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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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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芷烟坐在房里看书。
房门被推了开来,芷烟知是绿儿,也未在意。却听绿儿略带迟疑的声音唤道:“姑娘。”
芷烟抬起头,见绿儿站在那里,身后站着文哥。芷烟有些讶异,问道:“怎么了?”
他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文哥说道:“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
“请讲!”芷烟道。
文哥向前走了半步说道:“王爷自白日里回来了,就一直待在房内,午膳也不曾好好用,现在送晚膳的人也都被王爷赶了出来,我们担心王爷的身体,可是也没有法子。”
芷烟道:“那我可以帮什么忙?”
文哥脸上显出为难的神情,看了一眼芷烟,说道:“想请姑娘,帮忙送晚膳到书房,劝劝王爷。”
芷烟说道:“这倒是小事,只是王爷怎会听我的劝呢?”
绿儿忙接口道:“当然会听得!”
芷烟有些狐疑地瞅了绿儿一眼。
绿儿忙解释道:“咱们都是下人,可姑娘是客人,且王爷对姑娘素来敬重,姑娘的劝说王爷多半会听的。”
芷烟低头沉吟片刻,说道:“那我试试吧!”
绿儿与文哥听了,都吐了口气,露出笑容来。
芷烟来到洛王书房门口,接过食盒,略定了定神,便伸手在门上轻扣两下,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听见洛王的声音:“说了不需人伺候,出去!”
芷烟抬眼瞧去,洛王正坐在书桌前,靠着椅背,满脸的不耐,一只手放在书桌上,手边的桌面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在烛火映照下耀着一点光芒。
芷烟停了一停,却回手掩了门,向洛王走了两步。
“怎么现在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洛王“霍”地站起身来,却在看见芷烟的时候怔住了,心头且惊且喜,叫道:“陆姑娘。”
芷烟低头道:“打扰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洛王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住,温言问道:“你怎得进来了?可是有事?”仔细一看,芷烟手上拿着食盒,立即明白过来,皱眉道:“必是那两个小鬼头!”
芷烟微微一笑,说道:“他们也是担心王爷,所以才让我来劝劝王爷。”说着,芷烟走前几步,将食盒放到桌上,一瞟眼,看见桌上原来放着一支发簪,通体碧绿,显是女子的饰物。芷烟心中莫名一刺,面上有些冷淡下来,回头对洛王恭声说道:“王爷想是有事忧心而茶饭不思,但身体发肤受诸父母,王爷当爱惜才是。”
洛王听她口气疏离,不禁心中一冷,不知如何接话。
芷烟略抬眼向他望去,见他眉头深锁,神情疲惫。芷烟心中有些不忍,柔声说道:“即便真有烦忧之事,也可明日再思量,相信总有解决之道的。”
洛王不语,慢慢走回桌边,问道:“你也知道京城附近受灾之事吧?”
芷烟一愣,方知他在为国事担忧,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歉意,说道:“我有听绿儿说过,听说灾情严重,灾民众多,且无人予以安置,生出许多乱来。我也正觉奇怪,为何朝廷迟迟不予赈灾?还下了禁令,不许灾民进城?”
洛王笑了一笑,说道:“赈灾之事延拖与京城禁令皆由于同一个原因,就是下月的父皇六十寿辰,王丞相主张普天同庆,万民同贺,所以国库银两皆用于此项盛事,拿不出多余的银两用于赈灾。”
芷烟听了,冲口言道:“怎可如此?灾情如此严重,怎可因祝寿而不赈灾?皇上怎可因一己私欲而置万民生死于不顾?”
洛王回头看着芷烟,脸上笑容更深,说道:“平时见你温婉沉静,别人定想不到你是个如此冲动之人。”
芷烟方才察觉自己失言,却也不以为意,略平复心绪,和声问道:“这件事,皇上与王丞相这般主张,难道朝中其他的大臣都无人反对吗?”她看了一眼洛王道:“王爷,似乎也不赞成此事。”
洛王叹道:“反对也是无用,反而会遭至祸端。”
芷烟道:“可是王爷也说过,当无所畏惧,挺身而出。”
洛王轻笑,问道:“陆姑娘,在你心目中,我是个怎样的人?”
芷烟没料到洛王会如此一问,略一沉吟,答道:“王爷博学多才,为人宽厚。”
洛王笑道:“此话若是出自他人,我必以为是恭维之语,但出自你口,我相信确是你真实所想。只是,还应当加上‘心机深沉,虚伪狡诈’几个字才对。”
芷烟听了“虚伪狡诈”四字,正是当日她给洛王的评价,顿觉尴尬。
洛王却接着说道:“因此我又怎会做此等明知会伤及己身的事?又怎会作那种大义凛然的谏官?”
芷烟抬眼看着洛王,见他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情,心中一软,道:“王爷也说过的,这是权谋之术,若是作无谓的牺牲,确是不智之举。”
洛王有些意外,笑道:“这话出自你口,我倒真有些不信了。”
芷烟说道:“王爷的些许做法,我确实难以认同,但是朝堂上的事,我也不甚清楚,所以我也并无资格评判王爷的对错。不过王爷现下确是在为百姓疾苦担忧,已经令人敬佩。”
洛王笑道:“陆姑娘,你是个高尚且单纯之人,因此往往也将他人向那好的一面去想,须知人性原本贪婪自私。你见我担忧灾民,便在心里面认为我是个忧国忧民之人了。要知道,我是个皇子,这天下本就是我们皇家的,倘若百姓罹难,江山不稳,受创最深的也只会是皇家子弟。倘若失去了皇权佑护,我这个只知终日享乐的皇子可到哪里去呢?”
芷烟听了,心中震撼,有些怔忡得瞧着洛王。
洛王对芷烟道:“怎得了?想是我这实话吓到你了。”
芷烟摇了摇头,说道:“这般实话,委实难以听到。”
洛王呵呵的笑了,绕开书桌向前走了几步。
他沉默良久,芷烟转身看着他,见他眉头又深锁起来,似在思量难决之事。
过了片刻,忽听洛王问道:“陆姑娘,你会否认为,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芷烟被问住了,不由想起了掌柜被拘和玉伦的一番言语,心头一时复杂难解,叹道:“未来京城之前,我只道世上之事非黑即白,也以为人之善恶忠奸亦是一经判定便无更改。如今经过这样多的事,才知道凡事原来并非表面看来这样的简单。”
芷烟说着,眼光看向洛王,道:“其实王爷做事一向筹划细密,又有非常人能及的远见,究竟出自何种目的,王爷心中早已明了,难道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吗?”
洛王心神一阵激荡,却淡淡说道:“听你此话,我当高兴才是,想来你已经不再恼恨我前番所为了。”口气中却无高兴之意。
芷烟听了心中莫名一动,怔怔看着洛王。
好半晌洛王方回过头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和你说了这些话,心里舒畅许多,倒觉得有些饿了。”
芷烟醒过神来,忙揭开食盒,端出里面的饭菜来。只是二人聊了这许久,饭食已有些微凉。
芷烟歉然道:“我先拿去热一热。”
洛王道:“无妨,我也无甚胃口,随意吃点就可。”说着,坐到桌前拿起筷箸进食。
芷烟欲拦,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站在一边,看着洛王有些消瘦的面容,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舍之意,一转眼又看见桌上的发簪,心中一惊,抬手说道:“王爷请慢用,我出去叫文哥他们进来伺候。”
说完便欲往门外走去。
“陆姑娘。”洛王在身后叫道。
芷烟停住,回过身来。
洛王放下碗筷,站起身,却不说话。
芷烟看着洛王,见他脸上神色犹豫,心头也疑惑起来。
片刻后洛王方说道:“陆姑娘,想来你来京城许久,却未曾游览过地方名胜,明日可否赏光,让我一尽地主之谊,陪姑娘去游览几处京城景致?”
芷烟大为意外,忙推辞道:“王爷太过客气,这如何敢当。”
洛王道:“我以为陆姑娘已视我为友,这些客套言辞已大可不必,我是诚心相邀,陆姑娘不愿,我自不会勉强。”
芷烟顿觉有些过意不去,略作思索,答道:“如此,芷烟却之不恭,多谢王爷盛情。”
说完行了一礼,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