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情处》林红叶

56、（陆）梁上燕（７）

　　佑氏的小郎君，在春天时嫁入舒府。歌楼酒馆里，骚人墨客传唱着舒园里如今是开着两朵并蒂莲。饶是幽香远播，但使君有妇，墙高院深，世人终究不得见。

　　然而，待得金风骤起，一封边关文书急递入京，整个京里便又翻腾过一回。就是平时一派端整平和的小舒少傅，脚下也都略显急促。好容易熬到回府，连她的小夫婿都能看出妻子似乎哪里不太对。小孩儿想了想，便给亲手给妻子拧了热帕子，又端了杯热茶，亲自给妻子送过去。舒容抹了脸，又喝过茶水。人是松缓下来了，脸上也多少带了些许温情。

　　「谢谢你。」

　　舒容温和地说。小孩儿起先只是点点头，就要回内房去。但还没站起身，他的妻子即按住了他的手，没让他走。小孩而也不拧，就顺着舒容的意思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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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

　　瞧着妻子好半天不说话，小孩儿虽是有些不自在，但也仍是捺下了性子，陪着坐在一处。小舒少傅怔了一小会儿，好容易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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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有战报回来。」

　　「啊。」

　　小孩儿坐直了身子，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听得出，妻子的话声当中不是那么欢快。他也有些……怕。

　　如果有什么万一、如果……微微地握住了掌心，反握住妻子的手。小孩儿竟是有些怕听，舒容跟着会说些什么。

　　「仗打赢了，蛮族愿意称臣。」舒容摇摇头，说的有些无可奈何。小孩儿呆了一下，满天阴霾烟消云散。

　　「舒……哥哥一定很高兴！我、我去给哥哥说。」

　　几乎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小孩儿随即便站起身。舒容却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是拉着小孩儿坐下。

　　「郡王立了大功，佑二将军的奏折也已经到京了。皇上的意思是，给郡王恢复名誉，让郡王即刻进京。」

　　小孩儿睁大了眼，却是不明白妻子脸上的凝重由何而来。舒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了口：

　　「哥那儿，暂时别说。」

　　「这件事……缓些日子再告诉哥不迟。」

　　◎

　　「可……为什么呢？」

　　小孩儿看着自己的妻子，眼底尽是迷茫。舒容抿了抿唇，略略思量了一会儿。

　　她不想说。这不是男人该烦心的事，再者，就是给他们知道了又如何？除了多给他们添上心思外，其余只能说是于事无补。既然如此，她何必说？

　　是啊……何必呢。

　　「佑二将军私下给皇上写信。蛮族愿意称臣，但希望能与我结秦晋之好。」

　　握住丈夫暖暖的手心，舒容闭着眼，开了口，便再也不想停住。

　　「蛮王欣赏郡王，说是愿把嫡子嫁给郡王做王君……」

　　「不会的……」

　　小孩儿惊呼一声。舒容摇摇头，只能苦笑。

　　◎

　　要按皇帝的意思，如果蛮王坚持儿子必须嫁给这郡王，自然就是郡王君。但委屈了舒玉，皇太夫怕是不依的。如此一来，竟是以两人并列嫡君最好。

　　最好？舒容只觉得荒谬。她记得，她那兄长已经「嫁」了，嫁得风光，赢得满京城的艳羡。

　　然如今，这么着就能算是个不委屈？她低着头，死死地压着自已的心思，没吭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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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纵使是舒容管着舒府上下，皇太夫约束约束着整个内宫，里里外外严禁任何人嚼舌使坏，舒玉也还是察觉了不对劲。

　　怎么能不察觉？看着眼前的小孩儿一脸的魂不守舍，舒玉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唤了一旁伺候的小子到跟前，要几个人「把你们嫡君带回容荣园歇息」。小孩儿愣了会儿，赶忙摇头。

　　「不不、我不累，没……」

　　小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就红了眼眶。舒玉有些困惑地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哄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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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说，他也仍是隐隐察觉……一定是出了事，兴许与他有关。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装成没事人，一样过日子。

　　说破了又如何？舒玉很明白，说破了，也就是给人添事而已。

　　不是没有怕过。也曾经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尽想着可能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想不通的，他不能、也不敢问，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看。然而，时间久了，他却是有些心安。

　　他想，的确是有事，是不小的事，但或者，就只是与他相关而已。

　　如果……如果是那个人出了什么事，那是绝对瞒不住，也不能瞒的。而如果是那个人闯了什么祸事，也不见得人人就都愿意瞒着。而眼前，府里宫里，怕是分头由皇太夫、舒容管着，才能这么滴水不漏。既然那个人没事，或者就是冲着他来。

　　一想到这里，他也就不那么怕了。

　　◎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着小孩儿的头。

　　「我那义女，算算今日也该回府散散。」

　　舒玉说，好庆儿，给我帮手可好？我想给她做几个拿手菜。这头嫡君也才想起，是了，前头舒玉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娃……为了她的前程想，舒玉做主，把人收做义女。由舒容出面，将她送到书院读书，一个月就只回府几日而已。舒玉疼这孩子，每回总要亲自下厨，好生做上几个菜才行。想到那女孩儿率直，小郎君脸上也见了笑意。虽说心中还是忧愁，但也总是心宽了些许。看着舒玉起身，让几个伺候人去厨房传话。小孩儿的眼睛没有离开舒玉，怎么样也放不开。是不安吧，此时，他是这么想的，还没能想到其它。

　　◎

　　许久许久以后，当小孩儿忆起此间种种，总是会有些唏嘘。那时多么担惊受怕，却没想到，说是结束，也就一瞬之间的事而已。

　　他还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天空阴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他让下人在屋下挂上一盏盏灯，微微地蹙着眉心。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他盯着下人动作，转身又喊来管家，盯嘱着要人加紧巡着，尤其是琢玉楼，万万不得有疏漏。舒府的管家向来谨慎，唯唯称是以后，便找了底下几个副管事、掌院的小子郎君，把嫡君的吩咐给通传下去。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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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沉沉黑鸦鸦的天色下，女子骑着高头大马，一路闯进舒园来──舒容从屋里出来，让人把嫡君送回内堂去。就是他压根而不想走开，在这样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够反抗家主。小孩儿不断不断地回头看，舒容却没有像是平时一般地惯宠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没有能够挣开几个围拢在他身边的伺候人。但也没人真敢下死力压着他……所以当他最后一次转回头，他看见了那人，透着笑意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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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忏悔了……T_T留言没回而且很久没更新，对不起T_T……

　　先把更新奉上＞＜（最后一句想了很久要不要加，最后还是加了，足证我的确是亲妈有加＝＝＋）现在得去睡觉，明天还得忙一天，不过接下来就放假了，会尽量更新，也会把留言回完，把专栏整理一下。（大过年的扫除，我会变穷T_T……）可能会在年假里把这个故事完结，最迟应该不会超过二月底。接下来就是欢乐的外卷^^

　　也在这里谢谢各位的祝福，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平安，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