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猎仙传》伍生

7、心机 不良少年

　　我看着莹玉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应了下来。
　　瞧莹玉那小样，八成是以为我和少爷有那啥那啥把我当潜在情敌了吧~
　　我低下头跟着莹玉跨过门槛走了进去，程子都和罗致在厅里对坐相望。

　　呃……这俩个人一左一右，丫鬟也是一左一右，那我站在哪边？
　　管他呢！我现在是程子都的丫鬟，自然是站他那边咯！
　　我慢悠悠走过去在程子都左边站定。
　　程子都现在看上去比之前在卧房里的状态好太多了，他面色虽还是异常白皙但也泛着健康的光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神色清澈明亮，瞳孔深处好像总有光芒闪现。
　　……我以为他虚弱的时候小受，没想到健康状态下也那么……小受！
　　不过他老盯着我看干嘛？
　　我被他那种眼神再一次盯得全身发毛，极其不自在地闪了闪眼神避开对视。
　　刚好看见莹玉黑漆漆的笑脸。

　　程子都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罗致道“本世子习惯怡善随身伺候，罗兄见笑了。”
　　罗致挑起嘴角微微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莹玉的脸色更黑了，有点朝锅底泥的方向发展。

　　……这到底是啥情况？程子都明明知道我是怡孝，为什么还故意说是怡善？
　　合着你把我给叫进来是为了给我拉仇恨值？还是给怡善拉仇恨值？
　　算了，我忍……

　　程子都食指点了点桌面又道“怡善，来为本世子斟酒。”
　　我应了声就蹲下来替他斟酒，程子都又笑着说“还是怡善斟的酒酒香四溢入口芬芳，恍不知是人是酒如此回味悠长。”

　　此话一出罗致的笑容明显顿了顿，莹玉连假笑都僵化了。我更是整个人直接石化……

　　妈的这话简直是暧昧到了极点啊！
　　你居然借酒调戏自己的丫鬟！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到底是喝多了还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是想故意气谁呢？
　　罗致还是莹玉？
　　还是无辜的我？
　　全场无差别嘲讽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啥这么出众却做不完善事成不了仙了……说你是绝世奇才都委屈你啦~
　　你丫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强力MT~！

　　我暗地里腹诽了一大堆，差一点就忍不住把酒直接泼他身上去。
　　好在我还没这么傻……我稳住下盘勉强挤出个笑容用眼刀‘杀了杀’他。
　　我咒你半夜再做噩梦，直接梦到升天！

　　对面的罗致脸色终于在我和程子都的眼神交锋中阴了下来，他放下酒杯直截了当道“不知世子今日约罗某前来有何要事相商？”

　　话是比较客气但是我还是看出罗致显然对这场幼稚的戏码有些不耐烦，只不过出于双方身份他才没有甩膀子走人罢了。
　　程子都又状似开心地笑了笑，我怎么看这么觉得这笑容有些恶质的成分在里面。

　　“啊……其实本世子也没什么要事，不过是今日闲极无聊想念罗兄罢了。”
　　“既然如此恕罗某不便久留，罗某每日公事缠身实在是不如世子有闲情浮生偷闲，告辞。”
　　罗致干脆利落丢下这么句话就起身欲走，程子都只自顾自喝着酒，既不挽留也不告别任由罗致离开。

　　好家伙，终于被他气走一个。
　　我斜眼偷偷瞄了瞄程子都，谁知道这厮也刚好回头看着我。
　　我毛一炸全身绷紧。

　　“啊……本世子才想起来，原来你是怡孝。”

　　程子都果然又迅速调转枪头瞄准我开腔。

　　靠，你干嘛不等世界末日再想起？我皮笑肉不笑道“少爷贵人多忘事偶尔秀逗一下是可以理解的。”
　　“秀逗是何意？”
　　“啊……就是忘事的意思。”
　　“如此有趣的形容，我怎未听怡善说过？”
　　“这个嘛，其实奴婢和姐姐失散多年，奴婢小时候的事都记不清了，说法方式自然也不同。”
　　“哦……原来你也秀逗了。”
　　“…………”
　　“这么说来怡孝倒是和本世子同病相怜啊……”
　　“奴婢不敢。”
　　“不如你坐下来陪本世子喝一杯？”
　　“……奴婢不敢。”
　　“哦？你胆子会这么小？”
　　“呃，奴婢的胆子确实不如少爷大。”
　　“那白天……”
　　“奴婢除了胆子小，认路也不太在行。”
　　“啊……怪不得，我还以为怡孝是故意……”
　　“……这个真不敢！”
　　“呵呵……”

　　程子都八成真的是闲得蛋•疼，居然饶有兴致与我你一句我一句玩起了‘太极’来。
　　不过我是谁？我一二十多岁现代职场女性我会被这种不良少年打倒？
　　太小看我了吧。

　　我们针锋相对‘笑谈’了许久，直到月上中梢程子都才话锋一转道“莹玉。”

　　这厮现在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老相好吗？
　　对的，赶紧哄哄上去办事去，我估计他再‘秀逗’下去莹玉就快被自己给烧成灰啦。
　　咱也得抽时间出去找食吃呢~

　　万幸莹玉还算忍耐力强，她急忙换上媚笑软软回应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莹玉你先回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怡孝就好。”
　　“…………”
　　“……”
　　…………啥？我没听错吧？
　　程子都居然有美女不要跑来玩嘴仗还玩起瘾了？

　　“…那奴婢便告辞了。”
　　“嗯。”

　　0_0!我靠，莹玉你别离开我~~带我一起走啊~~~

　　莹玉果然与我心灵不相通，她送了我一个甜蜜的诅咒笑容便一扭一摆走了出去。
　　我紧张万分瞪着程子都。
　　倒不是怕他对我做什么，而是怕他想对我做什么导致我不得不对他做什么……

　　他顺势朝后仰了仰，我戒备地后退一小步。

　　“你退什么？过来坐下。”程子都随手指了指罗致的席位，我默不作声走过去。
　　桌子上摆满了酒菜，罗致除了酒以外其他东西碰都没碰。

　　“……你与怡善是怎么相认的。”

　　现在才是他的正题吧，我心中冷笑一声，面上怯怯道“日前奴婢几经辗转才打听到家姐的下落……幸得林管家好心把我留下来，又给了我这么好的差事……奴婢千恩万谢不知从何报起。”
　　“怡孝自幼与家人失散，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奴婢习惯了……”
　　“不过本世子见你十指纤纤肤色胜雪，怡孝你倒是天生丽质啊……”

　　……他这番言词话中有话，莫非是怀疑起我的来历？
　　我干脆化被动为主动，直截了当道“少爷似乎有话想说？”
　　程子都略显讶异看着我，片刻后了然一笑道“怡孝果然与怡善大不相同，心直口快倒是颇为豪爽。”

　　废话，你让我干瞪眼一桌子美食还不准动手，我再不直接点岂不是得馋到饿死？

　　“既然怡孝都直言相问，本世子也爽快答你吧……本世子要你去做一件事。”

　　我挑了挑眉毛，他想用我的来历来要挟我做事？
　　……有趣。

　　“少爷不妨直言。”
　　“卯时，到花园角亭告诉本世子怡善是否与那罗致……藕断丝连。”

　　我微微一笑，“少爷如此关心家姐，家姐真是三生有幸。”

　　程子都收敛笑容好似对这句话十分不满，嘴上却道“怡孝难道不想自己姐姐他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句话让我对他的人品再次鄙夷起来。此人年纪不大心思却如此深，先是气跑罗致再利用怡善的亲妹，这么迂回卑鄙的方式像是真心看上怡善？
　　傻子才信。

　　“怡孝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奴婢与家人平淡度日。至于飞上枝头……奴婢与家姐从不曾妄想过。”
　　我敢打赌这个程子都定是曾经招惹过怡善，怡善定是未从不然为何拒绝掉内侍丫鬟的差事宁愿待在外院？

　　程子都的眼神闪了闪默默抿了一小口酒，片刻后才淡淡说“怡孝初来乍到，怕是不懂得这世子府的规矩，不如本世子让莹玉亲自调教你如何？”

　　利诱不成便上威胁，我心里的鄙夷更甚。
　　这种人还成仙？

　　“奴婢……突然有些想念家姐。”

　　程子都满意一笑，手指转了转酒杯“你们姐妹历尽艰幸方才重聚，不如本世子特许你搬至外院与家姐同宿，也算是本世子尽一点心意。”

　　我道了个谢，程子都便挥挥手让我下去。

　　楼外的天空漆黑一片，今夜竟一丝星光全无，连月亮都只是隐约露出半面黯淡面容。
　　我回头看了看窗内的程子都，他的剪影笔直萧索。

　　**
　　连着夜我便搬回了外院，丫鬟们纷纷猜测我是不是惹怒程子都以至于才上任半天就被踢了出去。
　　对这个结果莹玉倒是挺满意的，她居然好心情地进来‘安慰’了我几句。
　　虽然这几句安慰怎么听怎么刺耳。

　　怡善见我又灰溜溜回去松了口气，只是摸了摸我的脸便转身替我收拾床铺。
　　我用被辞之名借机问了问怡善关于她和程子都之间的事，怡善果然不疑有他，没多犹豫便说了出来。
　　事情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豪门少爷看上自家丫鬟，丫鬟却另有所属于是他追求不遂；幸好豪门少爷一时脑子抽筋玩起绅士风度，终于没有强抢这种狗血剧情发生。

　　……没创意，太没创意。
　　如今这豪门少爷心不死，竟无聊到利用丫鬟的妹妹来做奸细。
　　……没脑子，太没脑子。

　　我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不愿意也只好先按着剧情行事。

　　“我今日看见罗致罗大人……”
　　怡善的神色果然变了变。
　　“貌似罗大人与少爷不欢而散，也不知罗大人……”
　　怡善叹了口气，“……他终究也还是没放下。”

　　-_-！我说大姐，莫非你一次把两个都甩了？
　　你这丫鬟也做得太高端了吧~再想想我上辈子寸草不生的感情生活……我真是自愧不如。

　　“……那罗大人那里要不要……”
　　“不必。”怡善低下头绞了绞手指，“……没这个必要。”

　　得，既然当事人都说没这个必要了，那估计也不存在什么凭书传情这档子事了吧。
　　到底是那个程子都小人心啦。

　　我拍了拍身上的薄被，佯装打了个呵欠道“姐姐，我困了。”
　　怡善嘱咐我好生歇息，末了自己却端着个盆子走出门去。

　　唉，差点忘记这里是日夜颠倒的，这时辰估计怡善还有得忙呢！
　　我还有得睡吗？没有！

　　我咕噜噜爬起来也整理下衣裳走了出去。

　　那高高的冲云楼耸立在夜色下，整栋楼灯火通明。
　　我随着怡善来到浣衣院，院里满满挂着各式衣裳鞋袜，飘飘荡荡像是万国国旗似地。

　　真不知道这世子府上都是些什么怪胎，晚上通宵达旦纵情声乐就算了，居然连洗衣服打扫这种事也要半夜做……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点？
　　我随手挑了几件刚洗好的衣裳捻了捻，怡善与几个丫鬟打了招呼就直径走进屋子里。

　　无聊啊……真够无聊的。
　　到底要想什么好法子让程子都主动做些好事来完成我的任务呢？
　　我斜着眼偷瞄怡善，要不要假装挟持怡善让他来个英雄救美？
　　这也算是好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