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臣》墨沧明月

46、步步为营4 愿你一世万

　　愿你一世万安，安好无忧，足矣。

　　偌大朝堂有些空虚，所有人都不说话，那种孤寂的空虚感由然而生，寂静的可怖。而这种孤寂的空虚只是为了等一个人的打破，对于那个人，阿音再熟悉不过了。

　　“上朝——”刚刚游神的阿音被一声尖锐悠长的声音打破，慌忙下跪。她听见在一声声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在这样幽静的朝堂之上，显得更加清楚。她有些不敢抬头看他。“平身。”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的确，君臣之间太多的语言也不好。抬头，她愣。

　　楚夜熙的怀中分明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那孩子的眉眼之间与他分明有四五分的相似，那孩子无顾忌的坐在楚夜熙的双膝之上，用尚为稚嫩白皙的小手玩弄着楚夜熙如绸缎一般的鬓发，楚夜熙微微垂首，让自己与那孩子更加贴近，从刚才到现在他只说了一句话而已。

　　他轻轻一笑，用细长的手指把孩子的小手缓缓掰开，将鬓发重新整理好，把孩子扶正坐在双膝之上。孩子起初还不甘放弃但都被他巧妙的隐过，也只好就罢，端正做好，瞪着铜钱一般大的双眼好奇的看着下面的一群人。小小年纪就有俯瞰群臣的气魄。

　　“诸卿见笑了。”他笑，“太子年纪尚小不懂事。”
　　语出惊人！

　　太子，他何来的子嗣？阿音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她有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笑，希翼这些干什么。她看着这个孩子，生的倒是可爱讨人喜欢，只是很快就要成为亡国太子了。

　　楚夜熙并不意外群臣的反应，若是极为镇定他才该真的堤防，偏僻最该堤防的人，是他不能的。“年前太子出生，只因生来体弱，其母秦氏又突然暴毙，不得已交与佛家赡养，现下太子十日前已足周岁，自然要接回，诸卿不得知晓自然无错。”

　　她浑身颤了颤，十日前是六月初八，其母秦氏……巧合对吗？

　　“臣等恭迎太子回宫。”她看的分明，那丞相带头挽衣跪下，真是一个好带头。
　　“臣等恭迎太子回宫。”群臣皆跪。那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坐在万人之上的位置里，注定要被利用到体无完肤。

　　只是可怜的云初，他的位置是不用空悬了，只可惜对方是个小孩子。难为他了。“太子尚未取名，既然云卿即是太子的老师，又是三甲之首，还请云卿取个名字。”他莞尔一笑，将小东西牢牢地抱在怀中。

　　也把他推向权力的最高位置。阿音看着云初从群臣之中缓缓走到大殿之中，与高坐与龙椅之上的楚夜熙对立而视。阿音轻笑，大多数人更喜欢把他的眼神归于年少无知轻狂无羁罢了，有谁会在意呢？

　　“止言，言尽则止，多说是非祸福皆难料。”她惊，云初一向小心严谨，现下取这般名字不是变相诅咒和责怪吗！她清楚的听见耳边的讥笑声，她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笑的，可不是，那些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沉寂，阿音屏足了气息，朝堂之上没有人再笑，只是无止境的寂静。“如此也好。”阿音松了口气，总是还是没事。“多说未必有什么好处，所以还是点到为止，言尽则止。”

　　他垂下眼眸，看着怀中的孩子，他叫止言，言尽则止。所以，止言，父皇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许下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给你最爱的人，永远都不要。

　　止言他叫止言。

　　多年后止言只是静静跪在那已经杂草众生的石碑之前，用他细长的指尖缓缓滑过左下角的七个字：不孝子，止言，立。

　　“娘亲，或许我和父皇一样都做不到，言尽则止。”

　　谁说承诺一定要天长地久，白发厮守。
　　倒不如化作一把黄土在红尘中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