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十》清石

12、只是约定吗（4） 就象那些远

　　可能因为昨晚睡得太晚的缘故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猫头鹰闹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了。典典已经起床了，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今天还是穿裙子吧。既然答应了顾止尚，就要各方面多加注意啊。昨晚已经见识了顾止宇的难缠了，所以还是要小心一点。我的衣服和时尚都搭不了边，没有那种追着流行而买的衣服。我喜欢平时逛街时，无意之中能使眼睛一亮的，能在瞬间就喜欢上的衣服。打开柜子几乎没有一件艳色的，都是淡淡的。淡蓝，淡紫，淡灰，还有就是黑和白。我喜欢这样散淡的颜色，穿到哪里都不会让人眼前一亮。我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想成为别人的焦点。我只想做个自由的人，有自由的心，和自由的脚步。
　　犹豫了一会儿，我挑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上衣还是白色的，只是比昨天的要更加简洁一些。唯一不变的，是袖子一样，都是中袖的。我的衣橱里，夏天的衣服和裙子几乎都是中袖的，要么就是长袖的。
　　我的左臂外侧有一个疙瘩，是小学的时候打针留下的。小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大，很不起眼，也没有引起重视。后来才知道是当时遗留的药水没有排清而留下的，可是它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一天天地也在长大。其他季节都无所谓，反正不疼也不痒。可是到了夏天的时候，我的苦恼就来了。因为它长的地方正好靠在往下的地方，除了中袖和长袖的衣服，短袖是遮不住的。而且现在的衣服袖子都是越来越短的，我现在夏天根本不穿短袖的衣服，当然也从来不买。而这个不得已而为之的习惯，竟然也成为别人议论询问的焦点。
　　有一段时间电视里一度热播台湾的电视剧《梅花烙》，朋友们曾戏说我的这个小疙瘩象极了那个梅花烙。我也曾经用小镜子偷偷地看过，真的很象。可能起先的时候并没有形状，可是渐渐地就长成了现在这样，真的很象一朵梅花。
　　其实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在看琼瑶的小说。尽管后来也看过对于琼瑶小说的评论，而且批评的声音居多。可我还是喜欢，这是没有人能阻止得了的。我是个爱做梦的人，整个少女时代都在迷她的小说。走在路上，甚至夜里做梦也是小说里的情节。我总是能很快地进入情节，把自己融入进去，仿佛就在那个情境里一样。看完一篇小说，久久不能自拔，忧伤的情绪要持续好久。
　　我不知道是小说影响了我，或者我本就是个爱做梦爱幻想的人。少女时幻想这些也不为过，只是每个人的境遇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象那些远远错过的，以为可以唾手可得的东西，过后就是努力上一辈子也不会再有了。所以一直忧伤，一直后悔，生活也变得暗淡起来。
　　琼瑶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其实都差不多。没有骄人的外貌，没有得天独厚的家势，可是却能在千万人之中引人注目，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其实我知道她这样设定的目的，渐渐地长大之后就明白了这些道理。符合这样条件的女孩真是太多了，甚至每个女孩都会把自己想象成这样。我想这也是她的小说一直畅销的原因之一吧，当然她的才情也是我所钦佩的。总是能在字里行间看到一些经典的诗词，却绝无矫揉造作之感。虽然那些后来的评论都说她的小说没有考虑一些社会的因素，没有放在整个社会大背景的前提下来写。可我觉得这样已经够了，何必要面面俱到呢？又有谁能全情兼顾呢？每个社会都有角落，而有些角落甚至是被大多数人遗忘的。琼瑶写的也都是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这就够了。有好多人，特别是象我这样一度相当自卑的女孩，曾经在她的小说里面找到了慰藉，还不够吗？至于那些要兼顾教育意义和大时代背景的小说作品，中国太多了，真的不需要每个人都兼顾到。
　　也许是琼瑶小说看得太多了，所以人生也变得苦涩起来。也许灰姑娘的梦只能永远是一个梦了，早就过了那样的年龄了。
　　我有走神的习惯，随时随地的。看着一件衣服我又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慌忙摇了摇头，回到现实里来。换上衣服，对镜自照，镜子里的我脸色略显苍白。脸色是会跟随心情一起走的，什么样的心情就会有什么样的神色。
　　把头发用发带扎起来，我才走出房间去洗漱。我有许多习惯，低头走路也算是其中之一吧。楼上的这间卫生间平时是我和典典共用的，顾止尚的房间里面是带卫生间的，所以我一时之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
　　我是径直走进去的，跨进去，我才知道洗脸台前面站了一个人。是顾止宇，我这才想起来，隔壁房间从此多了一个人了。合用卫生间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可是他应该要想到我也要用这个卫生间的啊。还好他穿了一条破破的牛仔裤，可是光着上身，还是让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正在刮胡子，脸上涂满了泡沫。我的嘴巴因为一时惊讶张得老大，而且好一会儿都没有合上。还好，我没有惊叫的习惯，要不然他的脸上肯定会受伤的。
　　我的脸又莫名其妙地红了，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那个令我脸红的人，却依然神态自若地站在那儿，还停下手头的事转头对我微笑了一下。
　　“我是刚被大哥叫起来的，你呢？”
　　“我等会儿再来吧。”这种时候我还是避开一下吧。没有回答他的话，我就又回了房间。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我才敢出来。卫生间里一片凌乱，看来以后只要他在，我可有得收拾了。一番折腾之后，到楼下已经过了十点半了。
　　客厅里，典典还是粘着她的叔叔不放。一番打理之后，顾止宇的脸上洁净了许多，比起昨天刚来的时候。只是那头发没变，所以整体的印象没变，更何况他的衣服还是那种风格。顾止尚因为没有去公司上班，今天也是一身休闲。上身是淡蓝色的T恤，下面是米色的长裤，脚上是米色的休闲鞋。淡蓝色！我的眼睛不禁多看了一眼，我今天的裙子也是淡蓝色的。这样的巧合也许更能说服顾止宇，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嘿！”还是早晨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微笑，明亮的眼神，洁净的脸庞。顾止宇坐在沙发里，握着典典的小手向我挥了挥手。
　　而这样的时间，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已经接近中午，杨大姐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一度有些窘迫，坐在离顾止尚不远的地方，眼睛看着典典晃动着的小脚。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顾止尚向我靠近了点，不知道是出于关心，还是因为坐在我对面的他的弟弟。
　　“噢，没什么。”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半个多月，可是彼此之间的言语仅限于打招呼之类的。即使有短暂的交谈，话题也只有他的女儿，典典。我不太习惯他的关心，尤其是在有了那个约定之后。
　　“没有休息好吗？”顾止尚还是紧追不放，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有早睡的习惯，弄得你睡得那么晚。”顾止宇突然插了一句，可是我的脸却又莫名地红了起来。
　　我分明看见顾止尚眼里的疑惑，可是我却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爱脸红，明明没有什么，却总是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你睡得晚，也要拖着别人一起吗？”顾止尚这句话是对着他弟弟说的，可我却感觉到也有一丝责备我的意思。
　　责备我？会吗？我们只是约定而已，更何况顾止宇是他的弟弟呀！我看得出，他很疼爱这个弟弟。他和我简短地说过，他们相差八岁，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哥。小的时候，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有他这个大哥扛着。长大了也一样，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有了什么麻烦的事，弟弟总会第一个想到大哥。所以此前很多次来过这里，因为顾止宇有过很多次的麻烦。
　　我的印象里顾止尚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好象永远没有脾气一样。可是刚才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怒火，还有怒气冲冲的质问。虽然问的是他弟弟，可我知道这里面有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