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灯火》战心

2、分道扬镳

　　二·分道扬镳

　　都说大学的时间是很好混的，这话搁别人身上可能对，但放右祎身上就有点行不通了。
　　她一开始就对这地方没什么好印象，虽然学校环境不错，但军训偏偏挑了艳阳高照的十一长假。刚来的时候右祎就听说这里的春秋特别短，夏天疯了似的热冬天又疯了似的冷，本来心想这下可以看雪了，可军训结束后一看温度计，依然在三十八度附近徘徊，右祎就开始没日没夜地想家。

　　瑶瑶跟右祎不一样，她属于那种一旦跟人熟了就野了的类型，总是一周出去瞎混好几次。不过所谓的“瞎混”也只是叫上右祎和隔壁几间的同学，一起去学校的堕落街唱唱歌，等玩够了吃吃宵夜喝喝酒就打道回府。
　　一开始右祎出于同住一个屋檐下只认识这么几个人，所以每次都去，然后再半拖半抱地把喝醉耍混的瑶瑶弄回寝室，可久了右祎就折腾不起了，因为瑶瑶开始把班里系里的男生也都拉进来，但仍然照往常一样喝高了就开始闹。
　　这才刚进学校啊，右祎潜意识里觉得老这么玩说不定会折寿，加上对陌生环境的抵制感由于思乡情绪的滋生同步滋生着，所以在又一次瑶瑶醉酒去敲对面学姐寝室的门并破口大骂之后，右祎撤了出来，一头扎进四六级的汪洋，任她们玩什么她也不参与了。

　　没过多久，右祎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很奇怪，夜里也开始睡不好。不过这种睡不好跟气氛没什么关系，只是瑶瑶开始每晚每晚地讲电话，似乎是跟家乡的那个分了在学校重新找了一个。电话从十二点开始一般要持续到两三点，并且中途伴随着瑶瑶“噔噔噔”从上铺爬下来，开了灯去阳台上厕所，或是拿杯子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偶尔右祎忍不住了就不停地翻身咳嗽表示这儿还有一活人要睡觉，然后瑶瑶的声音就会小一点，但是不到五分钟，分贝又回到基础线上。
　　虽然夜里很煎熬，但两人白天还是一起上课下课，瑶瑶不去约会的时候两人也一起找馆子吃饭。直到后来有一次下了课要回寝室，右祎想先上个厕所，就跟瑶瑶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肚子痛。”瑶瑶拿着奶茶和另外几个同学站在一起，说：“本来也没打算等你。”

　　之后瑶瑶的是非曲折就再也不关右祎的事了，虽然仍在一个寝室住着，右祎白天看书做题晚上早早睡觉，根本不再与瑶瑶的时间同步。只是偶尔听说瑶瑶背着男朋友跟别人暧昧不清，还总去市里的酒吧彻夜不归，搞得两人间变得像是单间。
　　四级考试结束后的又一个晚上，瑶瑶没回来，右祎躺在床上看着上铺床尾挂的玩偶，心想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只觉得瑶瑶是个性情中人，总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觉得她活得挺真实的，现在看来，瑶瑶确实是个“性情”中人，但真不真实可不好说。
　　最后右祎心想，其实这么自己一个人住着也挺好的。

　　很快的，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结束了，右祎回家后省略掉瑶瑶的部分事迹把从开学到放假的情况都汇报了一遍，爹娘显然都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于是一整个假期都提供资金任由右祎跟蒋然在外面瞎逛。
　　蒋然是右祎的同学，但确切来说，他也大家推举的右祎的准男朋友。这小伙子长得挺白，挺瘦，但不是那种白得像吸了粉瘦得皮包骨头的，穿衣做事也都看着挺顺眼，加上父母都是老师，很有书香门第的气质。连右祎的爹娘都觉得等这个小伙子长大之后是可以把右祎给嫁过去的，但是蒋然跟右祎两人一直都没明确表态，遇到朋友调侃，右祎总以“年纪尚小，不与探讨”给盖过去，只是蒋然跟右祎的这段缘分确实很难让人不去浮想联翩。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右祎救过蒋然的命，并在救命的过程中消费了蒋然和自己的初吻，以至于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蒋然看到右祎都会脸红。

　　两人是在高二时候学校举办的一次爱心演出途中认识。
　　当时学校发配了三十几个人到一贫困山区的小学献爱心，右祎是女主持，负责在台上瞎掰串节目，蒋然是组织部部长，负责协调现场和监督后勤。

　　那天快到山区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虽然车子开得很慢，但去山区的路都是傍山险路，碰到暴雨就塌方了，好几块大石头从他们大巴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滚进了金沙江，把一车人包括司机在内都吓傻了。估计这俩司机以前也没见过这阵仗，死活也不肯往山里开，两辆大巴就停在一处坡缓的地方等雨停。
　　车上的负责老师先给校长打电话请示，得到了“红军不怕远征难”的口谕后，给目的地翘首企盼的负责人回了个话，右祎当时觉得老师的意思是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能开车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变成了所有人沿着山路步行，虽说人跟车比起来目标要小得多，看起来比较容易躲，但是三十多个人啊，这一长队怎么也比车身长吧？再说，教育局跟学校不都一向怕出事吗，这会儿都干嘛去了，意志这么坚定地非要学红军，这搞不好只学会丢人命啊。
　　结果还真被右祎说中，队伍出发还没一公里，突然又一处塌方，滚下来的石头砸中了几个学生，这里面就有右祎的孽缘，蒋然同学。

　　当时蒋然和几个同学一边避着路上的泥潭一边还在讨论没有雨棚得找什么给舞台遮雨，说着说着就听到哗啦啦的声音，寻声抬头一看黑压压一大块东西已经向他们扑了过去，尖叫声一下子就盖过了雨声。
　　受伤的一共有三人，一个骨折，胳膊松了，另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骨折一个劲儿流血，然后就是蒋然同学，他昏倒在石堆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大家都慌了，往出事的路段围过去。出事时正好走在他们前面的右祎和几个同学果断地撩起袖子就开始急救，一部分同学们把受伤了还清醒的两个同学扶到旁边，右祎和另外一些人查看了一下蒋然的情况，发现似乎没有伤口也没骨折，就赶紧先搬离滑坡，然后右祎拿水往蒋然脸上浇，看他仍没有反应就当机立断地发动众人把他放平，稍微垫起头部，捏住他鼻子就开始人工呼吸。
　　这时候老师赶了过来，正好看到右祎见义勇为而又浪漫的一幕。据后来同学们的回忆，老师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第一次看这种场景觉得很神奇，嘴巴张得老大。
　　估计大家也都没看过这种现场版的野外急救，不少人都“啊”出了声。吸气吐气了好几次右祎才放开蒋然，蒋然立马就开始咳，总算是活了过来。

　　事情的结果就是爱心演出在大雨结束前撤销了，受伤的三个同学在医院里躺了一周到一个月不等，地方报纸好不容易有点重磅新闻可以报道，于是紧接着学校就挨了批。
　　当然，经过这次事件，右祎顺理成章地成了巾帼英雄，得到了学校和教委的表彰，蒋然的爹妈更是把右祎当做活菩萨来拜。蒋然出院后请右祎吃过几顿饭，蒋然爹妈很是喜欢右祎，就让他常去右家走动，这一走动才发现其实两人爱好也差不多，于是也不管学校里多少人在给两人编结局就自顾自地熟了起来。
　　只是，到底当时蒋然是因为受伤昏倒，还是因为惊吓过度昏倒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右祎却常常玩笑地说蒋然是为了成全她当一回巾帼英雄，每每右祎这么一说笑，蒋然禁不住又是一阵脸红。

作者有话说

　　好吧，瑶瑶登场没多久就退场了... = =
放心，这只是个小段子，后面好戏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