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桥上下着雨》赤锦浮砂

3、晴朗的桥上下着雨3

　　5.
　　方进低头笑笑，走了就走了，也没什么不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他听到马路对边传来停车熄火的声音，抬头正看到陈默一身笔挺的武警常服向他走过来。
　　军装，这是他已经习以为常，曾经以为永远不会与他分离的东西。两年前沉默结婚的时候他还发誓说一定要穿着暴帅的陆军礼服娶媳妇。可现在呢、就算苏会贤最后同意嫁给他，他也已经失去了再次穿上那套让他引以为傲的衣服的机会。
　　“苗苗都跟我说了，这事是她处理得不好。”陈默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来，眼睛里闪着温柔溺爱的光。
　　陈默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想结婚了？”
　　“哎，也没有……”方进脸又烧起来：“就是……挺喜欢她的……我也不小了……”
　　“是该结婚了。”陈默丝毫不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说。
　　方进这号囧人这次是华丽丽的囧了。
　　陈默扭过看他：“喜欢她就追吧，苏老板是个好姑娘。”
　　方进低头笑了，很不好意思地：“默默你当年追苗苗嫂也这么费劲吗？”方进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
　　陈默愣了一下，老脸微红；“没，还好。”尴尬地摸摸鼻子：“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陆臻，他比我有经验。”
　　方进没好气地笑骂：“靠！你就是比我运气好！”问陆臻？那个不靠谱的玩意儿？老子宁愿去问队长！
　　“我只知道一条。”陈默抬眼对上方进闪光的大眼：“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别放弃。不管她现在怎么对你。”这是兄弟我唯一的亲身经验。
　　方进拍拍屁股站起来，不早了。再不放陈默回去苗苗就真的要急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会贤的名字撞进方进的视野，显得十分唐突：“我在皇城根的民交巷，你快来！”
　　方进被她声线中的颤抖吓到了。

　　6.
　　托大了！
　　苏会贤在漆黑的小巷中夺路狂奔，心脏在胸腔中剧烈震颤，好像随时都会跳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苏老板行走江湖居家旅行奉上神坛的神句。
　　旅居在外，开店做生意，讲究的都是和气生财。你看我都笑成一朵花了，你还下得去手欺负我吗？
　　所以在碰上那几个劫财还劫色的小流氓时，还真没太当心。
　　大意了啊！
　　苏会贤悲愤地想。她突然回忆起多年前的威尼斯。她在水城河道两旁建筑之间狭窄的街道上穿梭奔跑。黑色长裙宽大的裙摆一次次绊住她的腿，高跟鞋脱下来抓在手里，长发被纵横的眼泪沾湿黏在脸上。
　　苏会贤有些心悸。她以为自己会死。
　　死在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
　　她突然很想笑，现在不是跟那个时候一样吗？恐惧、无助。

　　不！不一样！
　　我在等他，他会来！

　　苏会贤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在下一个路口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结束了。”那个声音说。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顺从地闭上眼躺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耳畔阵阵惨叫声渐渐模糊了，她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