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墨沧明月

82、媚生怀雨1 你就是我的

　　你就是我的信仰，我生命最后的信仰。

　　那一年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最高处甚至淹没了膝盖，叶子落整个人深陷在积雪中，冷的直打寒，紧紧咬着已经破了的下唇，双眼不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愤慨“我的东西怎容他人抢夺！少主舍我其谁！”

　　她不甘心，从小到大的骄傲，被人如此践踏，怎会甘心。

　　那男人狠戾的瞪了她一眼，略微讥讽“你且说，你那点比得上楚夜熙！”叶子落一愣，没错，自己什么都比不上楚夜熙。她嗤笑，狠狠道“我是比不上他！也比不得你们的心狠手辣！‘卧眠床榻怎容他人酣睡’的道理爹爹不会不懂！谁占了我的位子，我就要谁千般锁骨，万般剥筋！”

　　叶子落没有起身，只是骄傲的抬起头颅，媚笑“爹爹，我会向你证明你看错了人！我也会向你证明谁才是强者！”

　　额前的发遮住了她的眼，却遮不住眼中的狠戾。

　　她听到了沉闷关门声，也感受到了风雪的肆虐。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叶子……冷么？”她唇角微翘“冷啊，当然冷啊，怎么会不冷呢，皖皖，怎么会不冷呢？”

　　被无情关在门外，被无故夺取地位，被残忍罚跪雪地。
　　都是很冷。

　　皖皖微笑，抱紧她“那我把你抱紧，是不是就不冷了？”

　　她伸手握住扣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骨骼分明，细长白皙，虽柔荑但不失坚韧“是啊，把我抱得紧紧的，我就……不冷了啊。”

　　有你抱着我，我就不冷。
　　有你陪着我，我就不冷。

　　有什么从眼眶流出，那东西在寒冷的风下俞显滚烫炽热，唇角咸润。

　　“叶子，我在的地方，你就不会冷。”
　　“嗯。”

　　“叶子，雪下得再大我也陪着你。”
　　“嗯。”

　　纵然自己只字敷衍，其实于他而言，她能对自己说话，那就最好。起码那时候的叶子是肯认同自己，不会排斥自己，会相信自己，不会再把她自己一个人给封闭起来。

　　皖皖浅笑，除了自己，没人懂她。
　　只有自己配懂她。

　　皖皖轻叩木桌，看着楚夜熙。

　　一坐，一站。
　　一生，一“死”

　　自小对立至今，只是，物是人非。

　　皖皖看着楚夜熙，忽的眉眼一弯“让我想想多少人死了，你举兵讨伐琴羽，后又凤凌灭国，让慕苍逸牢狱自爆经脉，再又是韩墨轩的死亡，然后是叶子，这一切不都是你做的么？即使叶子不是你杀的，但又如何？你终归是有私心的。”

　　楚夜熙蹙眉“你说了这么多人，还是绕到了子落的份上，我从来不记得你可以这么拐弯抹角。我的确是有私心，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谁没有私心？谁没有自己的信仰，谁没有自己想要去追求的东西，所有的所有都是私心，只要是个人，都是自私。

　　都有想要去保护，想要去拥有的东西。

　　唯一的区别只是明显与不明显。

　　端坐之人微微浅笑，斟满眼前的茶杯，双眼略微失神“的确不是你的错，是我骗了所有人。”他举杯饮尽，虽不是烈酒，但比酒来的更加辛辣。轻抿双唇，他道“我从未喜欢过她，更不要说去爱她。”

　　楚夜熙微愣。

　　没有喜欢过？叶子落那样骄傲，少有人不会喜欢，他一直以为皖皖爱着叶子落，爱得刻骨铭心。他也原以为皖皖诈死是为了保全叶子落。

　　可原来做了那么多是为了自己。

　　“我突然开始替子落不值了，她在死前，都可以抓住皖黎，努力把他幻想成是你，幻想你可以陪着她。你见过她么？我是说……最后一面。”

　　“没有。我没有必要去见一个我厌恶的女人。我可以去见所有人最后一面，唯独她不可以。”平静如水的语气，但字字却似乎又透露这某种戾气。

　　楚夜熙掌心慰了慰小叽，“如果说你对她没有一点感觉那也是假的，你不愿见她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吧。”
　　皖皖颔首。他的确有些怕，说没有感觉那真的都是假的。真假，真假，有了真的才会有假的，没有真的哪里来的假？只有给了别人一个真的开始，才会有一个假的过程，绝望的结果。

　　怕就怕假戏真做。

　　叶子落一直都是真的。
　　皖皖一直都是假的。

　　连一个真的开始都不会给她。

　　“我开始庆幸她已经死了，否则你对我说的一切，于她而言是个真真正正的伤害。”

　　他依旧不语颔首。

　　“皖皖，子落的坟在哪里你知道么？”
　　“怎么会有坟？她已经被我挫骨扬灰了。”

　　楚夜熙指尖发寒，紧紧握住了掌心。

　　“你当真这般记恨于她？挫骨扬灰，她倒地有多大的罪孽？”即使她害阿音误会自己，即使她害阿音伤心欲绝，他也只是将她关入毒牢。

　　是他心太软，还是皖皖的心太狠。

　　“呵……她有多大的罪孽？说不上，只是厌恶，怨妒。若非是她，谁能阻碍我成就这天下霸主？嗯？这便是缘由”

　　“你太狠。”

　　皖皖凤眼一挑，戏谑道“你我同一类人，只是我更喜欢这样子，更加狠戾，不留余地！”

　　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少年，当年天真无邪的时光都是假的，都是刻意装出来的。除了他没有人能诠释“天真无邪”四个字，也除了他没有人能辱没天真无邪四个字。一切自是非复当年，天真无邪！

　　“待到来年桃花开了，我定摘下几枝酿成桃花酿给你，菩提树下，我俩共醉可好？”

　　“叶子啊，你总是这么冷，怪不得从小体质弱。”

　　假的。
　　假的。
　　都是假的！

　　不论是什么，都是假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他抬眼看向楚夜熙怀中之物“涂空都这么大了啊，它项上之物可是席玉的《青莲独步》？

　　楚夜熙颔首“是，是《青莲独步》”

　　既然已经猜到了，就没有掩瞒的必要。转念一想，楚夜熙蹙眉“涂源呢？按理说它理应感应地到小叽的存在。”

　　青丘神兽有三。皆为涂山后裔，秉性通灵，生死感应。

　　“死了。它死了。”

　　楚夜熙清晰的感受到怀中的小叽的颤动。既是青丘神兽，生死天注定，怎是说死就死，况且纵然是死，小叽怎会毫无感应。

　　“你一定很惊讶吧，可它就是死了，我亲手杀死的。”

　　“为什么？”

　　他双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抿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