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之心死亡游戏》浅夏微蓝

5、 五．【情。】

　　“唔……”有耀眼的阳光从窗户外面打进来，布雷克下意识的伸手遮挡，却牵扯出一阵要命的剧痛。睡意在刹那间消逝。布雷克勉强坐起身体，全身上下仿佛放进醋里浸泡了一天一夜般酸软。睡衣半开，胸膛上的点点未消下的吻痕昭示着昨晚曾有过的怎样的狂乱。
　　他怔了片刻。自己的身上已然被洗净，床单也已被换新。常用的手杖放在身边，一切就像以前那样，就连一丝不同的罅隙也看不到。
　　他静静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还能如何。难不成还向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那样哭的昏天黑地泪流成河，一把抓住作孽的男主角抽噎着说“你要对我负责”吗？？
　　他是布雷克。高傲的、睥睨天下的男子。他做不到。
　　忽然想到昨夜，那个男子在耳畔呢喃出的话语。他那时说什么，幸福？
　　我的生活，便是如何利用别人以及如何避免被别人最大限度的利用。幸福什么的，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根本便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而我这种残破的、不知何时便大限将至的身体，怎么可能去拥有它。
　　其实，说是怎么可能拥有，其实只是一厢情愿的不能拥有、不想拥有、不愿拥有罢了。一样的自欺欺人。
　　静静地扯出一抹笑，随手放进嘴里一颗糖。他用一个很随意的姿势支在床边，安静慵懒的像只猫。他在等着什么。而且他知道，那个人不会让他等太长时间。布雷克就是有这种能力，使未来的一切都如已经计划好般的周详且没有丝毫出入。
　　门忽然开了。砰的一声，昭示着来人是多么愤怒。走进来的文森特，笑容不变，带起的气势却冰冷。眼睛眯起，冷峻的目光如两把利刃般直射过来。那是熟悉的基尔巴特般的神情。金红异色双眸凝着恍若决断般的表情。
　　文森特站在布雷克的身前，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上扬起的嘲讽一样的笑。几乎灭顶的愤怒，纤长的手指托住布雷克的下颚，仿佛要将对方的颈折断般。直到对方失声轻咳，一行血迹从唇边滑下，泪般。
　　“你果真够狠。”文森特冷笑，话语锋利便如新发于硎的利刃般阴狠：“为了拖住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你连自己都能利用到这份上，利用与被利用什么的还真真被你诠释的出神入化、鬼斧神工一般，帽子先生让我简直自愧不如啊。”狠狠掐住布雷克的下巴，红色的指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布雷克仍旧笑。笑容中是满满的嘲讽，手悄悄伸向身旁的剑鞘，暗红色的瞳孔冷似冰芒。“哦呀呀，被如此白痴的伎俩蒙混过去，看样子我果真把你这只老鼠看得太高了呢。而且你以为我会让大小姐第二次落入你的手中么？做梦。”
　　在那月明星稀之夜，本被要求去劫持夏萝等待命令的艾歌，却反而被由布雷克提醒过的夏萝等抓住。其实重要的不是艾歌，而是她手中握有的、还未来得及销毁的一百年前真相的部分真实记录。一旦有了它，困扰多年的谜题会在刹那间迎刃而解。而文森特如果想隐瞒什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并且如果当晚他不想些手段拖住去和艾歌碰头的文森特，那么不但连艾歌以及其手中的资料都无法拿到手，可能还会被反诬为“非法监禁”而被审查。
　　所以他必须拖住他。
　　然而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从未想过要用自己那残破的身体去诱惑谁，他所想采取并不是这种方式。布雷克终于明白了，文森特对他应是有情。否则他的心不会乱，更不会因为短短几句讥讽而失去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与冷静。
　　要知道在这场纷乱的游戏中，感情什么的不过是一种工具。谁先动心谁就输了，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蓦地，有着异色双瞳的男子笑了。擎住对方下颔的手放下，他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便告诉你吧。你所希冀得到的一百年前的真相。”
　　“不过，在此之前告诉他们把艾歌放掉吧。你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不是么？”
　　布雷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实在是有些弄不懂了面前的男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从那双金红色双瞳内看不出一丝波动的端倪。可是他了解他。文森特他尽管奸诈尽管不择手段尽管爱玩弄些计谋翻云覆雨，可是他从来没有当过骗子。那么，他能信任他一次么，在文森特已经认为他是不择手段的人之后？
　　“好吧。”脑中迅即的思考与忖度在半次呼吸之间完成。撑起手杖勉强站起，面前的男人只是铙有趣味的打量着他的努力，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布雷克轻轻用手杖敲击地面，独角兽的影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凝成漆黑的漩涡。“告诉夏萝小姐，原计划取消，释放艾歌。你先回去吧，还有，辛苦了。”地面上的黑影在刹那间消失无踪。
　　重新坐回床上，拿起被子把自己裹起，只露出一个白茸茸的脑袋。布雷克笑的随意，目光却凌厉如离鞘之刃：“那么，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