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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Whisper.08 暗夜寥落下 ...


  •   “不是她!”

      毫不犹豫的语气从苏子耘的身后传来。这一句话让门外的脚步停在原地,那双脚的主人微微叹了口气,蓦然后退。

      苏子耘猛然转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滨布:“你……”

      滨布已经把黑色外套又穿在了身上,疾步走向子耘,在她的左侧站定,紧挨着她,把伤口遮掩起来。

      滨秋脸上凝重的表情瞬间开朗起来:“哥哥!”

      彭帆的身子也微微前倾,同滨秋一同喊道:“滨布!”

      滨布强忍疼痛,歪头对妹妹笑笑,随后向刘奕晨投去犀利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说:“我们刚刚一直在一起,我可以证明这件事与她无关。”

      毫不隐藏的暧昧情愫汩汩涌出,柔光下,一双纤细娇嫩的手暗暗紧握起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滨布拿过子耘手里的衣服随手往身上一搭,刚巧盖在受伤的地方,另一只手则牵起她对刘奕晨说:“详细的问题明天再说,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走到滨秋身边的时候,滨布停住脚,略有苍白的嘴角微扬:“哥哥有事先回去,今天不能送你了,等下让奕晨送你回家,好不好?”

      滨秋对这个意外似乎特别惊喜,调皮的对两人笑笑:“嘿嘿,好的,你们慢走哈!”

      滨布牵着她在众人的目光中消失,拉扯出的疼痛让他的面目轻微的纠结,没有人知道他的黑色外衣上沾染了多少血。

      走出HELL门外时,滨布慌忙中与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张焕良。

      他摆出一贯的笑容,直接忽略滨布,笑盈盈的和子耘打招呼:“嗨,我特地来找你的。”

      那天温子萱的一番话完全打乱了子耘对他的看法,可是还未来得及思考到底要怎样对待他,而且,现在以这个混乱的情境遇见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想到旁边的人还有伤在身,踌躇一憩,断言道:“焕良,今天我不太方便,改天再找你,好么?”

      张焕良扶正与自己撞个满怀的人,而后闹闹头发,假装不在乎两个人牵起的手,嬉笑着说:“那好吧!我等你!”

      与张焕良道了再见,子耘把滨布安置在副驾驶,拿过他口袋里的车钥匙,逃逸一样的开车走人。

      可能是怕一出声便会情不自禁的喊出痛苦,滨布虽然仅闭着双眼,但牙齿一直硬咬着嘴唇。

      “第一人民医院是这个路口转弯,还是下一个?”子耘试探着问道。

      滨布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子耘顿时上了火,觉得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一个和大人拧着来的孩子,火都烧到自己身上了还板着冷脸给人看,立刻厉声反斥他:“你是跑掉了一个魂还是怎么着?伤成这样还问我送你去医院干什么?我又不会直接把你扔在太平间!”

      滨布扶着胳膊,把脸扭向一边:“我不去医院,绝对不会去的。”

      渐渐放慢车速,子耘缓缓转过头,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她看见他瑟瑟发抖的模样,竟心疼得厉害。

      子耘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十年前,自己也曾说过的话。那时候,不管受多大的伤都执意不肯进医院,但后来,每次去医院都会有彦希陪着,所以也不记得究竟是哪个午后消除了那个惧怕。

      可滨布……一直都没有人来帮他走出那个黑暗么?

      子耘空出一只手,轻拍他微微颤抖的肩,柔声说:“好,我们不去医院,回家好么?”

      滨布安静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停好车之后,苏子耘自行解下安全带,下车绕去滨布那边搀扶着他下来,然后一直到5楼。

      子耘怕太大声会让他不舒服,俯在他耳边小声问:“钥匙在哪儿?”

      滨布抬起头,确定是自己家的门,迟缓的想要站直身子,可让刀伤导致的还是有些许弯曲的角度,勉强开口对她说:“我来开门就好,你先回家吧!”

      听见他这样说,子耘负起的站在一旁,等着他开门。滨布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就已经很艰难了,子耘很难想象他没有人照顾的情形。

      “啪!”

      滨布尽力对上锁眼,可哆嗦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子耘实在看不过去,迅速弯腰捡起来把门打开,搀扶滨布进来后,随手带上门。

      把滨布放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已经昏迷过去,子耘赶忙找来急救箱替他敷上药重新包扎,刚才在HELL给他包扎毕竟没有医用药,所以虽然能大大减缓血流的速度,却不能止血,才导致了他失血而渐渐不省人事。

      弄好伤口,子耘撕掉他占有血迹的衬衫,拿来毛巾和一盆热水给他擦去身上的血迹,不然,整间屋子都变的血腥可不好打理,而且,身上沾有粘稠的血睡觉也不是件舒服的事。

      手指不小心撩过他的皮肤,感觉一阵灼热,看着他的胸口随着沉重地呼吸微微起伏,脸也不自觉发热,下意识地别过脸。把毛巾放进水盆里,起身走进他的卧室,拿出一床毛毯。

      从卧室走出来,苏子耘才真正欣赏了他的房间设计。客厅以灰白黑三色为主,建筑墙壁用的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上有被灰色底面撒花的地毯覆盖,露出的部分是由黑色菱形瓷砖组成。客厅突显的事简型的吧台式台桌,及人的胸口部位,背后却不是悬吊橱柜,而是摆满各种酒的专业酒架,在台桌的上方还倒挂着一排玻璃酒杯。一间浴室,一间卧室,整个布局让人非常舒服。

      看着简单的颜色拼凑出的环境,他的生活的确少些斑斓。

      子耘蹲下身,蹑手为他盖上白色毛毯,失血过多,身体会大幅度的降温,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让他保持住温度。

      子耘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左手成拳状抬到眼下,手背错综复杂的纹路让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本以为是今世只逢一次的陌生人,而且现在洋溢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夜幕低垂,霜雪般的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上,子耘听见身后滨布喃喃呓语:“就是喜欢,我能怎么办……”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却蛰疼了子耘的耳畔,一股伤痛的情愫徒然升起。

      子耘拧过身子胳膊相叠放在沙发上,仔细端详他。流年如斯,岁月的确是一个老于世故的雕塑家,负责打磨万千事物,迷醉了世人的眼,扰乱了世人的心,叫他们欲罢不能。

      抽出手,伸向他额头紧皱着的眉头,指腹想遇到了蒸汽一样突然灼疼起来,觉察出不妥,伸开手掌敷在他的额头,他发烧了?

      还停留在她额上的手腕猛然被他抓住,一用力,让原本蹲伏在地毯上的子耘身子刹那前倾,滨布睁着朦胧的双眼,微微抬头,炽燥苍白的唇吻上她。

      眉目相映,滨布饥渴般允吸着她柔软的蜜唇,像是沙漠中酝酿许久的虫类看见了梦幻中的绿洲,温柔轻舔,一点点索取她唇间残存的水分,像孩子般。

      怕弄疼了他,子耘轻轻的挣扎,可滨布却全然不顾苏子耘瞪着一双炯炯的眼睛,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也丝毫不减。他的身子现在那么虚弱,子耘很想知道他究竟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子耘的余光瞥见他露在白色毛毯外面的胳膊上缠绕的绷带,一时间放松下来,不再躁动。默默闭上眼,不看他俊美的轮廓,只是任由他轻柔的亲吻,内心蠢蠢欲动,终于开始慢慢的回应他,不自禁缠恋他细腻的唇纹,糜烂在不曾遇见的他的云淡风轻。

      暗夜寥落下的两个人,像遗忘了一世的冗长。

      在子耘差点窒息的时候,滨布终于离开了她的唇,怅怅然的躺回去,眼神一直不离她的绯红的脸庞,只是手还紧紧抓着她。

      子耘空出的另一只手落在他还在用劲的手掌,手指轻抚,柔声说:“先松开,你发烧了,我去找点药。”见他并不答话,又加了句:“好么?”

      良久,他松开紧握的手指,默默应允。而后伸手指指茶几下的抽屉:“药在那里。”

      子耘转身拿药,突然不敢再看向他,刚才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很坦白地把自己没有安全感的神情流露出来。他缺少安全感的原因,子耘是知道的。

      看他吃了药,子耘担心因为刚才失血的原因,烧不会那么快退下来,于是找来酒精和棉签,一遍又一遍擦拭在他的额头。

      滨布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沉默的间隙,他几欲开口说话,却始终一路寂静下来。他只是想说,像冬天飘下的第一场雪,他终于遇见了她的温柔。

      子耘忙碌好之后,蹲伏在他的身边:“吃了药了,好好睡一觉吧,看明天能不能退烧。”

      手遮在嘴边,轻轻打个了哈欠,身子像散了架,可是看滨布好像并无打算睡觉的准备,淡淡说:“我今晚留在这,你睡觉吧,好么?”

      末了,苏子耘双腿跪在地上,向前仰起身子,在他干涩的嘴唇上落下一吻:“睡吧!”

      滨布终是闭了眼睛,周围静如死寂,只剩下淡淡酒精的味道。子耘也早已精疲力尽了,爬到对面的沙发上,连被子都忘了拿,蜷成一团很快睡过去。

      在梦里,熠熠闪耀的阳光映在幽微馥郁的枫叶丛中。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轮廓渐渐模糊,那个身影渐行渐远,留下一地的怅然若失。子耘深知自己的过错,抬脚想要追过去,只是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队,成为了永远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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