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纪念册》陌紫尧

25、第二十四章 重返华冠 “

　　“爸爸！我回来了！”一回到上海，寻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到了家，看着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的爸爸，眼泪一时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寻呐！你回来了……”透过呼吸机传出的叶季德的声音是那么的模糊不清，他费力地伸出同样插着管子的手，抚摸着寻的头，脸上有了些许笑容。
　　从寻回到上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虽然已经是中国的四月了，高考的倒计时牌上已经从三位变成了两位。
　　“寻，主治医生说，爸的病……只有一个月了……”叶枫有些哽咽，拍拍寻的肩旁便转过头走出了病房。自从她上次回来，叶季德还是清醒的后，一个礼拜的时间里，叶季德又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寻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叶季德，那个从小便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爸爸，虽然长大之后就很少会在一起谈心了，但是毕竟他是她最亲的亲人啊，一个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的父亲。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么残忍的事实呢？明明知道爸爸还有一个月的生命，她却束手无策！人类的悲哀有时候也在于拥有了再多的知识和金钱，却无法拯救一个奄奄一息的生命……
　　门开关的声音打断了寻的感叹，但是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懒得回头去看到底是谁来看她或是她父亲。“寻……”是小冉的声音，寻的心颤了一下，但是终究没有回过头去看他。“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我买了点你最爱吃的提拉米苏和卡布基诺，我特意没有放糖……”小冉的声音不大，但是寻听得句句清楚。她的心里当然明白，但是，她现在不想想这么多，她只想在不多的时间里多陪陪她爸爸。
　　“寻……人一出生就注定着有一天会死亡，我们就不要抱怨命运的不公平，命运就是不公平的，如果你想你父亲快乐的话，你就要先快乐起来，让他觉得你是幸福的，这样他也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小冉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话来安慰她了，见寻依旧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季德，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样。门渐渐关上了，只留下了寻和叶季德无言的对话……
　　寻依旧每天在病房里照料父亲，给父亲讲他们在阿根廷“大逃亡”的日子。有时寻讲着讲着，竟然笑着流了泪。她何尝没有自己安慰过自己？就像小冉说的那样，人早晚都是会死的。但是，说得轻松！如果人的心都能随时受人的控制的话，又何来“痛苦”二字呢？
　　寻期待的那天终于来了！叶季德突然醒了。寻并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还高兴地给叶季德买他最爱吃的蛋糕。但是叶季德刚吃上两口，就觉得身体很疲惫，随即躺了下来。其实在场的大家都知道这已经是叶季德的最后一天了，或许寻也知道吧，只是她不想知道。叶季德躺下后便一句话都没再说，只是握住寻的手，紧紧地抓着，许久都没有放开。叶季德就这样闭上了眼睛……病房里静静的只有大家的啜泣声。寻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滑落到叶季德的手背上溅起朵朵泪花。她没有任性地哭，也没有大喊大叫。她知道，什么办法也无法把父亲从睡梦中叫醒了。她明白了父亲去世前紧握她的手，他不是放不下她，而是想说一些鼓励的话，但是……他终究还是把话带走了，也许他知道寻已经用不着那些鼓励的话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改变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东西就是时间。五月温暖的风吹拂着寻的长发，父亲走了一个月了，但是寻还是觉得那天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寻照顾叶季德的那段日子已经拉掉了一部分课程，再加上长达两个多月的“大逃亡”，现在的寻已经是对试卷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华冠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不过，现在的他们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到处闲逛，而是钻到了题海里，为着高考而努力，连最不爱学历史的禹现在也咬着笔头对着卷纸发愁，然后倒贴着让小美给她讲解。
　　这样的场景在华冠是不常见的，但是锦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把它收藏在了他们的“青春纪念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