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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礼物 我可以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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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越霖竟然这么了解自己,安若晨心里暖暖的。安若晨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看向纪越霖道:“我上周去看过南了。他在准备中考,想要考我们学校。他很努力,应该能考上。”
纪越霖本来并不想在安若晨生日的时候提到南,但是安若晨自己提到,他只好跟安若晨谈下去:“以他的决心,一定能考上的。你不用担心。”
“你不想知道南的事情吗?还是,你全都知道了?”安若晨憨笑着问。
“都不知道。”纪越霖确实知道很多南和安若晨之间的事,只不过现在他想听安若晨亲口告诉自己。
安若晨道:“那你说吧,想听哪部分?”
“我将来时态学得不是太好,你给我讲讲吧。”
“只要他好好的就可以了。”她静静地说。她手中旋转的银杏树叶像一只蝴蝶一样轻盈,可是安若晨的心事却像蛹一般沉重。她也知道,现下她和纪越霖的关系是很舒服,可是如果南出现,这种舒服的感觉就会摇摇欲坠。他的任性他的自我他的跋扈,很可能会将现在的安好击得粉碎。
“你觉得什么是好好的?如果没有你,他当然会活着,说不定还会考上很好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慢慢变老,如果顺利的话他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完一生。可是,这样是好好的吗?”
安若晨明白,那不是好好的。南也不可能允许自己度过那样的余生。纪越霖微微笑,道:“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喜欢他吗?”
“一个人身体里只能流淌一种血,心里只能住一个人。”安若晨注视着纪越霖,寻找着他眼里的确信,那是一块与安若晨眼里的确信极性相反的磁石,它们一旦找到对方,就难以分离。
纪越霖握住安若晨的手,道:“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会和你一起等他出来。我一直觉得,如果我们没有通过他这一关,我们是不能好好在一起的。”
安若晨笑问:“为什么?那我还没见过梁雨峥呢,是不是也要见见她?”
“走吧,带你去见好吃的,饿死了。”纪越霖起身,拉着安若晨的手往约好的宿营地点走,可是安若晨哪里肯,她最近积累的许多心思都还没发泄呢。见安若晨扭扭捏捏的样子,纪越霖满心欢喜,他搂着安若晨,问:“怎么啦?”
“我觉得赵尹希喜欢你。”
“怎么可能?”
“我的直觉。哼。”安若晨说起这件事果然是醋意满满。
纪越霖心里暗叹:“女生的直觉怎么会这么准!”他凑近安若晨,注视着眼前的她,看得安若晨羞红了脸,她凑近纪越霖耳边说:“你不要老是和赵尹希单独待在一起,我会吃醋的。”话音未落,她便跑走了。
纪越霖追上她,认认真真问:“你去郗为的乐队是为了这个?”
安若晨红着脸,点头说:“我就是很小气,我也没办法。我就是吃醋了。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纪越霖笑道:“我们若晨终于会吃醋了。我以前就在想,连祝力的醋你都不吃。你是不是不会吃醋呢。原来,你是会吃醋的!好的,老婆大人,我以后一定避免让你吃醋。”
“你就幸灾乐祸吧!”
远远看见纪越霖和安若晨手牵手踏进视野,孟老朝大伙儿吆喝道:“快点儿,捞鱼去。”
纪越霖踊跃地应和孟老,孟老道:“别磨蹭,走了!”
见孟老旁边的林老手里拿着蔬菜,似要去水边清洗,纪越霖怂恿安若晨道:“你去帮林老洗菜吧。”
他们到的水边是犀河水的上游,更见水质清澈,水下的鹅卵石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安若晨见纪越霖和孟老都下水了,心里也痒痒地,嚷嚷着要下水。这四月末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在学校里,大家都是短袖打扮,女生更是裙装翩翩。可是,林子里小虫多,纪越霖特别吩咐安若晨穿长袖长裤来。这会儿下水,安若晨将裤脚挽起,赤脚踏进水中,让脚下清凉的水冲走她一天的疲惫,觉着格外惬意。
孟老看着安若晨蹑手蹑脚地跟在纪越霖旁边,两个人嘻嘻哈哈,而他的林老却在水边认真地洗着菜,他不乐意了,道:“若晨,你怎么不帮你林老洗菜,光顾着玩?”
安若晨不大在意孟老这话,说:“我看看你们怎么捉鱼的,看一下就去洗菜。”虽然嘴里回答着孟老的问题,眼睛却一直随着纪越霖的目光在水里搜寻鱼的踪影。看到一条鱼自由自在地从自己脚边游过,安若晨惊喜地大叫:“纪越霖,鱼!”
纪越霖没答话,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里的锋利的树枝插进鱼里。他胜利地朝安若晨炫耀。
“太残忍了。”安若晨不忍心看临死还在挣扎的鱼,她皱眉闭眼道。
孟老也插到了一条鱼,将鱼扔上岸。他说:“那你待会儿别吃!”
“孟老,你真不要我吃?”安若晨笑问。
“怎么?你还敢把孟帅我怎么样?”孟老小孩子脾性又上来了。话音未落,安若晨就一脚踢起水花全溅在孟老身上,犯了坏事她也不知道赶紧跑,在原地一个劲儿地笑,于是立刻就遭到了孟老的残酷报复。
“你们是在抓鱼还是在过泼水节?”林老在岸上笑道。可她这一声把她自己也陷害进了这场水战中。四人你泼我,我泼你,时而三人形成联盟拿一个人开涮,时而两两对战,水声笑声骂声连成一片。
孟老从小就很会在野外让自己玩得开心吃得开心。在他的带领下,少年们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煮好了香喷喷的白米饭,又炒了几道家常菜,还将从水里捞的鱼烤好了。看着大家一起忙活的样子,安若晨身处其间,觉得无比幸福。
饭后,大伙儿围坐着篝火闲谈,安若晨大声对大家说:“你们野外实习真好玩,羡慕嫉妒恨!”
“你不是我们小组的,你别再想跟来!”孟老又小孩子脾气起来。
安若晨笑道:“不带我玩就不带我玩。孟老,你真小气。今天的菜还是我炒的呢,你不是说好吃吗?我不来,你怎么能吃到那么好吃的菜?”
“我可是有气节的,不为三道菜折腰!”
安若晨朝孟老做了个鬼脸,不再理他。自从和林老聊过以后,每次和孟□□处于同一空间,她总是莫名地悲伤。她真害怕南最后也会像孟老守着林老这样守着自己。穿过热烈篝火的火焰,看着对面的林老对着孟老笑得那么开心,她也怀疑,林老难道就真的从没对孟老动过心吗?
林老说第二天早上想要看日出,安若晨也想去,接着大家就都决定要早睡早起,早上四点起床爬到犀福山顶看日出。启明星的光辉一点点隐匿,东天的鸡蛋黄蹭蹭蹭地往上冒。太阳的光线洒在云间,洒在远处的高山上,奔跑千万里最终终于洒在了林老的发上。沐浴着新鲜阳光的林老就像是神话中描述的仙女一样,浑身闪着水晶般的光。孟老和林老站在一起欣赏日出,学生们都走到一边去,看看远处的山,吹吹山顶的风。
山顶的纪越霖微笑着对安若晨说:“祝你生日快乐。”
安若晨站在纪越霖对面,笑得美极了,目光灿灿发光,她问:“然后呢?礼物呢?”
“因为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好,所以没有礼物。”能洞察人心的纪越霖竟然对安若晨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不知道送什么?”安若晨很在意这份生日礼物,从认识纪越霖的第一天起到这一天,她从来没有收到过纪越霖送给她的任何礼物。不像别的女孩子收到花、手链、项链、洋娃娃、书、盆栽、音乐盒、水晶……什么也没送过。虽然,她确实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但是她需要纪越霖送给她的东西。
“因为想送你必需而且永不变质的东西。”纪越霖想了很久,除了这次的野外实习他没想到要送给安若晨什么礼物。
安若晨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不变质呢?是爱情吗?
纪越霖见安若晨脸上一阵绯红,他笑着将书包打开,拿出一本相册,相册的封面写着“遇见”两个字。安若晨会心一笑,她翻开相册,里面的照片竟然从去年暑假开始,到最近两人一起在医院照顾老人的都有。
“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照片,我都不知道。”安若晨翻看着照片,惊喜地问。
“这是童言偷拍的。”纪越霖指着去年暑假的照片道。
安若晨嗔怪道:“我都没发现。这张呢?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十八班那个喜欢摄影的男生拍的,你照料这些植物的时候他无意间拍到的,拍出来竟然效果很好。”
相册薄薄的,很快就翻到了尾页,尾页上是纪越霖和安若晨在雪地里与雪人的合影,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如果这个世界要将我们分开,我希望那是死亡。”
安若晨合上相册,她称赞道:“礼物我很满意。”顿了顿之后,她又说:“可惜没有我们一起洗窗帘的照片。还有,当时你画的画也不舍得给我。”
纪越霖笑道:“这次的照片放在第二本相册里,等到明年再送给你。”
安若晨跳到纪越霖身边,冲他傻笑道:“好吧!”
我知道,你想送回忆给我,送当下给我,送未来给我。我知道,你所说的我必需的永不变质的是什么。
孟老的同学王析趁着五一假期来江城看他,说是来看他,其实也是代表他所在的生物科技公司来挖墙脚。孟老前段时间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该论文具有很强的实用性,好好利用的话能带来很大的经济收益。孟老没有直接拒绝他的老同学王析,而是请他为学校同学做一个演讲。在江城这个小地方,除了生物老师,少有与生物相关专业对口的职业。树人中学很重视帮助学生树立自己的理想,所以常常请各种职业人士与学生交流。王析这次回来便也承担起了职业讲座的主角。
讲座结束之后,孟老带着王析去看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实验室。王析因为与林老也认识,故友相见自然是话题颇多。纪越霖一直在孟老左右,听他们的对话听得非常认真。孟老得空抽身出来问纪越霖:“想去这种公司吗?”
“公司没什么不好,只是希望看到更好的选择。”纪越霖淡淡地说。
“怎么这么老成呢?不知道若晨那么可爱的小女生怎么会喜欢你?”每当聊起正事,纪越霖都一副大人脸,孟老常常都自愧不如。
纪越霖跟着孟老一起贫,他笑道:“孟老,连你都喜欢我,别说小女生了。”
孟老笑了,道:“要是我走了,还有哪个老师受得了你这么自恋的学生啊。”
“孟老,你什么时候下决定?”
“就这几天吧。怎么,舍不得了?”
“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常常联系你的。所以,就算你走,我也不会舍不得你。说不定等我上了大学就会来你们公司实习。”
孟老低下头,看着黑漆漆的地面,他挤出一句话:“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孟老是北方人,他来江城这个南方小城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林老。刚来的时候,他很不适应这儿辛辣的食物和湿冷的天气,还水土不服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些他也为了林老坚持了下来。他在江城,从二十二岁呆到了二十八岁,相比他的那些在大城市工作、出国留学、创业的同学,除了教出一大批优秀的学生之外他几乎是一事无成。而如果,林老这个理由也变得纤弱了,那孟老还留下来做什么呢。
想着这些年孟老带学生时的用心,纪越霖认真地对孟老师说:“孟老,你是个好老师,也很男人,是我们的榜样。”
纪越霖的赞扬让孟老又是受用又是伤感,他突然神经质地问:“我走了,带你们的老师要是没有我帅没有我智慧,那你们这群野小孩不会不好好学习吧?”
“怎么可能!”孟老还以为纪越霖要说什么,结果他说的理由是:“你对我们来说没那么重要。”
“你个死小子!”这样的对话才是孟老和纪越霖熟悉的相处方式。
赵尹希一直没说话,犹豫了许久才发出声音:“如果你走,就是说你放得下?”那声音听起来纤弱冰寒。
孟老笑道:“是。我放得下。”
“我不是说我们,我是说……”赵尹希虽然没说是谁,但她眼睛看向的地方是林老的方向。
孟老笑了,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赵尹希一本正经,全无玩笑之色,她道:“你想清楚,要不要我们帮你。如果你要,我们就帮你追林老,也算了最后一搏。如果不成功,你离开江城也离开得彻底一些,以后再也别回来。如果成功,那你就好好待在这儿,陪着她到老。”
“对,孟老,我们都想好帮你的办法了。只等你一句话。”纪越霖和赵尹希算是够默契,他立刻补上。
王析见孟老和学生聊得起劲,遂低声问林老:“这次回来我是为了邀请老孟去我们公司。”他察言观色,轻易地觉察到了林老的不舍。
林老微笑,王析继续道:“你不会反对吧?”
“不会。”林老淡淡地,不敢多说。
王析还想多说些什么,却再也榨不出林老的一丝眷恋。
“如果你不舍得,我也就不舍得挖他走了。可是……”不等王析说完,林老便抢先说:“我们所有老师和学生一定都会不舍得,不过,他的前途最重要。还要你多给他机会!”
王析笑着说了句话:“你真的听无情的。”
另一边,孟老低声对孩子们说:“好,最后一次。”
“那好!”纪越霖“啪”地拍了桌子,他似乎坚定不移地要帮助孟老夺回林老。
那日,林老幸运地收到了一份礼物,从她大学一年级到如今,十年间的许多个瞬间连成的一个视频。许多照片连她自己手里都没有,可是孟老的视频里有。他熬得双眼血丝,只为了给她看见这些年他一直在她近旁,并且奢望着陪她一辈子。许多旁观的人都感动得唏嘘不已,愿望这对男女可以厮守终身。
林老笑了,也哭了,最后她将她的结婚证拿出来给孟老看了。
安若晨知道孟老决定要走,请了孟老到家里吃饭,说是要亲手做一桌菜给孟老吃。那天还在五一假期其间,安若晨让爸爸妈妈出去约会。她一大早起床就开始打扫,将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之后便和温晴、纪越霖、童言一起到菜市场买菜。
以前,安若晨很讨厌进出厨房,她像大部分的同龄人一样,过着公主般的依赖父母的日子。休学的那一年,妈妈为了多陪陪她的乖女儿,买菜、做饭、洗衣、打扫都叫上安若晨一起。渐渐地,安若晨也体会到了柴米油盐里的快乐。从那以后,这些家务事几乎成为了安若晨业余爱好。她最喜欢的就是逛菜市场。她喜欢菜市场里琳琅满目的蔬菜,喜欢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水果,喜欢各种粗粮杂粮从指间流过的感觉。安若晨细心选了很多菜,和纪越霖两个人都双手满满地回了家。安若晨家里的厨房十分宽敞明亮,那是她爸爸和妈妈常日忙活的地方,也是他们“恋爱”的好天地。这天,安若晨和温晴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纪越霖和童言就在餐厅里摘菜。
孟老一到安若晨家,就进了厨房,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夸赞她:“若晨,你这样都可以嫁人了。”
安若晨手下快速地切着莴笋丝,向孟老道:“孟老,你出去坐吧。”
“你不是舍不得孟帅我吗?我就在这儿多陪你一会儿。更重要的是,我要严防你在这些菜里面下毒,陷害我不能安全离开江城。”
“如果下毒你就会不走了吗?那我真的下毒了哦!就下在你最爱吃的洋葱里面。”安若晨拿了洋葱来切,口中道,“孟老你尝尝那个吧,我刚炸的,吃起来很酥脆很香的。这会儿是热的,最好吃了。”她指了指一旁金黄色的酥肉。
孟老塞了一块到嘴里,问:“没下毒吧?”
“放心吧,说了要下在洋葱里的。”
“真不错!味道真的很好!”说着孟老又拿了一块,“我看你们家楼下院子里种的东西还挺多啊,我说你们班怎么那么多盆栽,原来都是从你家里挪的苗子。”
安若晨嘿嘿笑,她转身点燃了燃气,往炒锅里加上油,然后就开始觉得孟老在一旁很碍事了,她推孟老出去:“和他们下下棋。围棋在客厅里呢。”
林老快到饭点的时候才来,和同学们说了几句话就开饭了。同学们让两人坐在一起,两人也配合地不让气氛尴尬下去。安若晨和温晴一起做了一大桌的菜,两人热情地招呼大家。
“孟老,五四晚会你还是要参加吧?”祝力坐在孟老对面,喝着饮料问。
“我们舞蹈表演准备了一个月了,孟老你一定要那之后才能走啊!”安若晨给孟老夹菜,鬼灵精地说,“吃人的嘴短,你也不好意思拒绝嘛,对不对?”
“据说你的舞非常好笑,刚好我乐一乐!”
“好吧。” 安若晨脆生生地说。
一整天,孟老和林老都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站在一起、走在一起,林老再也没像以前一样被孟老逗得不住地笑,孟老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任何事都为林老提前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