，负全部刑事责任，最终判二十年牢役，不接受保释。关于绑架案中的细节，虽然庭上议论纷纷，但就像一面倒的舆论一样，并没有太为难阿莱克斯。只是案犯们一看到阿莱克斯就会发抖和恐惧这一点，在当时被八卦了很久。
至于裴利维兹伯爵，在事情败露当天他就离开了利兹，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阿莱克斯只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星期就搬回了别墅养伤。等完全养好回学校已经是十月中旬了。这期间，乔伊一直来往于学校和别墅之间，除非事务缠身，基本上都住在别墅那里。
离开利兹医院前，乔伊去见了德克，德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两人在附近的公园坐了很久，最后用一个朋友之间的拥抱结束了这段感情。
德克有的时候会怀疑，三年前跪在乔伊面前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那种不顾一切的激情似乎仅仅只有那一次，后来他像所有正常人那样理性地活着，即使和乔伊交往，沉浸在身心相融的甜蜜恋情里，都不曾如那次般忘我。在了解绑架案的过程中，德克意识到阿莱克斯完全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爱着乔伊，而乔伊其实也一直爱着对方。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个过客，如今已经到了他退场的时候了。
和乔伊分手后，德克回到了新租的公寓里。母亲已经布置好餐桌在等他。
“我还以为你朋友会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德克摇摇头，坐下来舀起一勺他最爱喝的奶酪蘑菇汤。
“把眼镜取下来吧，都是雾气。”
“没关系。”
镜片后的眼睛有点潮湿，德克低下头喝着汤，不让眼泪流下。今后的一生他都会理性地活着，把乔伊的事彻底忘掉，按照母亲的愿望结婚生孩子。扭曲的轨道重又回到笔直的形状，他应该松一口气。只是，胸口那份求而不得的痛楚却让口中的蘑菇汤变得十分苦涩。
爱德加偶尔会让约瑟陪他去别墅看望阿莱克斯。因为伤重的缘故，阿莱克斯恢复花了很长时间，不过每次去的时候，他都明显比上一次健康活泼很多。
十月中旬的周日，在别墅喝完下午茶，爱德加不知不觉睡着了。他醒来后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发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难得的晴天，阳光穿过窗户将别墅照得透亮，爱德加欣赏着室内的光影变化，沉浸在真实和梦幻相交替的迷蒙状态中。
不久，鲁道夫轻快地跑了进来，将爱德加从神游中拉回了现实。
“鲁道夫，他们都去了哪里？”小少年摸摸对方的脑袋问道。
鲁道夫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啪嗒啪嗒往楼梯上跑去，最后停在了位于尽头的那个房间门口。
爱德加以为鲁道夫只是想带着他探险，便跟着走了过去。房门关着，爱德加正欲敲门，却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那是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声的旖旎呻i吟，等爱德加明白是怎么回事后，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阿莱克斯……”
仿佛叹息般的低吟，性感得让爱德加简直不敢相信里面的是乔伊。他赶紧蹑手蹑脚离开，把一脸求知欲的鲁道夫扔在了那里。
爱德加爬回之前睡觉的沙发，缩成一团坐了会儿，琢磨着约瑟到底去了哪里。时钟快到4点时，爱德加拿了本书去树林里待了会儿，这才听到马车的声音。约瑟从车上下来，向走近的爱德加挥了下手里的帽子。
“睡醒了？”
“嗯，你去哪了？”
“到山下转了转，看看有没有玛蒂尔德喜欢的东西，马上就是她生日了。”
“生日……这么说玛蒂尔德都16岁了……”爱德加瞪大眼睛，仿佛这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你不是马上也要14岁了么？”约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这次我就送你爱伦坡的小说集吧，吓哭了我会负责安慰你的。”
“我才不会……”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客厅。不久，阿莱克斯和乔伊从楼上下来。阿莱克斯神清气爽，周身胡乱散发着暧昧的气息。乔伊那头柔软光润的茶发不像平时那么整齐，松松碎碎地散开，带着点慵懒的俏皮味。眼神也不复平时的冷冽。秀气的鼻子下，丰润的唇似乎比平时还要红一些。爱德加呆呆地看着乔伊，想起刚才无意中听到的声音，全身不自在起来。
但那两个人毫无察觉，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换亲吻，眼神相触时总是缠缠绵绵，不经意地低头微笑。
好像两个傻瓜……爱德加学着加贝尔的语气暗暗吐槽。他看了眼外面，觉得天更蓝了，初上的晚霞绚烂得像火一样。其实他从心底里为他们高兴，也十分羡慕他们。
约瑟还要回去备课，所以看天色差不多就告辞了。爱德加本打算住下来，第二天和他们一起回学校，但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别人的爱巢，不去惊动热恋中的情侣。
“艾塞尔最近很苦恼，他的嗓子在变声期变化得很厉害，以后可能无法唱他喜欢的民谣了。”马车中，约瑟突然说道。
作为两人的共同话题之一，约瑟有时会提起艾塞尔的事。现实和理想背道而驰，艾塞尔正在经历人生第一个痛苦的试炼。
“那他可以改唱歌剧吗？”
“近期已经被下禁令，连话都不能多说，否则以后一辈子都不能唱了。未来走哪条路要看他嗓子的发育结果。”
“嗯。”
“他向学校请了一个月假，想四处看看散散心。下周会来我这里住两天，你到时候陪陪他吧。”
“好的。”
一想到可能再也无法听到艾塞尔那天籁般的嗓音，爱德加就觉得很难受，想象一下艾塞尔本人的心情，那一定是无法忍受的痛苦吧。
晚上，阿莱克斯补习完，依然赖着不走。乔伊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阿莱克斯常常在这里和乔伊温存。
“真不想回学校。”
阿莱克斯靠坐在床上，从后面搂着乔伊，一边埋怨，一边将脸埋在对方颈窝处，闻着对方身上的体香。
“你再不回去，10月的考试周就全垫底了。”
“还有12月的，到时候反正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阿莱克斯笑道。
“茶会呢？”乔伊的锁骨被他的鼻尖蹭的有点痒，向后缩了缩。
“有艾略特在。我本来就是挂名的。”
乔伊突然不说话了。艾略特之前来过一次别墅，那天乔伊陪他们喝完茶后，就留他们在客厅里聊茶会的事，自己去琴房练会儿手指。后来想回房间看书，路过客厅，却看到两人凑的很近，姿势暧昧地一起看着什么。
乔伊当然不可能去嫉妒艾略特，但那番景象看着还是无比刺眼。阿莱克斯从十四岁开始招惹了无数人，乔伊那时候还处于懵懂期，又忙着暗恋凯瑟琳，但时至今日，乔伊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从一开始就讨厌看到阿莱克斯和别人在一起。
见乔伊情绪有点低落，阿莱克斯停止了嬉戏，亲吻他的耳朵问怎么了。
“阿莱克斯，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我也许不该强求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敢三心二意，我会杀了你。因为这是我的天性，可能改不了了。”
半响，身后传来了闷笑声。
“你笑什么？”乔伊怒道。
“彼此彼此，不过，就算你爱上别人，我也舍不得杀你。”
阿莱克斯抬起乔伊的手，亲吻着天生适合黑白琴键的手指。
“我爱你，乔伊，身心结合地爱一个人，这种幸福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奥斯卡说的并没有错，我和他是同类。但我永远也不会堕落成他那样，因为我有自己的神，那就是你。”
“你……”
乔伊听得目瞪口呆，虽然他现在接受了同性，但本质上是个信徒，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不过，他明白阿莱克斯话语中的感伤，幼年曾亲眼目睹母亲被杀的他，信仰破裂，身心遭受过巨大的创伤。如果自己的存在可以支撑他向前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好。
乔伊将身体转向阿莱克斯，他挺直上身，俯看着自己的童年玩伴。以前那个和自己一样高的孩子已经长那么大了，长手长脚早就超过了自己，肩膀也比自己宽。混合着少年和青年特征的脸部轮廓让乔伊非常喜欢，当然最喜欢的还是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乔伊修长的手指拨开阿莱克斯的乱发，滑过他的额头和眉间。然后用拇指轻轻摩挲那微微弯起的嘴角。
“阿莱克斯，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生死都在一起，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听到了吗？这是我的誓言。”
“嗯。我们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不会分开。”
似乎有什么液体从阿莱克斯的眼角流了出来。乔伊用手指擦去那点潮湿，俯首吻上了对方有些颤抖的唇。
从一开始的轻触到后来唇舌间的追逐缠绵。两人的身体不知不觉完全贴合到了一起。随着吻的深入，阿莱克斯抱紧了乔伊的腰，手伸进他的睡衣，直接抚摸着对方柔滑的肌肤。
温存的时候阿莱克斯一直是主动方，但这并不代表这份感情是单方面的。乔伊只是更喜欢当承受的一方。和阿莱克斯那种直接和带有侵略性的性感不同，乔伊柔和含蓄，意乱情迷的时候又有种易碎感，让阿莱克斯又疼又怜，迷醉不已。
吻着乔伊的鬓发和脸颊，阿莱克斯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
“想要么？”
“嗯。”
下午小憩的时候，两人情不自禁地做了一次，晚上再做不知道明天还起不起得来。但身体已经准备好了，体内的情火更有越燃越烈之势。
阿莱克斯做足前戏后，一边吻乔伊一边问他的感觉，乔伊点点头后尽量放松自己，让对方顺利进入。
阿莱克斯身上的伤虽然已经差不多都好了，但着力的话还是会很痛，所以乔伊只是抱着他的脖子，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每次看到阿莱克斯的裸i体，乔伊都会很难受，他一直认为阿莱克斯受那么重的伤是他害的。那天他如果不去火车站，便不会有后来的事。和枪手对峙的时候，因为不想成为阿莱克斯的弱点而冒然跟枪手拼命。反而导致阿莱克斯发狂，落下了一身的伤。
“乔伊，你还好吗？”
看着有点失神的恋人，阿莱克斯小心地问道。
“我明明说了不会再让你伤害自己，却差点害死了你……”乔伊语带哽咽。
“我不是好好的在吗？”
“有的时候，我会梦见自己守着昏迷不醒的你，让我以为那才是真实，现在的这一切反而是梦境。”
“再胡思乱想，小心我忍不住多要你几次，让你明天起不来。”
“……你要敢乱来，起不来的肯定是你。”
看到对方终于恢复成了平时的乔伊，阿莱克斯暗暗松了口气。他取了个枕头垫在乔伊的腰下，让他的腰身微微浮起，方便承受自己的动作。
他们的肌肤之亲其实是最近才开始的，之前顾虑到伤口，一直止于接吻和抚摸。乔伊和德克在一起的时候，只尝试过一次结合，因为乔伊当时太难受了，德克便没有做下去。这种事通常和体质有关系，阿莱克斯完全不想强求乔伊，如果乔伊不喜欢，他便满足于接吻和爱抚，毕竟他对乔伊的需索更多的是精神层面上的东西。
但乔伊似乎有什么心结，坚持要阿莱克斯做完。第一次的时候，看着乔伊紧闭的双眼和额头细细的冷汗，阿莱克斯中途好几次打算放弃。
“乔伊，做i爱是为了让双方都感到快乐，不要单方面把自己当成祭品满足我。”阿莱克斯怜爱地吻着对方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快乐……”乔伊咬着唇，将头偏向一方。
第二次的时候，乔伊的身体已经适应很多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阿莱克斯对乔伊哪怕是微小的身体反应都有了准备。在恋人温柔体贴又不失激情的攻势下，乔伊几乎溃不成军，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高叫出声，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性淫i荡不堪。
看着沉浸在欢爱的余韵里，修长美丽的身躯被裹在细汗中，脸颊埋在散乱的茶发里红得快滴出血来的乔伊，阿莱克斯既满足又骄傲。覆在恋人光i裸的身上，轻轻唤着对方的名字，然后抱起依然有点失神的恋人去洗澡。虽然伤口扯动得厉害，但阿莱克斯毫不在意。
养伤期间，阿莱克斯遣散了其他仆人，只留下玛莎按时照料寝食。除了每周上门的家庭医生和过来探望的玛丽娅姑姑，别墅里平时只有阿莱克斯和乔伊。随着两人缠绵愈深，这里已经完全成了他们的爱巢。
“总觉得鲁道夫在门外……”乔伊突然说。
“……”
“白天的时候也是。”
阿莱克斯有点不满地连续动了几下，乔伊抱着阿莱克斯脖子的手臂顿时紧了紧，下巴不由自主地抬高，呻i吟出声。
“小孩子又听不懂。”阿莱克斯哼了一声。
听到乔伊的低笑声，阿莱克斯啃了一下他的脖子，被抱怨要是留下痕迹明天要怎么办。
攀上高i潮后，阿莱克斯将还在喘息的乔伊拥进怀里，时不时轻啄一下对方的脸蛋。看来只能抱他去自己的床上睡觉了，阿莱克斯扫了一眼皱皱巴巴不太干净的床铺，心里想着。
“乔伊，当初你为什么要选这个走廊尽头的房间？”
“嗯？”乔伊已经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听到阿莱克斯这么问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房间的窗户已经完全被藤蔓覆盖了。这是你选这个房间的原因吧？”
“嗯。”
“那是什么意思？”
“……时光流逝，你的常青藤永不枯萎。
一切都会属于你，最终的最终。”
乔伊念完，睁开眼睛看着阿莱克斯，露出了当年那种孩子气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常青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