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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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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打开CD机,让《流年》的旋律晕开往事的封尘,让,记忆轮回。
那是哪一年,遥远在弥漫着昙花香味的某个下午,第一次看见他。
虽然那一年,阿青才五岁,本应对这一切毫无记忆。但她就是相信,王珂是那样第一次出现自己的世界里。
犹记得那一天,她穿过奶奶家昏暗的门,很新奇地发现左手边第一间一直空着的房间里坐着一个人。跌跌撞撞走过去,她爬上木凳子,这才看清眼前的男孩手握木棍一样的东西,在桌上莎莎舞动。
于是她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话:“哥哥,你在干什么?”
男孩微微笑:“妹妹,我在做作业。”
是的,一定是这样与他相遇的。
王珂就那样看似怪异却很自然地走进了阿青的生命。
他们本应没有交集,他只是邻家一位不怎么出现的大哥哥,只是因为王奶奶的房子被拆迁了的同时,在小学旁边买的新房还正在盖,而阿青奶奶以前受过王奶奶的恩惠,便报恩似地借出家里多余的空房给王奶奶暂住一段时间。
然后他们就共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
这一年,或许是阿青这辈子最珍贵的一年。如果真的有宿命,它便是某个不能幸免的狭路相逢的起点。
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阿青只记得院子里的小孩整天都玩在一起。大家一起去屋后面山中的堰塘中游泳,把衣服全弄湿后回家骗大人说跌到水坑里了;一起在隔壁衡哥哥家躲黑猫猫。黑暗中,是衡哥哥把王珂的裤子拉掉了,还是王珂把衡哥哥的拉掉了,阿青记不太清,总之一定有人哈哈大笑起来,欢乐充斥着整个稚嫩的童年时光。还有还有,阿青和她兵兵表哥,还有王珂,在奶奶家客厅与厨房的门口比赛谁的力气大。兵兵哥哥站在黑暗的厨房里,故意吓他们,要把两人通通拉到那一边去,她就躲在他身后拼命扯住他的衣角.......
在残缺不全的记忆片段中,阿青异讶于自己有如此完整的关于他们那一年的所有。也许也不奇怪,因为她已经在脑海里温习过成千上万遍。
王珂一直都与众不同,一直比同龄孩子优秀。
她记得那时候他总是习惯把学校里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才出来跟大家一起跳皮筋什么的。而且只要有他在,那一队一定能把皮筋跳到手举得最高处。王珂总是能把风筝放的好远好远,而阿青每每举起它就会把线缠在一起。院子里每个孩子都喜欢和他玩。他也是,明明自己的家就在马路另一头,却听王奶奶常常讲,她这个怪孙子老是喜欢呆在她那里,连被爸妈打都没有用。
那时候,王珂和那些男生最要好,有时候会把他们带去他马路对面的家里玩超级玛丽。后来,阿青常常站在路口眺望那幢灰色的老房子,猜想着哪一间才是王珂的家。她曾经多么希望自己也去过那里,有时候梦里就看见自己站在他家楼下,却没上去。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放《三国演绎》,不过他好像不喜欢看。而且王珂似乎也不喜欢洗头,所以常常被王婆婆骂“死鬼鬼”。
有一次,王珂被催的不行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门口的水台前洗头的时候,阿青就站在旁边,看他举起水瓢一下又一下地冲掉泡沫,最后还不忘把头浸入盆中彻底清一清。
这些画面现在就如一幕幕昏黄的电影一样在阿青脑中闪现着,但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阿青发誓。
不过这些似乎就是全部了。哦不,还有一个,他们说王珂喜欢马路边一家杂货铺老板的女儿,她叫竹子。还有一首关于他俩的顺口溜,一定是这么唱的:竹子竹子天上飞,王珂王珂地下追,若是竹子她愿意,王珂就跑过去。
阿青一直很好奇那个叫竹子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以后也假装去小卖部买东西想借机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女孩,可是很奇怪,从来都没有印象。不过,她早在脑海中勾勒了这样一副模样,黑黑的辫子,圆圆的脸,穿着那时候最美的碎花裙子,笑起来很恬静温柔。
想到这里,阿青又笑了。她曾经有私下希望竹子没有自己好看,那样的话王珂既然可以喜欢她,也一定可以喜欢自己。长大后阿青才知道,这个想法真的很不切实际,因为,比自己难看的女孩她们那个小镇真的不多。她又黑,又不秀气,像个男生一样,这在阿青以盛产美女著称的家乡实在要算一个另类了。
音乐声渐停,阿青关掉CD机。这些就是她关于五岁那一年的全部记忆了。然后她就喜欢了他十二年。
很多年以后,她听到一个关于婚礼的传说。如果非要对她和王珂的这段相遇添上一抹神秘的色彩,阿青想,一定是因为五岁那年的某个爸爸朋友的婚礼上,她接到了那束新娘的捧花。
未婚女子接到捧花,便能在一年之内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传说也不算全然是骗人的,至少她的王子真的有出现不是吗?
可惜她却不是他的公主。
其实阿青一直都不记得这件事。只是某个夏日的夜晚,她闻到了一股数不出熟悉的味道,便走出屋子循着愈来愈浓烈的香气找到了邻居家的露台前。眼前是一簇簇从未见过的,紫红色丝状团成的花朵。邻居家的大叔坐在露台前边乘凉边抽着烟,他告诉阿青,那是昙花,一种只在夜色中绽放的惊鸿一瞥的植物。阿青确实以前从未见过此花,不过那香气使她想起五岁那年的婚礼,想起自己接到过幸运的花束,想起有关花束的传说。
就像她对他的爱情,羞涩不见光,但确是真的轰轰烈烈地绽放过。它短暂地花开,但香气却幽远恒久,拥有穿透岁月一点一滴存积在心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