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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朝入迷情扑朔 即便你我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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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当空,群星璀璨。
罗迦方与九重天上最为明显的区别就是,九重天上只有白昼,没有黑夜,而罗迦方却黑白分明。
梦境里暮芳菲说的话和白烨、姜炎的声音交替回响在天蓍耳边。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所有的事情都像脱离了掌控,往一个未知的黑洞坠去。她对蚩尤的疑心越来越重。她想知道他当年到底和暮芳菲发生了什么,她更想知道暮芳菲是怎么死的。可是,这一切都让她无从下手。
轻风微拂。幻月池的水面上倒影一轮明月,照耀着波光粼粼。四周蔓延着芙桑花的香气,撩人心脾。天蓍无力欣赏夜景,胸腔里被无助的感觉紧紧压迫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小桥走到一半时,她便兀自坐在了石梯上,埋着脑袋。看似在深思,实则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蓍儿。”
那一声轻唤,犹如天籁般动听。她听了七百年。可是,这七百年里没有任何一次,她听到这声音会觉得心里一颤,有些害怕。
脚步声停在她跟前,蚩尤蹲下身子,扶着她的双肩,柔声道:“怎么在这里坐着?”
天蓍不愿抬眼,只是摇头。
蚩尤凝眉望着她,“这是怎么了?今日下午便没见着你的人,去哪了?”
天蓍仍是摇头。
蚩尤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用坚定不容人反对的语气说:“抬起头来。”
天蓍磨叽好半晌,才略微不情愿的扬起脸来。一双静溢的眼眸里,有丝丝凄然的情绪在无限蔓延。
蚩尤心头一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天蓍的喉头似有一把火在灼烧,突然就哽咽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道:“若我想知道你和暮芳菲的前因后果,你会不会告诉我。”
蚩尤眉间紧蹙,脸色一沉,沉默了良久才说:“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天蓍的视线被一片血色模糊,她阖上眼,待拼命咽下了这口泪,才睁开,勉强扯出一丝笑,说:“好,我不问。那你为何对我好?”
蚩尤脸上的寒意终于敛去,笑道:“为何对你好?这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这七百年,你对我宠至极致,几乎无人不知。可是,这些,是不是都是因为她?”
“蓍儿。”
天蓍不理会他的阻止,继续道:“是不是我和她有什么关联?又或者,我只是因为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所以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
“……蓍儿。我今日便最后跟你说一次,第一,你和暮芳菲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我此生此世只会爱你一个人。世上人风言风语甚多,你若每一句都往心里去,累的苦的,都是自己。”
天蓍定定望着他深沉的眼眸,默了一会儿,又说:“那我的梦境呢?为什么我会三次梦到她,三次她都说了同一句话。”
“什么话?”
“还我的脸。”
蚩尤眸色突变,倏然起身,双手紧握成拳,半晌无语。天蓍眼观着他的反应,心下的疑惑更重。
夜风徐徐。幻月池里的蛙鸣声渐渐隐去。
良久,蚩尤突然伸出一只手,淡然道:“夜了,与我一同回揽胜殿。”
天蓍抖了抖裙摆,起身站定,说:“我回芙灵殿。”
“……好。”
自那夜过后,蚩尤三日没去过芙灵殿。他知道,天蓍这时候不会想见他。而他,也需要时间,来理清楚这一切。
圣殿里一众人议完事,已时近正午。蚩尤让其他人都退散了,只留下莫良一人。
“圣君,是否有事要吩咐属下?”
蚩尤望了一眼圣殿外,已经没有人烟。他扬手一挥,两扇重逾千斤的大门缓缓合上。圣殿里,没了阳光照射,显得异常昏暗。跳动的烛火映在蚩尤冷峻的面容上,明明灭灭。
“依你看,东皇大陆上,如今能与我罗迦方抗衡的,有几族?”
莫良眉头一皱,思量片刻,答道:“三界六道中,我魔族的势力日渐鼎盛。眼下能与我们抗衡的,细数下来,也不过九重天的神族,幽冥的鬼族,墨水河底的鲛人族。不知圣君这样问,是何用意?”
蚩尤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若本君想得不错,应是有人在动我罗迦方的心思。”
“属下不明白。”
“众所周知,蓍儿是本君唯一的软肋。若是有人想从她身上打主意,必定最后的目标是本君,是我魔族。不过这一切还只是初初有了苗头,本君尚不确定此人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蚩尤见莫良仍是一知半解的模样,继续道:“蓍儿在这段时间做了三个噩梦,都梦见暮芳菲,且暮芳菲总跟她说一句话,还我的脸。”
莫良讶然,“这……”
“此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这绝不是巧合。”
莫良作辑应道:“是。”
蚩尤站起身,背着烛火,投下一地拉长的身影,“上次蟠桃宴,鬼君梵灏避世几百年,竟无端出现。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可能,和此事会有关联。”
莫良沉声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尽快将此事查明。”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两人一同望向圣殿大门,蚩尤微蹙着眉,弹了一指灵力,将大门打开。一个小卒匆匆跑进来,跪在蚩尤跟前,颤巍巍的说:“启禀圣君,白烨他……他逃走了。”
蚩尤面不改色,莫良则诧异的追问:“怎会如此?玄铁链,跗骨钉,都困不住区区一只紫狐?”
趴在蚩尤脚下的小卒只管全身颤抖着,根本不敢回答莫良的问话。蚩尤冷笑道:“白烨比他老子厉害。他这会儿逃出来,只怕是想去困魔渊救符欢。已经几日了?”
莫良垂头道:“今日是第二日。”
蚩尤想了想,“唔,以他四千多年的道行,现在应该还没死。随我去困魔渊看看。”
“是。”
就在蚩尤带着莫良一同前往困魔渊,想把白烨抓个正着的时候,白烨却并没有去困魔渊救符欢。他被囚在魔宫铁牢两日。期间,被两根玄铁链绑着手,被三十六只跗骨钉钉在一块三尺厚的木板上。当他凭着最后一丝坚定的意念逃出生天,并不是因为要赶去救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知道,如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救符欢,去了,只能两个人一块儿死罢了。
白烨摇摇晃晃的跑进魔宫西园。看见那幻月池的水阁中,坐着一个红衣美人儿,心下宽慰,身上的痛苦也减少了几分。他奔进水阁里,女子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正是天蓍。天蓍看见白烨面如死灰,嘴角还有丝丝血迹,一身玄色衣袍到处都有小孔,鲜血肆流。
她讶然起身,“白烨公子,你这是……”
白烨扶着石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严肃的望着她,说:“跟我走。”
“什么?”天蓍以为是自己听得不真切,出现了幻觉。
白烨又重复道:“跟我走。”
说罢,他牵住天蓍的手,就要往外跑去。天蓍不明所以,将他往回一拉,白烨因为力竭,轻易的被天蓍拉了个转身。脏腑却再也受不起冲击,侧头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天蓍愣怔的看着地上血迹,结巴着说:“对……对不起。”
白烨拭去嘴角的腥味,摇头,“不关你事。天蓍姑娘,跟我走,离开这里。”
天蓍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问:“离开这里?我跟你能到哪去?”
白烨嘴角噙着笑意,似很开心的道:“去浮重山。你一定会喜欢那里。那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不会有别人来打扰我们,我会带你远离尘世喧嚣,一辈子都安安静静平平凡凡的度过。”
天蓍不可思议的蹙眉道:“白烨公子,即便你我同属魔族,作风大胆了些,可是我们才见过一面,你……你就要带我私奔?”
白烨显然是被喉头的血呛了一下,轻咳了两声,断断续续的说:“你去过的,浮重山。我不会再让你像以前那样,受那些苦,我要带你走。”
天蓍此刻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真真正正把自己当成暮芳菲了。她使劲缩回手,退了一步,“我知道你所说的那个故人叫暮芳菲,可我不是她。”
白烨上前一步,抓住她的双肩,“不管你是不是,总之我要带你走。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天蓍凝视着白烨诚挚的双眼,那里面,就像是一片纯净的乐土,不掺杂丝毫的欺骗。她默然许久,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蚩尤等一干人,步履匆匆,朝着水阁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