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酒楼重逢 观江湖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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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苍茫云海，万里长风，遍野黄沙。
纵有胸怀天下之志，却永远装不下这莽莽大漠，装不下这里的层层白骨和悠悠妇思。如此广阔，浩大，却这般孤独，寂寥。
城外荒地，并排立着三个墓碑，十四年风沙的侵蚀，让它们残破，衰败，可是无止尽的悲伤却淡淡散落在风中，在沙里，在遥远的梦的深处。
墓前一人，他脱下锦袍，解下头带，顺手一扬，锦袍缎带在风中打了个滚，便陷入阵阵黄沙中。风刮得狂野，将他的头发吹得浮在空中，如夜空般漆黑，黄沙击打着他如雪的素衣。而他只是静立着，抬眼望天。
顾姨，成大哥，我会保护他们的。
“小六子，小六子，城外来了一队江湖人，进了吉祥楼，有热闹看了！快起来，快起来！”
“吱啦”一声，门被拉开，刺眼的光束从门外溜了进来，散到被唤为小六子的男子脸上，他稍睁一下微微下垂的眼，待看清来人，便眼用掌抚住耷拉着的八字眉，嘟噜着“豆子，别闹了！我才睡两个时辰。”
“睡啥啊！你不是正在打听什么独臂什么玩意儿的事么？不定这次有戏！”豆子把他满是雀斑的大脸移到小六子面前口喷飞沫道。
小六子左手推开豆子的脸，右手将脸上的唾沫抹去，睁开迷蒙的睡眼，一个鱼挺起身，道“豆子！”
豆子一个抱拳，徉作正色道，“有！”
“带～哎～路～！”小六子大脚一抬，甩甩衣袖，唱道。
待小六子和豆子赶到门口，吉祥楼却是寂静如夜，只听得几人说话。
“你当老娘是婊子么？”
“哼！立牌坊的多得是，还缺你一个？”
“你！”却听咯咯一笑，“明明没本事抓到那贼人，却来这里跟老娘叫嚣，亏你还是武当什么，哦，对，武当三贱之一。”
豆子悄声对小六子说，“看，中间那女子是北斗门中的毒娘子白茹。”
看那女子细眉上翘，眼波流转，红唇微张，巧笑生娇，着一身艳衣，衣领拉得很下，隐约可见胸前波动。小六子一抹口水，道，“好个风情骚娘们！”
豆子压低声音，道“可不是，不骚哪能把雷门门主迷得一夜之间身首异处。”
小六子挑眉问道，“就凭一个女子……”话未问完就听一个鹰眼黑须身着道袍之人说道“我武当与雷门均乃江湖名门正派，且我神机子与雷霆兄又是八拜之交，定会为他讨来公道。”
只听白茹娇笑一声，“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哪个不是满嘴仁义道德，却满肚子男盗女娼的！我可听说你那雷霆兄，昨个儿是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呢!此事又与我何干？”
神机子瞪眼道“雷兄可是你侮辱的！我听那门人说，你昨天从雷门出来后，便没人进去，今晨又见雷兄身首异处，不是你又是谁？”
白茹冷哼一声，“死牛鼻子！跟你说是说不通的！接招吧！”说着便一挑衣袖，一条红绫凌空而出，犹如突然绽放的带刺玫瑰，蜿蜒盘转而上，直袭向那神机子。只见那神机子也一点不含糊，举剑跳起与之相搏。
此时屋内看热闹的全跑了出去，只余武当派的几人和另两桌人，小六子细细一看，一桌坐着两个大汉，他们虽身着汉服却耳有穿环貌似西番人，看似在吃酒谈天，眼却时不时瞟向堂中神机子与白茹的对决。另一桌坐着三个人，一个黑脸大汉，一个黑纱蒙面的男子，还有一个，“嘿嘿”小六子张嘴一笑，“熟人！”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
“小六子，你笑什么？”正聚精会神看打架的豆子被小六子的笑声吓了一跳。
“没事，我看到一个老乡了，去叙叙旧，你要看完了就先回去！”说着便大步向里走去。
这一桌坐着的正是萧离一行，他们赶了几天路，恰好在这吉祥楼歇脚。萧离见这情景不由苦笑连连，心想，迟川说得真没错，人在江湖总有恩怨情愁，如何躲得过。却瞟眼见了一个八字眉，下垂眼的古怪男子走来，心中一阵迷惑。
小六子正朝这边走着，忽从打斗处飞来一条断绫，来势迅猛直直射向小六子的后脑，只见他微微一偏头躲过了，萧离心赞，好敏捷。断绫却是向萧离处飞去，萧离只是伸手一划，断绫便从空中飘飘而落，小六子心叹，此人功力不弱。当下对萧离一笑，便拂拂下摆，坐在了她对面的空位上。
成佑看这小子躲过断绫，刚想称赞却见他如此无礼，便呵道“小子！你是谁啊！怎能招呼都不打就……”话还未说完，便看这人一个白眼，“爷我，怎么着？”
成佑脑子一钝，这话怎么听来如此耳熟？再一看，恍然大悟，道“你，楚……”
“成佑，我是小六子啊！你不认得了？”小六子抢白道。
“啊！对！小六子，你怎么在这里？”成佑惊讶道。
小六子却没回答他的问题，“成佑啊！这几位不介绍一下么？”说着朝他摆摆眼。
“噢！对，对，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萧公子，这位是成佐。”成佑转身对萧离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故友，小六子，呃，大名叫……”
“林胥”小六子补充道。
这边刚介绍完，便听那边大呵一声“住手！”
众人停止说话，向那边看去。
只见说话之人是一女子，她身着青丝滚边白袍，手提长剑从门口走入，再看她柳眉，杏眼，眉心一颗红痣，明眸清澈，朱唇淡抹，只是唇眼冷漠，无丝毫笑意。可惜了！成佑心叹，却瞟见小六子背脊僵硬，脸已无血色，成佑心下称奇，什么能把他吓成这样，莫非，“哎，小六子，莫不是风流债吧！”却被小六子瞪了一眼。
只听那女子对神机子微一拱手道，“师叔，这其中必有误会！”
神机子却冷哼一声“哼！白依虹，你峨嵋如今是要帮着这北斗门了么？”
白依虹道，“师叔不要误会了依虹的意思。实不相瞒，这位白茹正是侄女的亲姐姐。”
“哦？那又如何？你是来帮他求情的么？”神机子瞥了一眼白茹。
“你放屁！”白茹举起红绫欲打，“是我白茹做的，没有不承认的，不是我白茹做的，就别想赖给我！”
“姐姐！别给我添乱！”白依虹冷声道，遂又转向神机子“师叔，据依虹得知，昨夜雷门还有人潜入！”
神机子忙问“谁？”
“青莲教，莲八叶，雪叶。”白依虹答道。
“又是青莲教！”神机子恨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且就峨嵋与武当的关系而言，依虹也是不敢欺骗师叔的。”
神机子道，“好！侄女回峨嵋代我向令师尊问好。”听白依虹应声，遂向一旁武当弟子一挥衣袖“走！找青莲教算账去！”
见神机子走远，白茹向白依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青莲教做的？”
白依虹只是冷冷一笑，低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武当与青莲积怨已久，不过又给他们加了一笔而已。”
白茹闻言一愣，“你怎能嫁祸于人？”
白依虹只是瞪了她一眼，“那又如何？也不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若不是你，我用得着这样么？”
白茹气得浑身颤抖，吼道“若是这样，我宁愿战死！”说罢，向神机子的方向奔去。
白依虹只是低声道，“你若死了，倒好了！”便转身欲出门，却瞟见了萧离一行人，转头皱眉地向他们看去，萧离与成佐倒是各做各的毫不避讳的任她看，小六子此时已是全身僵硬大汗淋漓，成佑见状，起身故作狞笑道“这位天仙姐姐，看你说了这么些话，想必是渴了，是否愿意陪在下喝一杯茶？”
白依虹闻言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小六子这才挥袖擦汗，却见萧离递来一张素白的手帕，一阵淡香传来，小六子微微一愣，忙接下了。
成佑狭促笑道，“小六子，有心上人了？”心想，有机会玩你，不玩白不玩。
小六子自嘲一笑，“不是她。”心里突然就想起那日的那个女子，本以为很快便会忘了，可是日子越久那女子的样貌越清晰，到现在连她的呼吸声都如同就在耳旁一般清楚。这一瞬的记忆竟似用尽了一生去凝望。
成佑见他又发呆，心道无趣，便东张西望起来，这时酒店陆续进来了些人，而旁边那两个大汉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酒楼重逢 观江湖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