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墨沧明月

61、春秋空梦3 他蓦然回首

　　他蓦然回首，笑若溪水婵娟。

　　他与之并肩，驻立与石桥之上，躲在她的伞下，抬眼，看见她弧度柔美的手腕，五指纤长不染红霜，锦衣领口交错有致，衬着脖颈若玉不受瑕疵的污浊，双眸温和似水一般平静，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灰蒙，看着细长连绵的雨落在池水中绽开涟漪，他未曾细看四周的烟雨柔情，只是看着她坚韧顽强的双眼。

　　张开的玲珑玉骨伞上描绘着双生初放，互相掩饰，互相欺骗。“云初”她张唇，柔声唤着他的名字，“该忘记的，就忘记吧，不要惹上不该惹的人，不要摊上不该承受的事情，你终归太小，只能做他人的刀下之肉，无力反抗；纵然你现下有那份能力去反抗，去争取，你也要知道，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你已经不能挽回什么，又何必让事情变得更加令人心寒？”她道，双瞳支离，音色略颤“你才……多大啊”

　　他才多大？即使马上就要双四，也不过才八岁，十岁未满，他才多大？才，多大？“是不是，过了十岁，我就可以反击了？”他抬眉，仰首，看着她的双眼，问。

　　阿音哽住了，他的面庞何其憔悴不堪，苍白的堪比雪色，瞳色看的心生犹怜，他是有多悲伤，多痛。“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想要反击吗？”她不甘，更不愿看着他为此沉沦，最死方休，最后犹如行尸走肉，被仇恨所掌控。

　　他垂下眼眸，抿着下唇，不着痕迹的握起双手，少顷，恍若梦醒，一字一句深入人心，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

　　她颦蹙唯眉，摇头“非要在快过年的时候说这种话吗？”无奈，寂凉。
　　挽歌城成之日，便是吾命归黄泉之日。

　　“云初，我们回去吧，风再大，雨再大，我陪着你。”

　　“好。”他应允，满心欢喜。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可以放过我？”他站在她的面前，隔着面具看着她，那双妖冶的双眼，摄人心魂，让人自觉的想起她会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不知，那面具之下，双眸之下，淤红了半张脸。

　　“当然不是，但是如果你死了，寡人会很伤心的。”她眼眸一弯笑意盈盈，音若铃响，指尖滑过他带着面具额面庞，大红衣袖遮住了丑陋的手背。“即使你不忠心于寡人也无妨，只要为寡人办事就好，你说对不对？皖黎。”

　　皖黎面不改色，伸手拿下面具，青丝散落，繁华梦泻，面无表情，冷峻的让人不寒而栗，对于这种人，远远的一望便也够了，没有人奢望靠近他。“知道你爱笑，又何必板着一张脸，你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她微微侧首，双眸半弯，柔情似水缓缓流过，用那凹凸不堪的手背滑过他细腻白皙的脸庞

　　他不动声色，任凭她的手背在自己脸上来回摩挲，“若是一块玉，定要好好雕琢，又有谁知道寡人晨国的国师是一位大美人呢，可惜，美人为什么不笑呢”语气中略带娇嗔，水眸魅惑，笑意连连。“我只对该笑的人，于陛下而言，何须笑脸相待？”不温不火，不骄不躁，静若处子一般却并非动若脱兔。

　　她笑意一敛，侧首的笑收起，不着痕迹的莲步退后，猛的转身，背对他，红衣罗裳半空飞绝，高傲的扬起下颚，半垂眼眸，“有舍方有得，二者皆不可见得，寡人算是知道了，既然寡人要你为寡人办事，就不该奢望你为寡人笑！”

　　华纱侧目，指尖放在唇上，虚虚一笑，款款走回他的身边，拿起他手中的面具，动作轻柔快速，为他带好“既然不笑，就不要露面了，若是给那家的女子留下念想岂不是耽误人家一生？况且，寡人也不喜欢一个比寡人还要好看的人。”

　　皖黎轻轻把手抚在面具上，俄而，言“陛下，你果真是个了不起的皇帝。”

　　“一个了不起的帝王的成败，取决于他是否有心，无心何曾帝？有心何曾王？”

　　细细数来，都是一场春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