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冬有雪》林晓初

16、被动

　　在感情方面，裴琳永远是属于被动的那一方，如果对方不主动地靠近她，那么她一辈子都会被困在原地。
　　那天在“渔趣”看见吴霁晨，裴琳不仅有点意外，也很好奇。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问问也显得多余了吧，毕竟是自己先决定做朋友的。
　　“唉。”裴琳随手翻着杂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感冒还没好吗？”游芊芊加班刚回来就感觉到裴琳没什么精神。
　　“恩，还有点。”裴琳把杂志随手一丢，看了看墙上的钟，“最近你都好晚回来，一周有三四天都不回来吃晚饭。杂志社很忙吗？”
　　“还好……确实有点忙。”游芊芊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哦，看来你跟陈东宇进展得不错啊！”裴琳眯了眯眼，看见她胸口闪闪发亮的项链坠子。
　　“才不是叻……”游芊芊紧张地用手掩了掩。
　　“不是？还有别人？”裴琳走过去拨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一个非常精致的小兔子形状的铂金坠子，嵌着少许碎钻，“是只小兔子，莫非是……杨延？”她瞪大了双眼。
　　“呃……是他送的，但我没答应他。”游芊芊着急辩解道。
　　“不是吧，芊芊，好马不吃回头草的。”
　　“我没吃……回头草，他送的生日礼物而已，我要还他的，没来得及解下来他就走了。”芊芊泄气地在她旁边坐下来。
　　“哦？我看看。”裴琳试了好一会儿才解下来，她看了看刮花的指甲，“这扣子真紧，真是有他的风格……你舒心的日子不会过太久了。”裴琳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杨延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不管了，找个机会先还给他再说。”游芊芊把项链装进礼盒里，随手丢进了抽屉。
　　“哦，对了，给你们美食专栏提供点信息。还记得以前大学北门的‘渔趣’吗？它搬到N大东门去了，就在‘陈记果茶’的附近。”
　　“哦，真的？还以为他家不做了。”芊芊一听美食来了精神。
　　“重开没多久，我也是刚知道。”
　　“怎么样，还跟以前一样人气爆满吗？”
　　“人挺多的，也挺不错的，但我却觉得以前的味道比较好。”裴琳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是吗，那找个机会我一定要去试一下。”游芊芊一脸期待，“哦，对了，周末你陪我一起去试甜点呗。”
　　“我陪你？我以为自从你有了陈东宇以后，我就退居二线了。”裴琳佯怒地瞥了她一眼。
　　“哪有，你一直都很重要。”芊芊狗腿地扯过她的手，一脸谄媚。“是东宇一个朋友开的酒吧，好像叫什么‘橙子’，听这个名字就很不错。说是推出了夏日特饮，请我们可以免费试吃点心，顺便让我在专栏帮忙宣传一下。”
　　裴琳当然不相信她，这才是人家的目的把。“你不会是怕他们一帮人聊得起劲把你冷落了，所以才‘好心’地带上我的吧。”
　　“不是……绝对不是你想得那样。”芊芊紧张地看着她，直看到裴琳点头才松了口气，“陈东宇说，他们三个人是很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吴霁晨会不会去。听说他最近好忙，约他喝酒都没时间。”
　　“哦，是吗……”裴琳的脑海不由得又浮现那天的情景。

　　他们最后把时间定在了周六。一大清早，芊芊的电子闹铃就响个不停，几乎是每隔五分钟就响一次，关了一个还有一个。裴琳终于忍无可忍，推了推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芊芊，“你快把该死的闹钟全关了，吵死人了。”
　　“唔……我再睡一会儿。”芊芊按了闹铃，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这时游芊芊的手机也凑热闹地震动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裴琳心想到底是谁这样没人性。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陈东宇，按下了通话键，没好气地吼道，“喂，什么事。”
　　陈东宇没料到对方用这种恶劣的口气跟他说话，在确认自己没打错后，极力忍着心中的不爽说道，“你真是最近长志气了。”
　　“哦？是吗，陈先生，你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特别。”明知道他把她误以为是游芊芊，但还是有些生气。
　　对方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反应过来了，语气依旧冷漠，“还好，我一向‘礼’尚往来。裴小姐，我常听芊芊说起你，你让她接电话。”
　　“这恐怕不行，陈先生有所不知，芊芊此刻正与周公试吃点心呢，你得等她这顿吃饱才轮得到你。不信，你听听。”裴琳没挂电话，把话筒放在了又响起来的闹钟的旁边。直看到对方挂了电话，她才把闹钟的电池卸了。
　　世界一下子变清静了，得再补一个回笼觉，都怪昨晚芊芊兴奋地睡不着闹得她也没睡好，可见她对这顿免费的点心是有多期待。
　　陈东宇挂上电话抬头看了看八楼的位置，一踩油门，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小区。

　　游芊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比之前约定的时间迟了整整两个小时，“心心，快起床，我们迟了。”
　　芊芊看见床头黑屏的闹钟就知道肯定是裴琳的杰作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怎么把它拆了，被你害死啦。”
　　“才怪，在我拆之前你就已经迟到了。”裴琳伸了个懒腰，终于睡饱了，慢悠悠地爬了起来，“对了，你设置了几个闹铃。”
　　芊芊装上电池，看见闹钟记录显示已提示数量为5个，“呃……大概有十个吧，正常情况下三个以内就醒了。”
　　“那看来你今天属于不正常的状态。陈东宇打电话来找过你。”
　　芊芊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脸立马垮了下来，“惨了，我让他来接我的，他一定生气了。”
　　“瞧你一副没出息的样子。”裴琳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芊芊回拨了过去，等了很久他才接起来，“喂，东宇吗，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迟了，你在哪啊？开始了吗？”如果此刻陈东宇在她面前一定会看见芊芊小心翼翼的表情。
　　从洗漱间出来，裴琳就看到芊芊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猜就知道陈东宇一定没等她自己先过去了，“他怎么说？”
　　“他说他的车坏了，来不了了，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自己开车过去。”
　　“哦，我刚好有去过，还可以给你带路。”找借口呢吧，裴琳无所谓地耸耸肩，估计是自己刚才得罪他了。
　　“算了吧，我还是靠自己吧，靠你这个路痴明天都到不了。”芊芊一脸愁眉苦脸，又在打她的小算盘，“本来还想搭顺风车的，唉，我的油钱。”
　　为了省钱，芊芊已经很久没开过车了，养车的钱都赶上买车的钱了。裴琳很怀疑她当初为什么要买车，后来才知道这辆甲壳虫是她从同事手里以所谓的“低价”买来的而二手车。她为了考下驾照足足花了五个月的时间。

　　沿着内河开了很久才找到“橙子”。它的对面有一家高档的德国的酒吧，门前车位上并排停着两辆阿斯顿马丁，很是惹眼。要不是注意到这两辆车，她们估计又错过了。
　　相比之下，“橙子”就显得简单素雅多了，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家咖啡店，在这条街上自成一道风景。
　　“真不敢相信你来过。”停好车，游芊芊心疼地念叨起来。
　　裴琳没理她自顾自地走进去，一个帅气的男服务员引她们上了二楼，芊芊一脸花痴地盯着他脸看，人走了还不忘频频回头。
　　露台上，陈东宇、吴霁晨和橙子，还有一个她们没见过的男子围坐在一起聊天，她们走过去的时候，年轻男子对她们友善地挥了挥手。
　　再见到陈东宇，裴琳简直无法把眼前的这个人同之前那个夹克男联系在一起，清爽利索的头发看起来很精神，之前被刘海挡住的脸其实有着不输吴霁晨的样貌，只不过他的帅带有一种不好相处的痞气。
　　“橙子，你们店的服务生太有魅、力了。”陈东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走过来坐下。
　　游芊芊赞同地点点头，橙子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裴琳不由地同情他来，看来这个帅哥马上要失业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了几款曲奇和蛋糕，还为每个人上了饮料和酒水，“我以为你不来，你没吃饱吗。”陈东宇看了裴琳一眼，拿了一个曲奇放进嘴里，皱了皱眉头。
　　芊芊当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用天真的大眼睛询问裴琳，裴琳假装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颜色鲜艳的杯子上。
　　“小三，不喜欢吃甜地就别勉强。”吴霁晨笑着喝了口饮料。
　　“有时候换换口味也不错。”说着又拿了一块黑咖啡的曲奇。
　　“你们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开始变得抠门起来，害我把预订的新车给退了，好不容易我回来一趟。喝什么饮料，来，喝酒。”说着就去抢吴霁晨手里的饮料，他把目光投向陈东宇，“一个最讨厌甜食人也开始吃曲奇了。啧……”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好兄弟。
　　“哥，他最近不能碰酒精。”橙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吴霁晨的饮料还给了他。“霁晨，别理他，他忘吃药了，回去让阿诚给他研制款特效药。”
　　吴霁晨不介意地笑了笑。
　　裴琳有点吃惊，原来橙子是个女生，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完全以为她是个男生。
　　男子好像理解她们的吃惊，解围道，“我妹妹很帅吧，完全遗传了我们家的优良基因。”说完搂了搂橙子的肩，却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哦，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乔柏，B市人。很高兴认识你们。”乔柏一脸笑意看着她们，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裴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