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咒之帝王春》玉兔大将军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邬子蹊已经从对方踏进宫殿的第一刻起就将人给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几遍。所以当他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了讶异的表情时，他觉得这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他不指望自己不会被人拆穿。但更未料到会有人在见自己第一面时就看穿自己的异样。这令他在害怕之余又不禁兴奋起来，就好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远远看着自己想要恶作剧的对象走进了自己精心布置的圈套里一样。
　　而且——就算你知道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我”，又能怎样？
　　邬子蹊在心中冷笑。
　　“天不错，爱卿不如随朕一起走走。”不等对方回话他率先走了出去。身后自然跟着成串的宫女和太监，暗处的影子则更是不必细数——从皇帝被刺之日起，侍卫们就已全部换上了新人，同时数量也已加倍。
　　被人无意中冷落的元吟舟虎眸微狭，盯着那道消瘦笔直的背影的他心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皇宫就是个大花园——此话即可指人，更可指物。
　　宫里头有着由全国最好的花匠精心栽种照料的花中魁首，真真正正是一年有四季，季季皆不同。
　　今年正逢皇太后六十大寿。为了讨好皇太后，花匠特意栽种了她最为喜爱的胭脂桃花，以及象征长寿富贵的金龙海棠。
　　现在，邬子蹊就站在这样一片灿烂的初春花海中。
　　春寒料峭，春天的冷和冬天的冷是两种冷。
　　冬天正因为是冬天，所以人们对冷有了充分的准备。而春天却因为人们对温暖有了期待，所以对于寒冷的准备反而不那么充足了。
　　邬子蹊双手笼在宽大暖和的袖中。一身皇袍表面看来依旧是华贵无双，内里更是出人意料的柔软和舒适，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滚边阻挡了寒气的侵袭，手感更是好得让他这个男人都喜爱不已。
　　此时，他清冷的双眼不知看向了何处，身后传来的沙沙脚步声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
　　“翠州应当没有这里冷罢？”
　　元吟舟却答：“臣听闻陛下遇刺，甚为忧虑。虽知天子之躯邪佞妄侵，臣却思虑无着，故罔顾矩令擅自回宫。今日得见圣颜，臣心下方安，感苍天之恩德，谢英灵之庇佑。然，矩不可废，自请陛下责罚。”说罢，他当场单膝跪地，端的是一派忠心，日月可鉴。
　　而邬子蹊闻言后，低头注视着他半晌，方听他感叹：“爱卿对朕的挂念，让朕深感欣慰。朕若真罚了你，只怕‘全天下的’人恐怕都要怪朕寡情了。”
　　最后一句话，似是玩笑，又似不是玩笑。
　　略垂着头的元吟舟一下子也吃不准邬子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拐弯抹角的话说得不多，听得还能少吗？可稍一思忖，又觉得反正不管对方是否有听说过一些什么，眼下都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陛下的安危即是全天下的安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比这更重要。臣回来除了想要保护陛下以外，还希望臣能亲自彻查此事。此事不了，臣绝不返回翠州。”
　　邬子蹊听了这番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周围人的嘴里套话，没想到自己套出来的东西仅仅够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应付不到几句话的时间。虽然他心里清楚对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怀疑自己，可为了避免以后有可能会产生的麻烦，刚才他在心里斟酌了半天才说了那一句不冷不热、在外人听来颇有试探意味的话来。没想到对方还真接了。只不过对方接下去以后，他自己却接不下去了。
　　首先，对方此番表忠心，在他听来肉麻不说，以眼下这人的长相来看……都不像是元吟舟这种人说得出口的。
　　其次，他凭什么希望自己去亲自彻查此事？按职能来说，怎么排都排不到他的头上去罢！
　　最后，“臣绝不安然返回翠州”？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威胁呢？
　　想到这重的邬子蹊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眼里带了点愠怒。
　　“爱卿才从翠州赶来，身子必定疲乏了。庆春——”
　　“奴才在。”大内总管吕庆春闻声前来候旨。
　　“领元将军先去休憩。没有朕的口谕，谁都不许打搅元将军。”
　　“是。”
　　“谢皇上。”
　　元吟舟对此安排亦无二话，乖乖跟着宫人走了。
　　待他走后，邬子蹊望着满园的春色又是沉默了半晌，最后轻声吩咐道：“去喊辛耘来见朕。”
　　辛耘乃是当今太子傅，担当着教育一国储君的重任，地位自然要比其他臣子高得多。但也正因如此，他手里的实权与他的地位相比，实在算不上大。而且邬子蹊觉得这位太子傅也不简单——聚贤院没有百位也有数十位的文人学士，为何偏偏只有他一个小年青可以从中脱颖而出？
　　因此对于这个人的名声，邬子蹊在听到之初就颇觉玩味。但不管怎么说，目前所有人里面可能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太子傅了。更何况，自己的大部分信息都是来源于他，若是这样还不信他，那这阵子他的马脚恐怕早就漏成蜈蚣足了。
　　“陛下伤势未愈，怎的就跑出来了呢，若是受寒了怎么办？”声音再温和也抵不住突然出现给人带来的惊吓。
　　见邬子蹊被自己吓到，辛耘上前关切道：“臣吓着陛下了？”
　　没想到他才上前，邬子蹊就后退了一小步。当他发现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这个行为后，他定了定身形，态度自然的说：“爱卿多虑了。”
　　对此辛耘则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俊俏的眉眼里有着宛如春风和煦的笑意。
　　“臣还是护送陛下回宫罢。”
　　这回邬子蹊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回到宫中，辛耘即刻让人去端了个手炉来递进邬子蹊怀里。邬子蹊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受用的同时又默默提高了对这人的防御系数——这样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天知道他的眼里究竟会看到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