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那些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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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控制室值班的网安又兴奋了一整晚，直到早晨还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突然而来又莫名消失，密如雨点的攻击。
“见过不自量力的，没见过不自量力到不要脸地步的。”网安们极尽口舌之能，把攻击者损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估计真有人站在那，就得去自杀。
太能说了，生生把人的活路都说绝了。商平原站在控制室门外感慨，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几个混蛋小子不去当名嘴真是屈才。
商平原每周都会到网络中心检查一次工作，今天刚走到门外就听到控制室里面跟开了锅似的，仔细一听，居然连他都汗一把，哥儿几个作网安真是太可惜啦，他们要是去搞大众评论，整天在娱乐频道叫得欢的那几个二倚子就可以去死了。
推了推眼镜，商平原快速回放一遍刚刚网安们的议论，中低水平的技术构成，似乎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网络攻击，但其中的几点异常引起了他的警觉。
首先是时间，联续四个小时高密度攻击，这在明上历史上还是首次，通常来说网络攻击都是出其不意，几秒钟、几分钟，最多几十分钟，毕竟时间长了风险就大，人家请来专家高手，再继续还有啥意义，搞不好还被反攻击，所以不如见好就收，就算没有收获也练了手。
商平原眯了眯眼，四个小时说明什么？难道仅仅是练手？练四个小时？还一连几天，他就不怕被反黑？如果有恃无恐，那就不只是中低水平了，为什么还大规模发动中低水平的攻击？
是在试探什么？商平原抬了抬下巴，转身进了中心控制室。
七嘴八舌说得正起劲的网安一见商平原进来，马上起立，“商处早。”
商平原微一点头，快步来到屏幕旁，“把攻击记录调出来。”
网安们大气都不敢出，刚刚还火热的气氛立刻降温，最近的网安手迅速调出这几天的记录。
商平原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来接班的网安早都到齐了，静悄悄地站了一屋子。
宏江良轻轻地推门进来，网安们赶紧让了地方，制止了几个想要打招乎的网安，宏江良恭敬地站在了商平原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安静的站着，伸着脖子看着屏幕上飞速闪动的程序链，没有人离开。
一小时十五分钟后，商平原终于动了，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推了下眼镜，“江良。”
宏江良精神一震，上前一步来到商平原身侧：“到。”
商平原脸上露出笑意，扭头看着表情严肃的某人，摇头道：“该改改了，我不做教官很多年了。”
宏江良一挺胸：“处长永远是我的教官，也是我最尊敬的师长。”
若不是当年商平原慧眼识珠，他一贫民区的穷小子，怎会从十几万普高毕业生中脱颖而出，迈进联邦易大的校门，成为当年名口噪一时的三个特招生之一，又怎么会在网络世界一展所长，为陵上家族所用，成为明上私立高中的安控中心主任，提携之恩如同再造。
商平原也不纠结于此，看着屏幕淡然道：“你怎么看？”数程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如果连他都能察觉到的异常，宏江良不可能看不出来。
宏江良皱了皱眉，说道：“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单从技术层面和结果看，似乎只是一些小黑客的挑衅，或者只是他们大规模的练习，但是，一连五天，每天四个小时高密度的攻击，这本身就透着不正常。”
宏江良直觉事实与值班员汇报的绝对有出入，可仔细排查后又查不出有什么异常，但直觉认为，这四个小时的攻击绝不是小黑客练手那么简单。
“说下去。”商平原说。
“通常来说，普通黑客不会发动如此大规模低水平的攻击，只有在试用新种木马变异病毒时才会偶尔使用这种手段，但监控记录并没有这方面的发现。
另外，能够发动连续四小时的攻击，密度如此之高，大约需要四至六人同时操作才能完成，这种毫无意义的攻击，若是一人也就罢，这么多人同时发疯，可能性不大，当然，也不排除，这只是他们的试探，也有可能只是无聊。”
宏江良说到最后有些无力，毕竟数程领域疯子太多，不可思议、不合常理的人和行为也太多，真的不能用常规衡量。
商平原看了宏江良一眼，似有不满，“我想知道他究竟想试探什么，什么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有他的真实水平。”
与其让他相信这不过是某些人半夜失眠发神经，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有目的的蓄意而为。
明上不只是私立高中这么简单，它是陵上人才培养基地之一，尤其内网涉及很多机密档案和资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等闲视之。
身为安控中心主任，宏江良明白商平原的担心，亦知道此事不管是不是带有目的性都要一查到底。
“我马上做全面的数字分析，下午给您提交报告。”宏江良严肃地保证。
“嗯。”对学校网安方面的水平，商平原还是有信心的。
从椅子上站起身，商平原扫了一眼老老实实站了满屋的网安，表情放松道：“都站在这干什么，自愿加班我不反对，不过加班费是没有的。”
网安们嘿嘿地笑笑，谁也没敢动地方，自己的顶头上司尚且在那恭恭敬敬，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哪敢造次。
商平原当然知道个中因果，也不在意，竟自走了出去，宏江良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等商平原和路遥出了中心控制室的大门，网安们才集体长出口气，彻底松懈下来。
郁疆并不知道自己一连几晚的连番攻击已经引起商平原的注意，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她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
攻击竖琴防御系统的成功让她几乎一夜失眠，现在她非但不觉疲惫，还满脑子都是模拟程序，若不是不想招惹麻烦，她根本不想去上什么劳什子的课，太浪费时间！
“阿疆，阿疆……”微哑的男声在几十米外响起。
郁疆尤如高速计算机疾速运转的大脑嘎巴——停了，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七野宝迈着长腿从后面追上来。
刷刷刷！数十道焦灼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粘过来。
郁疆差点撒腿就跑，她就算不懂，那些从没完没了如影随行的诡异眼光也让她明白，一切都与那天洗衣房的事有关。
“阿疆，周末我要回家，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七野宝不是不知道自己招来的麻烦，不过，拜那张漂亮到不行的小脸所赐，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麻烦中，早炼就了他与外表极不相衬的，比顽石还顽，比钢铁更钢的强大内在。
郁疆在听到七野宝的话时，突然愣住了。
“小疆，你看！妈妈给我买的巴斯机器人，我家里还有一个战斗型的，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
“小疆小疆，我妈妈叫我回家了，要不，我们去我家玩吧？”
“……”
“小疆，不要贪玩哦，该回家了，爸爸快下班啦。”
“……”
“……”
已经快要遗忘的记忆不期然出现在脑海里，画面中，阳光耀眼而迷茫，蓝色的大海跳跃着金光，野花绚烂，树影婆娑，只有人模糊不清。
多久了？
那些每天快乐地与小朋友玩耍，被妈妈呼唤，坐在爸爸肩头回家的日子，好像是上一世那么久远，久远到已经记不清小玩伴的脸……
“阿疆？”七野宝不明白郁疆为什么突然站住，眼神迷茫地一动不动，“阿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么？”
郁疆从迷乱的记忆中醒来，忽然觉得有些冷，低头一看，胳膊上竟然起了一层小疙瘩。
“阿疆，你怎么了？”七野宝小声问。
“没事。”
七野宝看了看郁疆，感觉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又问：“你周末不回家么？”
郁疆轻轻地嗯了一声。
眨眨眼，郁疆很快将郁结在心中的伤感抛弃，多余的东西，不要也罢。
以前基地的教官曾说过，记忆、悲伤、愤怒都是多余的东西，是他们的心魔，会要了他们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那些记忆
