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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Whisper.18 滨布,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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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希虽然睡了一夜,但是估计他的时差一时半会儿还倒不过来。苏子耘给他留了便条,上面写清楚了自己公司和HELL的地址,做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吃的早餐,全部都安排妥当之后才安心去上班。
上班的时候,从玻璃窗外看见了和滨布一样打扮的人,苏子耘都会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今天她的脑神经一直都紧紧绷着,子耘不知道如果遇见滨布要怎样和他解释昨天的场景,甚至连谎话都编不出来。
子耘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整天的心不在焉。除了滨布,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今天是子耘爸爸的忌日。每年的这个时候,不管陈彦希如果哄她逗她,子耘都不会有些许的好心情的。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这个时候,彦希都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伤心难过,就把拥抱给她;哭了,就把肩膀给她;累了,就把童话故事给她;困了,就把膝盖给她枕着。
苏子耘小的时候,有着其他同学羡煞的家庭。同学所羡慕的,不是子耘家里很有钱,而是她有一个每天都荡漾着温馨的家庭。小学的时候,子耘的爸爸妈妈经常接她上下学。她的两双小手被父母紧牵着的画面在太阳的照耀下倒在地上的影子,是子耘一辈子都不可磨灭的记忆。
父母视她为珍宝。平时不管再忙,周末都会空出时间来一家人出去玩。早晨的时候,苏子耘的额头上总会印上父母的吻,晚上睡觉前也是如此。
苏子耘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非常珍惜彼此。听舅舅说当初妈妈为了爸爸不惜忤逆家里的长辈,逃婚出来誓死和他在一起。每当子耘问爸爸作何感想的时候,爸爸都会语重心长地跟她说:“那个时候女人逃婚可不是件小事。当你母亲穿着结婚礼服跑来找我的时候,我紧紧抱着她,认定了她是我一生的唯一。”
小的时候,苏子耘不懂父母之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爱情,只知道,他们一家人的幸福是不想被任何人打破的。
直到十年前,爸爸倒在自己的眼前,子耘才知道爸爸妈妈爱得有多深。当爸爸的死讯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妈妈立刻昏厥过去。苏醒后,妈妈三天三夜不说话,子耘在旁边一直抱着小熊担心害怕,看着妈妈不停无声地哭。
终于,在子耘不在病房的时候,妈妈拿起柜子上的水果刀划向手腕上的大动脉。医生和护士赶来的时候,妈妈还以跳楼相逼,直到打水回来的苏子耘默默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才消停下来,允许医护人员替她包扎。
此后类似的情况很频繁的发生,但每次都以同样的场景结束。等到苏母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两条手腕上的伤痕早已不计其数,但面对着子耘,她还是会硬生生的挤出笑容告诉子耘自己没关系。
失去家人的事,发生一次就好了。苏子耘一直这样祈祷着。
在HELL被滨布堵住后“请”上车的时候,苏子耘真的无话可说,只感觉车窗外吹来的阵阵凉风都凄冷彻骨。
“是拿我当替补么?”
苏子耘一直摇头,就算是为了妈妈,也要演下去。但是关于彦希的事情,她永远不会说谎。
“和前男友吵架了,所以随便找个目标?然后,刚好遇见我了,就对我下手?”
也许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所以滨布并没有变成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只是淡淡的询问,但语气里全是戏谑的意味。
“你对他,有多深的感情?”滨布情不自禁地握起拳头。
苏子耘抬头看向他,可他却把脸撇到一边,看着车窗外斑驳的墙壁。
“无可替代。”他不想听,可坚定的声音还是传过来。
“那我们……我对你的感情,要怎么走下去?”滨布把车窗摇下来,转过头:“为什么?从一开始,为什么要接近我?”
苏子耘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既然那么爱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就算是在我面前你也毫无掩饰,昨天看见我的时候,你的手还挽着他的胳膊……”
苏子耘用小拇指把脸一侧琐碎的头发挂到耳后,静静地说:“滨布,给我一点时间,我们的爱情,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滨布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有些头晕,时间斑驳映照出了光彩的琉璃。午后慵懒的阳光照进楼道里,男孩抬手敲响对面的门,“咚咚。”
睡眼惺忪的女孩缓缓打开门,白嫩的手指将睡乱的头发捋在耳朵后面,稚声稚气地问:“哥哥,怎么了?”
男孩小声拘谨地说:“我爸爸又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能不能……”
旁边女孩的妈妈探出头来,看到是对门的小男孩,连忙说道:“快进来,杵在那里干什么,阿姨今天炖了排骨呢!”
滨布感觉头疼眩晕,快要支撑不住,举手扶住额头,使劲摇摇头,想要把那些画面赶出去。缓了一小会儿,恢复平静对子耘说:“好,我给你时间。”然后发动起车子:“我送你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苏子耘睁开眼睛的时候,彦希早已经买了一大束菊花放在客厅里,是白色和黄色参半的。每次苏父的忌日都是彦希买花,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子耘最虚脱的日子。这种事情是怎么也说不清的,那种叫做眷恋的东西往往都是让人无法抗拒的。
他们两人打车来到山下,然后牵手走上山上的陵园。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苏子耘默默地说:“彦希,你说今年妈妈回去看爸爸么?”这件事是最让苏子耘不理解的,妈妈那样爱爸爸,却在他死后这么多年都不曾来看望他一次。
“不是跟你说了么?伯母每年都会来的,只是她每次都在我们之前来而已,所以你才会每次都见不到她。”苏子耘和彦希每次来,都是从早上一直待到黄昏,但都不曾见过苏母。
“那你说,爸爸如果想妈妈了,要怎么办?”
“很简单啊,就像我们一样,我们不是一直都心有灵犀的么?”彦希紧紧牵着她:“你忘了啊?你在道馆外面被阿强他们围住的时候,我第一个找到了你;你念高中的时候和老师吵架,也是我在小花园里找到的你……”
苏子耘摇摇头,不说话,靠在彦希的身上前行。走到苏父的墓碑前,子耘接过彦希一路拿着的菊花,礼貌地躬身放在墓碑前的水泥地上,抬头起身看见碑文旁边的黑白照片的时候,眼泪像彻底失去控制一般刹不住闸。
子耘侧身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往事历历在目。以前在蒙特利尔都是本来平常的日子里和彦希和lin欢声笑语,在父亲忌日的这天吐露哀伤。但在这里,苏子耘无时无刻不在伪装,这样的日子留在心中的酸楚现在像是一个三峡水坝规模的工程,而父亲的容貌是一个“开始”的按钮,让一切苦水瞬间打开阀门,无穷无尽。
子耘依偎在陈彦希的怀中,两个人就这样蜷坐在墓碑前。子耘转脸仰头看向彦希的侧脸,阳光在他的鼻尖凝聚,挡住了半面光线。彦希闭着眼睛,嘴里哼着子耘最爱听的小镇歌谣,头跟着节奏一摇一晃,额前自然下垂的刘海与额头一分一合,划过倾泻下来的阳光。
苏子耘一直觉得,彦希的纯朴的大自然的孩子。他静谧沉寂在自然状态里的样子,每每叫子耘陶醉,这一点,是子耘深爱他的原因,也是决定对他不离不弃的原因。
“彦希,知道么?这个世界上……”
彦希像往常一样,把手指抵在嘴唇的边沿:“嘘,天安静胜于人轻语。”
苏子耘抬手固执地把他的手指拿开:“我不管,你要答应我,我们会一直不离不弃的!”
彦希依旧闭着眼睛,微笑着说:“嗯,我们会的,不离不弃。”然后侧过头睁开眼睛看着子耘:“你不离,我定不弃……”
一天下来,苏子耘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眼神转向墓碑上的照片,喃喃的重复着:“你不离,我定不弃……”
苏子耘想起爸爸小时候经常对她说的话:“子耘啊,以后长大了,你一定要找一个像爸爸一样男人,你看,爸爸今生只爱你妈妈一个……”这个时候妈妈总会在旁边打趣道:“你怎么那么自恋呐?和小孩子乱说什么……”
苏子耘看向下方两个人紧紧牵着的双手。爸爸,我现在有你的翻版陪着,他很爱我,就像你当初爱妈妈那样。而我,早已离不开他了,相信我,我会把你和妈妈之间的爱情延续下去。
我会幸福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