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之黑伯爵》玉兔大将军

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那一年他十二岁。
　　听着很青涩的年纪，可在他的字典里似乎从一开始就被人删除了青涩这个词。
　　他的母亲有着极其高贵的血统，从小所受的教育以及身处的氛围让她在社交场中无往不利。见过她的人都暗地里称呼她为“高岭之花”。而他的父亲就是最终将其采撷下来的人。
　　他们的结合混杂了太多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比如两个家族的干涉，再比如两个家族的阴谋。
　　原本该是快活的享受着富足生活的夫妇却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充斥了太多的阴谋与虚伪，而他们的结合也被一国之内权利的最高享有者视作了潜在的威胁。
　　争吵催化愤怒，愤怒离间幸福。
　　就像花朵总有凋零的一刻。只是他们的幸福凋零得太早了。
　　那一年他十五岁。
　　背负着没落家族之名的少年竟然令众多年长的贵族都畏如虎狼。
　　五年之前他对自己许下过承诺，他没有想到会达成的这么快，快得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填补自己的野心。
　　然而无论他的野心有多大，都没有办法与命运抗衡——爱情闯入了他的生活。
　　这是段美妙的经历。不是最美妙，只是美妙而已。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令他留恋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当他在那一年身处极其威胁的境地之时，脑海里还会浮现出她的身影，她的容貌，她的声音。
　　她有一头黑色就像是缎面一样的长发，闪着光，滑顺得连一片羽毛都留不住。
　　最令他倾心的是她的温柔。那不是百分之百的顺从，而是富有理性的依附，同时又不是出于任何的目的。他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经历，应该就是世人所说的“恋爱”。
　　那一年他十七岁。
　　战火蔓延，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恐慌，几乎人人都觉得几近绝望。然而，他却觉得他的希望终于到来了。
　　没落的家族好比强弩之末，而他总是缺少一个良机，这让他没有办法去达到自己的下一个期望。
　　在他眼中，战争既是毁灭更是新生。战场之上的他浴血奋战勇往直前，谨慎的付出相比其他人来说简直可以堪称吝啬的代价。他重演之前在和平年代里令那些贵族们畏如狼虎的心机，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缺乏歼灭全部敌人的能力。
　　战争持续了五年之久。
　　当他回来时，曾经迫害了两个古老家族的老国王已死。而新任的君主对他这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人算是青眼有加。因为双方都清楚的意识到，新的时代已然来临。
　　某个时候，他想起了那个与他恋爱过的女人。他去寻找她的家人却得知她已经被驱逐了，理由是未婚先孕丢尽了家族的脸面。但是他知道，他们驱逐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怀了孩子，而是因为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是一个不受前任国王宠信的没落家族的继承人。而上了战场一去就是五年之久，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会活着回来，更不用说是戴着勋章回来了。所以，他们可以毫不犹豫、无所顾忌的将失去了价值的女人驱逐！
　　我的女人……还有……
　　我的孩子！
　　阴鸷的双眼在黑暗中变得狰狞。
　　他发誓！他要让这些人痛哭流涕！他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他要让他们知道，得罪了他杰斯洛嘉西亚会是什么代价！
　　报复来得如此猛烈。有些人渐渐知道，原来活着并不比死去更幸福。
　　在他看着那些人匍匐着哀求他的原谅时，他总是会不断的想起如果不是他们他就不会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如果不是他们他就应该在这里拥抱自己的妻儿享受传说中的天伦之乐。
　　我的孩子……
　　有些事情宁可一辈子不知，只因一知便是扎进心里的深刺。
　　若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原来自己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每当他看到街头的奔跑嬉闹的孩子时脑海里会就会开始幻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他曾经嘲笑过这样温情的自己。可是无论时光如何穿梭，他都没有办法将这个执念从自己的脑海中挥去。那种痛，真的是百爪挠心、万蚁横行。
　　他竟然在思念那个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人？
　　他竟然总是在想此时的他是苦是乐，是笑是哭……是不是在经历着和那些穷苦的人一样的事情？再看看自己的眼前，摆放着鲜美的瓜果。他好像把这些东西通通保存起来，给自己的孩子独享。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世人不会知道，冷酷的嘉西亚伯爵也会有像忐忑的恋爱中的少年一样尽想着如何讨好自己心爱的人。
　　然而，现实总是用冰冷将他唤醒。
　　眼前那些人依旧在卑微的乞求着他的垂怜。他们可有想过，我的孩子会不会在哪里像他们一样受人欺辱？！
　　嘉西亚再度发誓：若有人胆敢惹“那个人”不快，他定要将其报复回来。
　　可是，发这些誓又有何用？
　　他连他长得什么模样、生活在哪里、叫什么名字……这些最起码的事情都无从得知。
　　或许，是时候该忘记了。
　　尽管心底有个声音在嚎叫着不甘，他也准备忘记那个思念了都不记得有多久的人了。
　　命运女神深邃的目光有谁能真正看透？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幻想着与你的相见。”
　　说这话时的嘉西亚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极深的感情。这让安东尼的心跳骤然加剧，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了。
　　“你的母亲，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提……起……你？”安东尼愣愣的重复起他的话。
　　而嘉西亚的脸上则随着他的话语逐渐泛起了宠溺的笑容。这叫他本就英俊无双的容貌霎时充满了令人沉溺的魅力。
　　“对，我，你此生最重要的人。”
　　安东尼张了张嘴，连一句完整的话甚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隐隐之中他觉得好像正有什么在慢慢揭开。
　　但，揭开之后呢？
　　未知让安东尼开始害怕。
　　也许嘉西亚说的是对的——他总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因为从有记忆开始，他就觉得现实总是令人悲伤。但是母亲说过，活在悲伤里不是我们生存的意义。
　　“托尼，你本该叫我一声父亲的。”
　　……
　　……你说什么？
　　“你的母亲，杰斯敏帕丁顿，曾经是我的恋人。”
　　现实宛如利剑，无情刺穿了安东尼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