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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贰柒 只等一句 不愧是九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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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仲叹息,“贫僧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琳琅背对着他,弓起光洁的背,她遮挡在岩石后的破碎衣衫上凝结着暗红的血迹,冷笑,“你应该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吧?”
“嗯?”
九仲愣了一愣,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亦似乎在拒绝。
琳琅道:“你和上花宫宫主,从前就认识对不对?”
九仲彻底愣住。
女子言辞尖锐声色冷厉,斩钉截铁咄咄逼人,实在和从前的琳琅大不相同,或许是那夜糜烂彻底让她脱胎换骨,堕入仇恨。
石洞中寂静了一瞬。不见日光透进,一片黑暗如夜色苍穹,幽幻的气息蔓延开来,洞内每分每秒安静流逝,都扣人心弦,锥心砭骨。
这寂静过后,琳琅便继续背对着他,咬牙切齿,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仇恨慑人:“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弥陀佛。”九仲虚吟,睁眼抬眸,声色平稳不见说谎,“贫僧与宫主曾在同一师门下,仅此而已。”
“同一师门?”琳琅冷笑,回头,侧着眼瞥他,面容模糊,在黑暗间,九仲辨不清楚一分,“你说他曾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不。”九仲眉目平和深沉,不可测心,“贫僧出家前,曾拜一个高人为师。”
“高人?什么人?”琳琅继续逼问。
“不可说。”九仲摇头。
“那我完全可以说你是胡乱编话蒙骗我!”
九仲继续笑着摇头,“贫僧并未让你一定信我。”
“你……”琳琅有些说不出话来,滞了一滞。
忽而,她的声音在寂静黑暗中带了几分凄楚魅惑,“你们……不是把我当做弃子了么,难道连这点补偿都不愿给我?连事情的真相都不愿告诉我?”
九仲有不好预感,他后退一步,却见岩石后那女子身披乱发,浑身赤啾裸缓缓站起。
他面上一热,转头,面壁,“琳琅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女子娇媚的声音倏地飘渺起来,上一刻还似在天边,这一刻却在耳畔,湿热的气息吞吐在他脖颈,九仲深呼吸。
“琳琅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又如何?你是个和尚又如何?”琳琅无遮蔽的凝脂肌肤贴上九仲身后,女子笑得凄楚。
“琳……琅……”九仲声音略有不稳。
“嗯?”女子娇滴滴地嗯了一声,心下冷笑,有她亲手调配的迷香,这臭和尚不想破戒,也得破戒!
下一刻,九仲却忽然笑了,转身,欲面向她,“我们从未有把琳琅当做弃子,出了现下这等事,琳琅依旧是从前的琳琅,徐绣年依旧是从前的徐绣年,姻缘两相好,谈不上配得上或配不上。”
他顿了顿,低声:“上花宫迟早要付出代价。”
金光一闪,九仲外衣佛裘覆上“琳琅”不着寸缕的身子,九仲眼不见心不烦,低头悠然:“姑娘你,到底是谁?”
那“琳琅”裹着佛裘后退几步,面色青一阵紫一阵,半晌,恨恨地盯着那清秀和尚,横脸一刀疤并不添任何狰狞痕迹。
随即,她冷笑,“不愧是九仲大师。在下上花宫右护法飞漱!”
随即她竟伸出玉臂,欲将身上佛裘扯下,九仲啊了一声,怕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子,赶紧闭眼。
却觉耳边风声缭绕,破空阵阵,他再睁眼之时,脑中略有眩晕,眼前一花,随即,他便看清周身的一切,不由惊愕。
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极高处的小窗内可透进隐约的日光,铁牢条条竖直的铁杆泛着冷冽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血腥味。
这里,才是正儿八经的地牢。
九仲凝目往地牢外看去,却见一袭冰蓝色的衣角,一束三尺红香,香已熄灭,烟雾袅袅。
那女子发话,轻柔,却不是琳琅的声音:“倒真是没趣。那你们,就等着徐绣年自投罗网吧。”
九仲笑笑,不语。
那女子声音依旧看似温和,实则疏离,锋芒暗藏,此时一声冷笑:“别指望楚伶仃拦得住他。我们的人把琳琅的处女之血送了过去,那边,只怕已四分五裂了吧。”
九仲闻言,有些怅惘,心下愧对琳琅,面上却依旧是沉静安详的笑,似乎那历历风霜,并不能让他痛恨不公。
因为,飞漱,上花宫所不知的是,楚伶仃哪怕是硬拦,也绝对不会让徐绣年来的。
那是她的使命。那是她的命。
飞漱见九仲不答话,黑暗中也辨不清他神思,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和尚,这牢中,其实还有一人呢。”
九仲顺着她指示望去,这才悚然一惊。
角落处,天光照不到,一片沉暗。
女子身下一片凝结的血迹,她穿着的水蓝色纱裙已残破不堪,但勉强能掩盖住肌肤,黑发凌乱,贴服如墨。
“……琳琅姑娘?”
九仲试探性唤道。
琳琅却无想象中的面无死灰,她勉强着坐起身,浑身伤痕,面色虽苍白,但眸中也算是有神彩,秋瞳濛濛腻腻。
她冲九仲咬着牙笑了笑:“放心,我没事。”
她的微笑有些病弱,却坚定:“琳琅还是那个琳琅。我不会放弃的。”
“我要等他。亲口一句话。”
“他,还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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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城中一路繁花,柳荫蔽日,一派悠闲。
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邸,掩在柳树草花的幽静之中,小榭中水流潺潺,鸟鸣啁啾。
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拖一袭艳色的裙摆,藏在树影斑驳中,自认藏得隐秘,一双翦水秋瞳神采熠熠,面目玲珑,着实可爱。
半晌,她眸中神彩灭了下来,嘴里失望地嘟囔:“镜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哎呀!”
她刚一兴致缺缺地转头,额头上便被人戏谑地敲了一记,她捂着脑袋哇呀呀大叫,却也惊喜地抬起头:“镜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面前的人一身白衫,虽无青衣的儒雅,但多了几分隐逸,面容俊朗,笑容温腻,眉如远山。
“我回来了,又如何?”
他将手中扇子揣入袖中,隐约可见那两三点桃红桃花跃然扇面。
“哥哥说你今天回来,我还以为他骗我你。”姑娘年不过二八,此时面上冒点儿红晕,娇俏可人。
镜琖珣只浅笑:“他怎舍得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