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独角戏

3、我也很想他 我们都一样

　　咚，咚......阿青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

　　兰瓜马车载着灰姑娘路过一段最美好的记忆，最终迎来十二点的钟声。
　　混沌模糊的时间忽然跳跃到第二年的九月。回爸妈家呆了一个暑假的阿青，再次踏入奶奶家那扇昏暗的门时，只看见左手边更加黑暗的房间，空空荡荡。当然，后来听奶奶讲便知道了这是王珂家的新房已经盖好的缘故。稚嫩的阿青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在心底遗憾，以后院子里再也没有那样一个哥哥跟自己一起玩了。
　　几天后，念一年级的阿青背上书包，被送到离家二十分钟的光光小学。
　　小学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她总是那个老师不喜欢的孩子。刚开始，阿青总是在课堂上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点名或罚站，有时是摆弄自己的文具，有时是和同学讲话，有时是没有做完回家作业......后来阿青听妈妈讲，才知道人家的孩子都是7岁年一年级，而她开学之后过了几天才满6岁，报名的时候老师见到又黑又小的她气地直摔笔：“这么小的孩子就送来念书，家长倒是想过的悠闲自在，什么事都交给老师！”
　　其实那个时候的阿青成绩挺好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全年级只有4个同学数学一百分，她都在。可是没有用，小学里大家在学习上都差不了多远，老师重视的孩子一般不是长的很好看，就是家里大人和学校关系比较好，再不就是真的很成熟懂事比别的孩子优秀。这些，阿青都沾不了边。
　　阿青爸妈也是特别朴实不修边幅的那类人，更不用说过惯艰苦日子的奶奶。孩子能吃饱穿暖就行，怎么还会注意她平时的打扮。阿青二年级了都还因为穿着四角裤上学被请过一次家长。

　　班里有好多男生女生打成一片，其实那时候的孩子很早熟的，才上一年级就有人传谁喜欢谁，谁不喜欢谁了。课间跳皮筋扔沙包什么的，阿青大多时候都只能落寞地站旁边看着。同学们都拉帮结派了，她太小了根本不懂这些，而且那个班的女孩子好多都又漂亮又骄傲，没有人喜欢和阿青这个黑的像煤球的人一起玩。
　　还好后来阿青突然被转了班。班里除了有院子里一起长大的丽丽和表哥梦梦以外，还有几个个性很好的女生。特别是班长小黄，她比阿青大3岁，是个命苦的孩子，最喜欢帮助弱小的同学。渐渐的，阿青才变得开朗活泼一点了。

　　虽然念书的日子并不算顺利，但阿青一点都不讨厌被关在那个不大的地方。因为在这里的操场，走廊，或者厕所门口常常可以遇到王珂。王珂那个时候念三年级，总是和同学成群结伴地上学，放学，踢足球。
　　刚开始的时候，王珂也会停下脚步，奇怪的看着阿青。阿青知道王珂在等自己跟他打招呼，他们认识不是吗？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从班里开始传开的有关喜欢的小道消息中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异样心思，在面对他的时候感到十分羞愧；还是以为有那么多好朋友围着的王珂一定不想记得自己这个卑微丑陋的邻家女孩，阿青总是在目光和他相遇的一刹把视线调开。次数多了，王珂便习惯了阿青的冷漠，再不理她。

　　故事便是这样在宿命悲哀的轨迹上演着，阿青用一次一次又一次别过眼，终于将她和他的关系界定成了陌生人。
　　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果不是自卑和矜持的心理作祟，如果她能了解将来的自己会有多么想要以朋友的身份把王珂留在生命里，如果，面对王珂那双明亮的眼睛阿青能稍稍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她一定会挂上最灿烂的微笑，上前和他自然地对话：“嗨，王珂哥哥，好久不见。”
　　或许还有一种原因，阿青以为自己对王珂别扭的与众不同能唤起他一点点另眼相看。记得那个时候，他最喜欢和一大群高年级男生在学校不大的泥巴操场中踢足球。有一次，阿青装作路过把眼睛瞄向王珂的时候，他恰好回头撞进她的视线。其实，不是恰好。她一定又忘了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让他感觉到了。只有放学路过校门口，或者课间躲在伏在楼道上的人群中时，阿青才敢肆无忌惮地追随王珂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若是平时，她连走进一点观看球赛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怕像现在这样被他发现自己老是用眼睛追随他，怕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爱慕被看穿。那一次，王珂回头了，她发誓，他为自己将视线驻足了长达十秒有余。明明是一个院子的啊，为什么这个女孩老是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最后，阿青还是“可恶”地将脑袋转开，匆匆走出了校门。
　　就像某个著名电影里那个犯了罪的黑人对自己的忏悔，阿青无时无刻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内疚。回首曾经走过的弯路，阿青多么想对当年那个愚蠢的小女孩说些什么，告诉她还可以有其他的方式解决问题，告诉她要想接近喜欢的人最好是首先与他成为朋友。可是，阿青做不到了。那个小女孩早已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只留下一个阿青孤独地面对过去，和未来。

　　阿青那个时候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王珂。也不怪她，王珂有多优秀？优秀到登上星期一升旗仪式的校讲台上去领全国小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优秀到阿青常常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听大一点的女孩谈起谁谁谁说王珂是学校里最帅的男生；优秀到别着一张两根红杠杠的徽章被一大群男生簇拥着上学放学。要知道，那张画着红杠的小牌子是阿青曾经多么想得到却无法子的东西。
　　王珂就是这样，拥有阿青所有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有多完美，她就有多不可自拔地崇拜他。
　　稍大一点的时候，大家开始交换自己心中的秘密。
　　阿青习惯把有关王珂的秘密深深埋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但她听说院子里有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阿青，梦梦表哥，和丽丽总是一起上学放学。只有他们俩知道阿青喜欢王珂，就像阿青知道丽丽也喜欢王珂一样。他们三个常常在放学的时候去门口卖凉拌土豆的婆婆那里要上5毛钱的，然后故意绕道路过王珂家楼下。三人并没有约定什么，却十分默契地用夸张的声音讲话，期望王珂能听见。有好几次王珂真的出现在了二楼的凉台上。阿青和丽丽装作没有看见，其实都在用眼角余光瞄向那个的身影。那一刻，便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萦绕在大家周围。
　　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心理，很想让在意的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一旦发现他看着自己，便全身心头投入到一种要达到最好的状态，故意说很好笑的笑话，让他觉得自己很幽默，或者故意发嗲，给那个人树立自己很可爱的形象，并且相信他一定注意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呵呵，其实过路的人那么多，他为什么一定要看向他们；其实也许他只是到凉台透透气，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那时候，阿青姑妈家的房子也被拆了，她们一家搬来与阿青奶奶住到了一起。婷婷表姐成了阿青第一个告诉她关于王珂的秘密的人。阿青总是在夜晚将睡之前提出自己想去上厕所，便由姐姐陪着，重复每天必走的离家五分钟的一条马路和一条铁路。一级一级地跨越单调的铁路牙时，阿青就会滔滔不绝地跟姐姐谈起她那有王珂的童年，谈起在学校的王珂是多么多么受欢迎。上初中的婷婷表姐总是微微笑，沉默地听阿青倾诉，偶尔会添上一两句认同的话：“嗯，王珂确实长的很帅。”每每这个时候，阿青总是很自豪，她喜欢的人是那么优秀。所以，每当有人谈论到王珂的时候，阿青便会装作不经意地提到，她和他以前是认识的。
　　因为她甚至觉得认识他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想到这里，阿青不自觉微微翘起了嘴角。
　　视线越过书桌，电脑上的电源灯还闪着粉蓝色的光，看来昨晚忘了拔插头。
　　那抹粉蓝使她想起了又一件关于王珂的事。
　　前不久的某一天，阿青看了一本叫《何以笙箫默》的书。受书中的女主角的启发，她跑到百度上去搜索王珂的名字。哈，猜她看了什么。居然有个光光小学大她一届的女生，在豆瓣上写自己小时候老爱追着王珂跑，还故意拿练习册最后一道最最困难的题去问王珂。她说他虽然很害羞，还是耐心地跟她讲了一个下午。
　　那个女生说自己是光光小学的大队长，三根杠。阿青想那女生一定非常漂亮，人缘很好。也只有这样的女孩子敢用这样的借口接近他吧。而阿青自己，只要躲在王珂背后默默地看着他就好。
　　他有没有喜欢过那个女生呢？呵呵，不过三根杠现在应该也没有王珂的消息，因为她在豆瓣上呼吁说要是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请跟她留言。

　　突然想起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On the day that you were born ,the angels got together,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 come true .So they sprinkled moon dust in your hair of gold ,and starlight in your eyes of blue . That is why all the girls in town follow you all around .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
　　......

　　If,i could close to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