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桥上下着雨》赤锦浮砂

4、晴朗的桥上下着雨4

　　7.
　　等到再次醒来，天已蒙蒙亮，眼前的一切都泛着青光。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苏会贤发现自己正枕着方进的背包，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抬眼看看，那家伙大刺刺地躺在离自己好远的地方呼呼大睡。昨天追她的那帮人被他用衣服捆在一起，身上各式刀具乱七八糟地扔在近前。
　　苏会贤翻身爬起来，方进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看见是她才又把头放回原处：“我已经给程卫华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过来。”
　　“没睡吗？”苏会贤自顾自地问。
　　“睡得浅，我们那都这样。”方进坐起来望向她，眼神喜滋滋的：“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会跆拳道，我是蓝红带。”方进执意说得词不达意。
　　“哦，那玩意就是个花架子，真跟人交起手来完全没用。你还不如去学点柔术。”方进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几年前我在威尼斯遇到过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境况。”
　　“不会吧？第二次？这么寸？！”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方进意识到不对劲，不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我会打电话给你呢？明明自己可以解决的。”她说着，眼眶中渐渐泛起泪光，方进看得一清二楚：“我明明已经习惯的一个人面对一切。”
　　方进慌忙站起来，向她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的太近：“哎，你、你别哭……那个……”方进最看不了女人哭了，世界上最柔软的生物被苦涩的液体包围，他受不了这个。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也没有找到一张纸巾。
　　他听到她倔强地说：“我不需要依赖别人，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跟你不过是普通朋友，我不要你的恩惠……”泣不成声。
　　方进突然冷静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打给默默或者程卫华？却偏偏打给我？”
　　“因为陈队长是苗苗的丈夫，程警官还有工作！”
　　“对，程警官有工作。他的工作就是维护治安，跟打110完全没有区别。”
　　“那是因为……”苏会贤发现自己说不出原因。是啊，那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方进不自觉站得笔直，他觉得自己正在接受一次检阅。
　　苏会贤瞪着眼前这个强壮却单纯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自信光芒。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会、贤。”方进一字一顿认真叫她的名字：“现在告诉我，你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还是再次拒绝我？这一次，如果被拒绝了，我明天就离开西安，绝对不让你感到困扰。只要这是你想要的。”字字有力，掷地有声。

　　8.
　　苏会贤忽然觉得很无力，疲惫地笑起来：“方进。”她也很认真：“你是不是非常喜欢做冤大头？女孩子要什么你就给什么？”话说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好像之前说过。
　　方进也笑了：“因为你想要嘛。”
　　“要是你给不起了呢？”她的泪流得更汹涌，笑着流泪。
　　方进再傻也该想起来了，这是他与她第一次见面时所有过的对白：“能给就给。给不起了，就不给了嘛。”他温柔地看着苏会贤：“你会要我给不起的东西吗？”
　　苏会贤以一种很豪迈的姿态向他跑过去，扯着他三步并两步跑上西安古城墙的最高处。抓到的那些人还扔在原地，她现在顾不上他们。

　　“向我求婚！”苏会贤声色俱厉地冲着方进大声说。
　　“哈？！”某人被吓了一大跳。啥？结婚？！告白还没成功，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娶她这么久远的事。
　　“向我求婚！快点！马上就要变挂啦！”
　　方进如梦方醒：“哦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苏会贤立马认了出来，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方进被陆臻耍买送给苗苗做结婚礼物的一万块大钻戒，她的无名指对它很熟悉：“那、那个……苏、苏会贤……小姐……你愿意……”
　　“我愿意！”苏会贤打断他结结巴巴的问话。她做在女墙上，背靠着刚刚出升的朝阳，觉得自己豪情万丈：“所以呢？方进。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的。”方进像虚脱了似的躺倒在地上，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进鬓角。
　　苏会贤抱着膝盖大哭起来，虽然她丝毫不感到难过。

　　—END—
　　2012.03.30 1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