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墨沧明月

57、戎戈血峰7 长发青丝三

　　长发青丝三千绕，绕来离去愁别离。

　　她把下裙撩起在腰际打结，心中忐忑，步伐慢的让人心跳不已，她漠然看着这一切。是呵，她下来了，从那崖上下来了，她要看看着一切，兵荒马乱，尸横遍野，无不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竟生生染红了双眶。

　　“我是来迟了，还是来早了？”她双目无神，低声呓语。迟了，她没有办法阻止，早了，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里还会师那样的绿草茵茵，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可事实又怎是掩的过去的？她苦笑，全然不知现在是什么滋味了。

　　“我早知道你不该来的。”她一惊，回首，那人衣衫款款，站在她身后，徐徐道来，等她回眸。

　　那一瞬敛了多少年的嗔痴已经不知道了。
　　那一眠敛了多少岁月芳华不得而知。

　　“师父，我是对的还是错的？”她莞尔，她是怎么笑出来的？她哪里来的力气去笑。韩墨轩叹息，“你从来都没有错，既然躲不过，就不要刻意去回避，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只是我万万料想不到你会这般早的面对。”他说的不温不火，他是个性子极好的人，纵然少年时也骄纵不少，狂妄不少，现下也早已埋没在岁月之中。

　　她有些失了魂魄，噙着泪，双眶中强撑着，红的愈发明显“如果是对，那么一个对的决定所得的结果是这么多人的陪葬吗？”她不甘心啊，这么多人因为她的失误而死去，她怎甘心？“逆天的代价，何其可怕，阿音你不该违逆天意的。”他摇头，道。

　　“逆天？呵呵……是呵，我不该逆天的，我没有那个权力，更没有那个资本去逆天啊。”逆天的代价，是永远的决绝对吗？

　　她似有所悟。

　　“我既然是你师父，那么哪有徒弟受罪师父临阵脱逃的道理？”他柔声安慰“你大可不必把这一切放在心上，你既然下定决心要复国，就注定要面对这一切，这里死的人不过只是一小部分，你要做的就是心狠，而不是狠心。”

　　他那样温润似玉的外表之下是怎样心狠的心？“师父，你对阿音从来都是狠心呐。”她嫣然笑了，他把她推向了一个无极的深渊。

　　“我狠心，亦是逆天而行，对你其实一直要做的都是心狠，我也算是逆天了。”他微笑颔首，好看的眸子却盛满的痛楚。

　　他是狠心，却从来不是心狠。

　　“师父……我真的什么都不可以避免吗？”他只是敛起笑容颔首，他没有办法再强装下去。“你现在要学的就是面对，学会面对这一切。”她恍恍惚惚弄懂了这一切似。

　　“师父，我是谁？”她问。
　　“秦若音，十五公主，秦若音。”他答。

　　她信服的点头，既然她是公主，是十五公主，那就有替母妃复兴琴羽的重任，就要学会面对这一切的残忍与血腥。

　　“报！李少帅已经拿下姚州！”他手中的释卷滑下，戛然合上双目，道“本官知道了。”五个字的结束，他想说什么也不能说，他不能把一切的本性所暴露。

　　这无疑是给自己一条死路！

　　云初双唇干涩，喉咙肿痛不堪，他甚至从那小兵的口中听出丝丝的嘲讽之意。自己多疑了吗？原来自己并不是把所有一切都能运筹帷幄啊。

　　果真是高估了自己啊！

　　“不论如何战功赫赫，都只是替他人做嫁衣罢了。”他冷言轻笑，“这些人当真拼命，我倒要看看最后那件嫁衣又有谁甘愿拱手相让。”

　　一语言毕。

　　他看见那只手缓慢的撩起军帷，五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圆润，却毫无女子那般的娇柔，透着峻冷与坚毅。他淡淡开口“你回来了？”

　　那四个字圆了他多少的夙愿？
　　云初这辈子为了那四个字又等了多少时间？

　　数年之后，他于长亭之下，樱唇中呢喃的便是这四个字。

　　她无声的点头，“我先去休息了。”脸色上不再泛着血色，苍白的心酸。

　　“好。”他应允。

　　其实他们之间的对话一直很简单。
　　一个问候，一个应允。

　　了结了夙愿。
　　望尽了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